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羈絆
銀髮少女笑了，朝着那邊揮着手，興奮的高喊：“沉羽哥哥，我們今天有肉喫了！”
那個黑衣男子回過頭來，淡淡的看了銀髮少女一眼，說道：“我要走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個空曠死寂的地方穿得很遠。
銀髮少女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料到會這樣快，她連忙化作一陣風朝黑衣男子奔了過去，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彷彿生怕他立刻消失不見了似的。
黑衣男子低下頭，看了一眼被銀髮少女拉住的衣角，又抬頭望望那銀髮少女，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銀髮少女卻立刻觸電了一般鬆了手，訕訕的笑着說道：“沉羽哥哥，你的傷還沒好，你看，要不等你的傷徹底好了再走？”
黑衣男子閉了眼，扭過頭繼續迎着風站着，又睜開眼睛望着遠處飄渺的青山，說道：“太久了，我等不及。”他的聲音很沙啞，也很低沉，就像是琴絃低音發出的聲音一樣。
銀髮少女咬咬脣，遲疑了好久，才又說道：“那，要不喫了飯再走吧。我還要收拾收拾東西。屋裏還有一口石鍋，還有一塊皮毯子，還有我削給你的竹杖沒拿……”
黑衣男子冷哼了一聲，微微皺眉，轉過頭來看着銀髮少女，問道：“天地之大，你何處不能去，爲何要執意跟着我？”
銀髮少女微微笑了笑，說道：“你看，人家貴公子去哪裏，跟前都有幾個小跟班跟着，跑前跑後的。就連那山大王，也不得有幾十個跟班嗎？你堂堂一介王子，怎麼能沒有人跟在左右呢？我就是你的小跟班，當然要跟着你了。你去哪裏我就跟到哪裏。”
“我早已不是那個王子了。那個王子，早就死了。早在他們第一次拋棄他的時候，他就死掉了。”
黑衣男子的臉色有些陰冷，“而我，只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是個四處流浪，以四海爲家的人，我不需要什麼跟班，也不需要伴兒。我喜歡一個人闖蕩，無拘無束。”
“沉羽哥哥，聽我說，這不是你的錯！不管誰拋棄你，我都沒有拋棄過你啊！我會永遠呆在你身邊的！”銀髮少女走上前來，想要伸手，伸出的手卻又垂了下去。
“我是個不祥之人，我是死亡的引路人，我會給你帶來災難的。”黑衣男子輕聲說道。
“沒關係啊，你放心好了。我福大命大，能給你帶來好運。這樣，我們在一起就能把好運壞運扯平了！”銀髮少女笑得格外的燦爛，“我會給你帶來好運的。相信我。”
黑衣男子皺皺眉，微微嘆了一口氣，轉過頭來注視着銀髮少女的眼睛，說道：“你當真聽不明白我說的話嗎？”
銀髮少女微微一愣，搖搖頭。
“聽着，我不需要任何人跟着！我不需要朋友！不需要親人！不需要任何人的關心！你沒必要這樣憐憫我！聽懂了嗎？”黑衣男子的眼睛裏噴射出火焰來。
銀髮少女低了頭，半響又抬起頭來，握着拳頭說道：“天地乃上神盤古所開，道路也是其神軀所化，誰規定你走的那條路我就不能走？！誰規定了你所站立的土地，就是你一個人的？不能有其他人踏足入內？！”
黑衣男子怒極反笑，銀髮少女還沒有看清楚，就感覺到一股勁風朝自己迎面襲來，她本能的往後一退，卻依舊被一隻鐵鉗制住了脖子。
銀髮少女半響喘不過氣來，一張美麗的臉憋的通紅。她他一抬頭，對上了黑衣男子那令人心驚膽戰的黑眸，頓時覺得周身劇冷，舌頭麻木的說不出話來。
“你就那麼想跟着我？”黑衣男子的眼神裏閃過一抹厲色，他的嘴角卻一彎，露出了一個邪惡的笑容：“我想看看如果我弄死你，你的魂魄還會不會照樣死心塌地的跟着我？！”
黑衣男子從喉嚨深處發出恐怖的低笑聲，他咬着牙貼着銀髮少女的耳邊低聲說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麼討厭？！”
“多少次，我都恨不得像這樣掐死你，讓你永遠從我的眼前消失！！你知道嗎？我就是這樣的討厭你！！”
銀髮少女聽了，眼睛裏露出一分絕望的神情來，她死死的咬着嘴脣，然後閉上了眼。“好，如果殺了我會讓你感到舒服的話，那麼就動手吧。我不會反抗的。”
黑衣男子微微一愣，輕聲說道：“你怎麼那麼傻！！”他右手上的力道鬆了一些，抬起左手，猛地朝銀髮少女的後腦劈了下去。銀髮少女應聲而倒，身體癱軟在了黑衣男子的懷裏。
黑衣男子微微發怔，望着懷裏昏迷過去的銀髮少女，良久，才紅着眼睛撫摸了幾下銀髮少女順滑如絲的頭髮，然後將她抱在了懷裏，一直送回了之前棲身的洞穴裏。
“好好睡一覺吧，希望你醒了之後，能徹底對我死心，把我忘了。那樣對你纔是最好的。我們原本就不該在一起，何苦非要糾纏在一起呢？”
“我，就不該一時心血來潮，收留了你，然後，和你搭夥過日子。”黑衣男子問頭的撫摸着少女的臉，說道，“我就是一頭天地不容的魔龍而已。而你，原本應該是一個無憂無慮的人類女孩。”
“可是，我卻因爲一個人太寂寞，遇到你的時候，見你快要死了，就把自己的真龍之血，餵了你。”男人嘆了一口氣，“如今，害的你也成爲像我一樣的怪物了，一老不死。”
“你一定，很想像普通人一樣，找一個普通的男人，過着普通的生活，男耕女織，只羨鴛鴦不羨仙。”
“而如今，你卻不得不，隨着我四處躲避災難。”男人嘆道，“跟着我，你不會有好結果的。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走了，你不要來找我。”
說罷，黑衣男子嘆了一口氣，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洞穴。
在洞穴門口，他駐住了腳步。洞穴外面，那些枯枝下面，剛長出一些嫩芽來，黃綠黃綠的，嬌嫩無比，甚是奪目。黑衣男子一愣，轉頭望向洞穴，微微一笑，自言自語的說道：“黑暗和死亡籠罩的死地，都會被你弄出這些生機來。這片死地，遲早會獲得重生的吧。真好。我倒是有些留戀這裏了呢。”說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踏步的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