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閣老在得知宋玉瑤出事,完全是張珍琦一手所爲之時,便已經決定要休了張珍琦。
這樣一個女人,不配留在閣老府。
再加上後面的事,宋閣老更是容不下張珍琦的存在。
“準備筆墨紙硯,本官這就寫下休書。”宋閣老冷冷的開口。
人證物證具在,即便官府不能判處張珍琦的罪行,宋閣老卻是有足夠的理由可以休妻。
且張珍琦貪墨原配夫人的嫁妝,這一點便足以讓張珍琦名聲狼藉的滾出閣老府。
“不要!老爺你不能休了我!”張珍琦慌了,連滾帶爬的來到宋閣老面前,揪着宋閣老的衣襬哭求道:“妾身縱然有錯,卻也沒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可老爺你若休了我,我便沒了活路了啊!老爺,妾身嫁入閣老府十幾年,除了宋夫人的身份,已經是什麼都沒有了啊!”
張珍琦痛哭流涕,這一刻恨死了屋內所有的人。
這些該死的人,他們爲什麼還活着?
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逼得她今日翻不了身?
張珍琦心中沒有一絲的歉疚,倒是把自己的‘不幸’,都怪罪到別人頭上。
宋閣老嫌惡的看着張珍琦,伸手想要將袍子拉回去,奈何張珍琦太用力,他根本就扯不動。
“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本官拉開!”宋閣老大喝一聲,“請家法過來,張氏沒拿到休書之前,還是我閣老府的人,本官定要爲了那些受了委屈的人,懲戒她一二,否則問心有愧!”
宋閣老一聲令下,立即有婆子上前來,拽着張珍琦往外走。
老爺已經決定要寫休書,那張珍琦便不再是閣老府的主母,沒必要再留情面。
“老爺,你不能對我這般無情,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被族裏認可的宋氏長媳,亦是有誥命在身的一品夫人啊!”張珍琦大喊着,不肯鬆開手。
“張氏,你說這番話不覺得臉紅嗎?宋氏宗族容不下你這等毒婦,便是皇上知道你的罪行,也會撤了你的誥命,不處死你都是恩德!”
宋志遠嗤笑一聲,喝道:
“閣老府是不管你們喫飽肚子嗎?還不快把人拉開,去院子裏動家法,讓所有的下人都來看着,敢妄害人命,不論什麼身份都是要爲自己做的事付出代價!”
宋志遠一聲令下,兩個婆子一咬牙,再也不顧面上好看,用力的撕扯不開,乾脆就掰張珍琦的手指,哪怕將手指掰斷了也無所謂。
不僅僅是掰開張珍琦的手,還在她身上暗暗的掐了好幾下,讓她疼的沒有力氣掙扎。
被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駕到院子裏,張珍琦嘴裏還喊着不能休了她的話,卻沒有一個人同情於她。
宋閣老去了內間寫休書,宋瑤兄妹倆則是交換了一個眼神。
“妹妹不必害怕,家法只會懲罰那些心思不正之人。今日之事,順天府尹必定會給我們一個公道的說法。不管是誰,欺負了閣老府的嫡女,都要付出代價!”宋志遠聲音冰冷的道。
“嗯,接下來的事我不方便出面,便交給兄長來協助父親吧。”宋瑤淺笑點頭,看了一眼明珠和綠荷,又道:“等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勞煩兄長將明珠和綠荷送到玉瓊苑去。”
“好,妹妹也累了,回去好生歇着吧,待處理完這邊的事,爲兄再去看你。”宋志遠笑道。
宋瑤點點頭,起身走到明珠二人身邊,柔聲道:“這些年委屈你們了,只是我不記得過去的事,還請你們原諒我沒能及時將你們救出來。好在兄長已經找到你們,以後你們再也不必受苦了。”
“小姐!”明珠重重的點頭,綠荷則是興奮的差點要昏過去。
宋瑤帶着丫頭們立刻之際,婆子正在對張珍琦實施家法。
尾指般粗細的竹條打在身上,那是最痛不過的了,卻又不會要了人的命,可沒有上好的傷藥醫治,沒有月餘不會痊癒。
張珍琦恨恨的看着宋瑤,但那竹條一下下的落在身上,除了痛呼之外,她已經喊不出別的話來。
滿院子的下人都在圍觀,張珍琦身上疼,可遠遠不及心裏上所承受的屈辱。
“先打着,等確定珍園那邊挖出多少屍骨,再加上張氏所謀害的其他人性命,一人按照十下責罰,還有張氏害的那些無辜之人殘廢,每人就按照八下來計算吧。”
宋瑤腳步微頓,冷笑的看着張珍琦,悠悠的開口道:
“本小姐讓人統計好人數後,自會命人來知會你們一聲,也會讓人來監督你們實施家法。”
婆子手下一頓,忙向宋瑤行禮,應了一聲是。
張珍琦趁着這會功夫,指着宋瑤罵道:“宋玉瑤,你好狠毒的心,非要置我於死地嗎?”
按照宋瑤的意思,現在捱打都是不計數的,之後還有幾百下等着張珍琦。
雖說藤條打不死人,可那麼多下必然要脫一層皮,去了半條命的。
“比起張氏你,本小姐如何能算得上狠毒?”
宋瑤嗤笑道:
“雖然我失去了記憶,可也因爲你而被毒打一個月,這是不爭的事實。你謀害了那麼多人命,又致使那麼多無辜之人變成殘疾人士,壞了他們的前程,只打你藤條已經是從輕發落了,你應該懷着感恩的心來叩謝我手下留情,更該懷着悔悟的心思,向那些被你陷害的人懺悔!”
“不過是些下賤之人,死了又如何?那些殘廢的應該感謝本夫人纔對,省了他們一輩子都是奴才的命!”張珍琦陰毒的眸子看向宋瑤,恨聲道:“我只恨當初沒有對你下死手,就該讓你一死方一了百了,也省的有今日的處境!”
“你說的不錯,你當初是該仁慈一點,讓我死的痛快些。只可惜,你被嫉妒矇蔽了眼睛,想要讓本小姐活的悽慘無比,所有纔有了你今日的結局。”宋瑤掀掀脣角,嘲諷道:“張珍琦,不作就不會死,你作了做這麼久,也該是時候得到報應了。”
說完,宋瑤便不再理會張珍琦,邁步離去。
下人們不敢直視宋瑤,一個個都低垂着頭讓開路。
不管張珍琦曾經做過什麼,與他們這些下人沒有多大的關係。
可宋瑤纔回來沒多久,便把府裏的人清了近一半,現在又把張珍琦給徹底的打壓下去,下人不害怕她纔怪。
宋瑤回到玉瓊苑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去看望紅菇。
只是紅菇在休息,宋瑤便坐在她牀邊,低語道:“奶孃,張珍琦那個賤人很快就要被父親休了,我拿走了她所有的私產,也壞了她的名聲,從此以後她再也不能佔據宋夫人的位置。不僅如此,我還會要她半條命,讓她以後都沒有好日子過。包括那個洪嬤嬤,也不會有好下場,等奶孃你身子好些,我就讓你親自去報仇,可好?”
宋瑤的聲音很是溫柔,和紅菇說了一會話,這才起身離去,並不知道在她離開之後,紅菇流下一行淚水,嘴脣都在顫抖着。
忙了大半日,宋瑤看望完紅菇之後,便回房間眯了一會。
待宋瑤醒來的時候,張珍琦已經拿着休書,被京兆府尹帶到衙門去問案。
“大少爺來過,見您睡了便去處理善後的事了。明珠和綠荷在側間等着您呢,其他人證也一併被京兆府尹帶走了。”紅袖伺候宋瑤起身的時候,稟報道。
張珍琦終於爲她做的事付出了代價,宋瑤卻沒有多開心。
畢竟張珍琦所做的那些事,都是針對原主的,宋瑤會對張珍琦下手,一則是爲原主報仇,二則是爲了避免有毒蛇盯着自己。
是以張珍琦伏法,與宋瑤之間的那些不愉快,便也煙消雲散了。
“我父親如何?”宋瑤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老爺去了同心園,一直沒有出來。”紅袖答道。
宋瑤抿了抿脣,知道宋閣老的心裏定是不好受的。
張珍琦做了那麼多的惡事,即便都是她一個人的行爲,可閣老府的聲譽多少也會受到詬病。
即便宋閣老對張珍琦並無感情,但也掛名夫妻多年,卻沒有發現張珍琦的本來面目,宋閣老心情定是十分不好。
可這個時候,讓宋閣老冷靜一下也好,宋瑤並不想去打擾。
“讓人準備晚膳,以清淡下火爲主。”宋瑤吩咐了一聲,嘆息道:“讓明珠和綠荷進來見我,你們也下去歇着吧。府裏的事,你們都不要插手,管好玉瓊苑的人便是。”
“主子打算如何處置明柳?管家說明柳是玉瓊苑的丫頭,便讓人給送了回來,奴婢便將人暫時關押到房間了。”紅袖詢問道:“還有洪嬤嬤,京兆府尹本是要將人帶走的,但大少爺說您自有處置,便只讓洪嬤嬤畫了供詞,人暫時還押在珍園那裏。”
“讓逐星去審問一番,若沒什麼有用的,便把人交給管家,讓管家按照規矩處置了便是。”宋瑤不在意的道:“洪嬤嬤那邊,讓暗衛盯着,還按之前的進度去折磨着,不要讓人痛快的死了。”
明柳是原主的大丫頭,可背主又心狠手辣,還私下貪墨主子的東西,這樣的丫頭留着也是禍害。
與其把明柳發放出去,讓她有機會將閣老府的事說出去,到不若處理掉。
洪嬤嬤的罪行太多,便是死一萬次也不夠,宋瑤也不打算讓她這麼容易就去閻羅殿報道。
紅菇所承受的痛苦,還有張珍琦主僕倆囚禁紅菇的緣由,都註定了洪嬤嬤不會善終。
不是宋瑤狠心,而是這個時代便是如此,心慈手軟只會給自己招來禍事,還會連累在意的人,更難以御下。
紅袖明瞭的頷首,便下去做事。
審問這種事,自是逐星做起來更加順手,紅袖沒必要去搶功勞。
紅袖出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明珠和綠荷便進了內室,見到宋瑤便跪拜下去,重重的磕頭。
“是奴婢們護主不利,讓大小姐受苦了,請大小姐責罰!”明珠與綠荷異口同聲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