男子擔憂的看向龐若蘭,繼而美目微垂,似是因着自己給她帶來了麻煩,心感愧疚。
此刻的龐若蘭沒有說話,輕揮衣袖,玉指柔撥,只見血滴飛灑,滴滴不落,直射向黑霧和她的隨從們。
一陣“嚓嚓”聲響後,幾名女子皆衣不蔽體,身上掛着的布條揭示着她們剛剛的尷尬,血滴伴着被打破的衣衫掛在身上,滑稽可笑之餘更顯狼狽。
“你!你給我等着!我、我們走!大家快走!!”黑霧驚慌失措的大喊着,帶着幾名隨從匆匆跑走,而身後傳來的是,圍觀的人們熱烈的叫好聲和歡呼聲。
微微點頭向着衆人示意散開,龐若蘭拉着臉色蒼白的冷風準備離開寶兒閣門前,卻被剛至門口的閣中小哥附耳輕道:“側門。”
龐若蘭對這個小哥有些印象,曾看到他與輕凌在一起談天,微微猶豫,心想此刻已經得罪了不知是何背景的女子,若是被人看到又進了寶兒閣,恐怕會給輕凌添麻煩。
微不可聞的嘆息,龐若蘭還是妥協了,她拉着冷風繞了一圈後,確定無人注意,閃身進了寶兒閣側門。就像上次她被毀容之時從側門進入一般無二,門口早有夥計等着帶她來到輕凌房中。
“我……”看到冷風遲疑,龐若蘭對他微微一笑,“沒事的,跟我進來。”
門開了,輕凌眸中神色滿是擔心。
“你,你沒事吧?”目光掃過龐若蘭後。見她沒有受傷,輕凌顯然鬆了一口氣。
“我沒事,只是冷風,他的臉,有些紅腫,有藥膏麼?”龐若蘭回身檢查着冷風被打腫的臉額,忽然心裏咯噔一下,回過神來,暗道不好,自己剛剛說出了他的名字。可是他還未自我介紹。而且,冷風身居皇城附近的城鎮,他的名字應該並不被人熟悉。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冷風表情驚訝,疑惑的看着龐若蘭。
“我、我……”一向能言善辯的龐若蘭此刻忽然結巴了。不知該如何解釋的她。情不自禁的看向輕凌。
“是我告訴她的。我對她,提起過你。”輕凌幫龐若蘭解了圍,卻又說道:“我跟她說過。你在皇城附近的城鎮妓館中賣藝不賣身。”
“哦,是這樣。難怪你肯得罪黑霧救我,冷風多謝。”男子微微頷首,感激的看着龐若蘭。
龐若蘭笑笑回應,心中想着輕凌今日有些奇怪,不僅對自己冷淡許多,而且爲何會多做解釋,難道冷風還有其他身份麼?怕冷風說漏了嘴,特意提醒他我只知道他在妓館賣藝……
“我知你只穿青衫,不過你的衣服髒了,先換上我的。”輕凌從衣櫃中拿出一件白色衣衫,遞給冷風,拉着龐若蘭出了房間。
“這、多謝。”冷風對輕凌點頭示意。
出了房間,輕凌拉着龐若蘭走到迴廊中,看着她的眼睛,問道:“你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又解釋不出原因?”
“這、我、我……”看着輕凌溫柔如水的眼眸,龐若蘭實在是不忍心欺騙,可又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被毀容的日子。那時候的輕凌曾幫過自己,贈藥、照顧朱玉龍,又介紹自己去邪教避難。也正是因此,認識了幽冥谷中水榭小閣的玄天……
“你不便說,卻又不忍心騙我是麼?我,理解。”耳邊輕凌的話語輕柔,並無責怪之意。龐若蘭微微垂眸,心中苦澀,暗自惆悵自己這龐若姓氏,卻在抬眸的瞬間,被輕凌擁入懷中。
輕輕回抱着輕凌的龐若蘭思緒千迴百轉,想要開口對他說出真相,卻是不能,只吐出兩個“謝”字。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傷害你。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人在江湖,難免,身不由己。”輕凌磁性魅惑的聲音像是在對龐若蘭說,也彷彿,在對自己說着。
“我們回去吧,我去給冷風拿藥膏。”被輕凌拉着的龐若蘭,無意間看到輕凌房間附近都沒有人影,想着難怪他對我不再冷淡,原來冷漠是做給寶兒閣中朝廷的眼線看的,不由開心起來。
沉浸在欣喜中的龐若蘭不曾想過,爲何輕凌房間附近沒有夥計巡視,又爲何,好似認識冷風的他,沒有出手相助,而出面爲冷風說話的人,卻是寶兒閣中的男鴇。
進了房間,想要爲冷風上藥的龐若蘭,被輕凌搶了藥膏,對着龐若蘭魅惑一笑,輕凌開玩笑似的說道:“怎麼?你和冷風很熟麼?不知道何爲男女授受不親麼?”
“呃、我……”龐若蘭面飛紅雲,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
“輕凌哥哥還是那般護着我。”冷風看到輕凌脈脈含情的眼神一直未曾離開龐若蘭,嘴角勾出一絲微笑,卻又忽然眉頭緊鎖,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我、我這衣衫昨日染了鮮血,出去買身新的。”找了藉口,龐若蘭輕輕關上房門,離開了寶兒閣。
“還疼麼?這藥膏很好用,忍着些。”輕凌細心爲冷風擦着藥膏,神色溫柔。
“我剛剛、又想起了她……”冷風的話語哀傷,嘴角掛着一絲自嘲的苦笑。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的親人,只要你還活着,總會有機會的。我相信如果真的有緣,你會有向她解釋的契機。”輕凌輕輕按了按冷風的肩膀,終是不忍心,又道:“或許,她怪過你,卻不曾真正恨過你,畢竟,你們曾經如此相愛。等她擁有了足以保護自己,保護你的權力,給自己個機會,告訴她真相。”
嘆了口氣,輕凌又道:“你、你不該來這裏,今日若是突然發生變故,你會措手不及。女帝收留你和你的親人,終是有着她的目的。”
“可我,知道你去蛇園,很擔心、很擔心你有事。所以纔來看你,我事先打探好了,今日,是安全的。”
“你真傻,我不過是,我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你又何必爲我如此?”輕凌眸中溼潤,感動着冷風對他一番友誼,不惜冒險來探望自己,可自己,卻無法幫他多做些什麼,甚至、甚至是他親人的位置都不能夠透露給他知道。
“我只知道,你幫過我。雖然你使女帝知道了我的存在,但我從未怪過你,因爲我很明白,若是沒有龐若王朝的勢力,我和我的親人,已經被害死了。畢竟,要殺我的人,是她們……”冷風感到心中彷彿壓了一個巨石般,想要暢快呼吸,卻無法搬開,無能爲力。
兩人的聲音漸漸變小,最後的最後,冷風流淚了。而他的祕密,他的悲傷,他的痛苦,會有人幫他麼?他的結局,又將如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