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念聽到這話,伸出去扶她的雙手一頓,又撤了回來。
她的眉頭一皺,道:“你喜歡我哥哥?可是爹孃已經答應了陸家提出來的親事,義父已經帶話回去了。”
其實姜小念從前也能看出來一些苗頭,只是鑑於哥哥從沒有表現過這方面的意思,芙蕖又沒有明說,她就裝作不知道。
現在已經答應和陸家結親,他們倆是更加不可能了。
芙蕖的眼睛泛出淚花,道:“沒關係,這都沒關係,公子這樣優秀,肯定不會娶我這樣身份低微的丫鬟當正妻。小姐,芙蕖只想求您,把我賞給公子當……侍妾,讓我一直陪着他。”
姜小念知道她的想法,卻不贊同。
畢竟她來自現代,心中還是更偏向一夫一妻一雙人。
更何況這麼多年,哥哥對她只是當平常的妹妹而已,並沒有其他情感。
若是把她送給哥哥當侍妾或通房丫鬟,這爲難了哥哥,委屈了她,對未來的嫂子也不公平。
“芙蕖,你就沒想着以後挑個好男兒當夫君,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芙蕖一愣,她顯然沒有想過。
她被買的那個時候,姜家還不富裕。
她就想着要給公子當媳婦,生個大胖小子,以此來報答姜家的恩情。
後來,姜家富裕了,她想想自己的身份,不敢再肖想正妻之位,便一心想着要給他當侍妾。
她的心中只有公子,再沒有過別的想法。
姜小念見芙蕖低頭沒有說話,蹲下身子語重心長地說道:“芙蕖,你不應該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我哥哥身上的,你應該看看周圍的人,放寬眼界,纔不會把自己束縛在這個小小的圈子裏。”
芙蕖抬頭看着她,眼中盡是迷茫。
什麼叫做一生一世一雙人?她要的只不過是一個侍妾身份而已。
“小姐,我就想跟着公子,服侍公子,沒有別的想法。”
姜小念靜靜地看着她半晌,嘆了口氣,道:“芙蕖,哥哥若是對你有心思,定然早就和爹孃說了,他沒這個心思,你又何必吊死在這一棵樹上呢?”
芙蕖有些不理解,看向姜小念道:“公子對我有沒有心思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只想服侍他而已。”
沒想到芙蕖在其他方面挺伶俐,卻在這一方面十分古板。
姜小念都不知道要如何說了。
但爲了她能夠及早地想通這件事,姜小念還是需要耐着性子和她說。
最終,芙蕖是哭着跑出姜小念房間的。
姜小念看着她的背影嘆了口氣,爲了她以後的幸福着想,只能先說重話讓她斷了念想。
希望她以後能夠想通。
芙蕖一口氣跑到後山中,停在了一棵大樟樹下,眼淚還在一顆一顆往外冒。
她不知道一向疼愛她的小姐爲什麼就不讓她跟着公子,明明一件十分簡單的事,她卻不願意幫她。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
她只是個丫鬟而已,做妾並沒有什麼,她不知道小姐爲何那樣堅持。
心中傷心生氣,無處發泄。
她只好蹲在樹下,一把一把地揪着下面的小草,扔向前方。
良久之後,樹上的齊項陽終於忍不住了,開口道:“你還要在這哭多久?”
芙蕖嚇了一大跳,直接從地上彈了起來,朝四周張望。
“誰?!誰在這裏?”
爲什麼這裏會有人?
她胡亂地抹了抹自己的臉頰,轉了幾個圈卻沒找到任何人影。
齊項陽看着她小鹿般慌亂的身影,無奈道:“上面。”
芙蕖立即抬頭。
只見微弱的月色下,大樟樹的樹杈上躺着一個人影,看得並不真切。
芙蕖警惕心起,指着上面大吼道:“你是誰?爲何在我姜家的果園裏,是想偷果子嗎?!”
她的嗓音雖大,但還是能夠聽出一些緊張。
這裏四周無人,她一個弱女子,是肯定打不過偷果賊的。
“我,我告訴你,我們姜家的護院武功很高強的,能夠在一息之間飛到這裏,你最好別動,否則……”
話還沒說完,芙蕖就見一個身影落在了她的身旁。
同時,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是這樣飛嗎?”
齊項陽靜靜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反應。
果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芙蕖看都沒來得及看他的臉,就已經哇哇哇亂叫起來。
“啊!你走開!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叫人了!來人啊,救命啊!”
齊項陽深吸一口氣,在芙蕖叫到第三遍的時候,閃身來到了她的身邊,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他蹙着眉一臉嫌棄道:“是我。”
芙蕖的眼睛陡然睜大,這纔看清楚面前的人。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誒呀,你放開我!”半晌之後,她終於甩開齊項陽的手。
她抬頭看着比她高了一個頭的齊項陽,有些惱羞成怒。
她在這裏哭了這麼久,發了這麼久的脾氣,他居然到此時纔出聲,豈不是把她的囧樣全看去了?
真是丟死人了。
而且剛纔她居然還把他當成了偷果賊,現在想想,簡直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當然,這還得怪他,誰讓他平常沉默寡言不怎麼出聲,她才聽不出他的聲音。
“大晚上的,你躲在樹上做什麼?!”
芙蕖羞惱得臉都有些發紅,不過還是沒忘記質問他一番。
齊項陽抱着胸,面無表情道:“站得高看得遠。”
哈?
芙蕖一腦門問號。
齊項陽只好解釋道:“這棵樹很高,在上面能夠看到整個姜家,我晚上都睡這。”
聽到這話,芙蕖臉上的怒氣盡消,變成了震驚。
她指着這棵樹道:“你晚上就睡這?!”
樹上怎麼睡?睡着了難道不會掉下來嗎?
看到齊項陽點頭之後,她突然有點佩服他了。
能夠爲了姜家的安危睡在樹上,他這個護院算是做得盡職盡責了。
她不知道的是,齊項陽睡在這裏並不是只爲了姜家,更是爲了他心中的那個信念和等候。
他想,若是父親回來,他定能第一時間看見他。
芙蕖其實是很少去後院的,雖然他們倆在姜家共事了這麼久,但真正打照面說話的時候少之又少。
此刻,她算是對齊項陽有了一個新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