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疾步走到近前,側身躲在一邊,雙指用力推動牆壁上的青磚,隨後便聽到“咔擦咔擦”似乎有齒輪轉動的聲音。緊跟着腳底下的地板開始顫動,一點點的下沉,“咔嚓咔嚓”似乎不肯承受重力的壓迫而發出的斷裂的聲音。
楚風雙指繼續用力,將牆壁上可活動的青磚繼續往裏推,只聽“砰”的一聲,青磚觸了底,再推不動。緊跟着“啪”的一聲,腳下所踩着的地板斷裂開,一個巨大的豁口顯現,“噌噌”無數把明晃晃的匕首帶着淡淡的異香從下面飛射出來。
林採薇腳下一空,身子一沉向下墜落。楚風飛身過來抱住林採薇躲開飛射而來的匕首,隨後就地一滾,緊貼到牆壁上,可倆人的身子剛一靠近牆壁,身後的牆壁突然開始鬆動起來。
原本堅不可摧的閣樓劇烈的晃動起來,牆壁的青磚、屋頂的瓦片“噼裏啪啦”的往下砸落。楚風雙臂緊緊抱着林採薇,將她牢牢的圈在自己的懷裏,不讓任何磚瓦碎屑飛落到她身上。
身後的牆壁晃動的越來越厲害,眼看着整個閣樓就要轟然倒塌,底下一波接一波的匕首不斷的飛射而來。林採薇用眼神示意楚風放開她,倆人迅速撤離。可楚風卻抱着她朝閣樓下面飛去。
林採薇睜眼一看閣樓底部就傻眼了,偌大的閣樓底部一圈圈密密麻麻排列的匕首刀尖衝上刀把朝下,明晃晃醒目的擺出了一個八卦圖。不知安裝了什麼樣精妙的機關,前一波匕首發射出去後,立刻就有新的匕首接替原來的空位。
林採薇只看到一個龐大詭異的由閃着清輝的匕首組成的八卦圖,瞬間消亡瞬間又新生。
楚風一隻手緊緊的攬着林採薇的腰肢,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窄長的利劍,揮舞着朝匕首的漩渦衝去,如此瘋狂的舉動簡直就是自殺。
林採薇霎時出了一身冷汗,驚呼道:“楚風,不管閣樓底下藏着什麼樣的奇珍異寶,哪怕是時光隧道我也不去了,你立刻帶我離開這。”
楚風薄脣緊抿一聲不語,反而緊了緊摟着她楚腰的大手,調動渾身真氣以更快的速度向漩渦深處衝去。林採薇只覺得涼颼颼的冷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一把把鋒利的匕首從身邊飛過與楚風手中的長劍相撞,發出“乒乒”刺耳的響聲。
越接近底部越接近漩渦中心,奇異的香味越濃烈,說不清是什麼味道。只是每吸一口,身上的氣力便減少一分。林採薇心中一驚,急忙凝神屏息抵制住奇怪的異香對她身體的侵蝕。
但不可思議的是她越是凝神屏息渾身越是睏倦乏力,到最後連眼皮都重的抬不起來。林採薇不由心驚肉跳,這要是昏睡過去,他們就被這難以計數的匕首紮成了馬蜂窩。急忙抱緊了楚風,可一用力才發現雙手都不聽使喚的打滑,不知何時她手心竟出了這麼多汗。
可她又覺得這汗水不是她的,身子越往下沉她只覺得身子冷,哪裏會出汗。
急忙抬頭看楚風,再看楚風如玉的俊顏不知何時竟似火燒着了一般,豆大的汗珠噼裏啪啦的砸下來,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似的。林採薇立即焦急的大聲喊道:“楚風,你怎麼樣了?你還好吧?”
剛一張口,便覺得一大股濃烈的異香鑽進五臟內腹,她整個人瞬間便如同吸食了嗎啡一樣,感覺身子飄起來,飄在虛幻縹緲的雲端,身子輕盈的像片雲隨時都會隨風飄散。
看到林採薇越來越渙散的眼神,楚風心神一震,用力將林採薇摟進懷裏,調動全身真氣,加快身形向漩渦衝去。
每接近底部一點,楚風便越覺得體內的真氣消散一些,覺得整個身體在一點點的被掏空,林採薇的身子越來越沉重,重到他的手臂就要承受不住斷開。若不是強大的信念和如同割骨削肉的不捨,他緊摟着林採薇腰肢的手臂怕是要承受不住的鬆開。
身邊一把把飛過的匕首,尖端隱隱的顯露着淡綠的光芒,一看就是餵了劇毒,稍一碰上怕是會見血封喉。
可再強大的信念在這奇怪的異香面前也不值一提,楚風覺得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住身體的睏倦,身體越來越軟越來越輕,如同燕子飛上雲端。可就在他稍微一鬆懈的瞬間,一把透着淡綠光芒的刀尖直直向林採薇飛來。
楚風渙散的眼神瞬間聚攏,手臂傳來巨大的力量,緊緊摟住林採薇的腰肢往旁邊閃躲。但筋疲力盡之下他的速度還是慢了一些,匕首擦着林採薇的髮絲飛過。
“咔擦”一聲,林採薇一束如墨的青絲飛散,楚風嚇得心臟狂跳,登時清醒許多。趁着擊退一波匕首的空蕩,揮動手中長劍狠狠刺向自己腰部,隨着身體劇痛的襲來渙散的意識也跟着一點點聚攏,大腦開始清明起來。
可身體髮膚的疼痛並不能長時間抵制疲倦的侵蝕,睏倦無法抵擋如兇猛的洪水席捲他的四肢百骸,無法楚風再次揮動長劍刺向他的腿部。情急之下,他只能用這樣愚笨的方法抵制這該死的睏倦。
一次一次,大腿、小腿、腹部、腰間、除了緊摟着林採薇的那隻手臂外,渾身上下都被他用利劍無情的割破。他的利劍不敢動那隻手臂,那隻手臂承載着他所有的信念和力量,那個人生命的安全是他所有信仰的源泉。
同時他也怕自己情急之下不慎劃傷了她,他的身體可以千瘡百孔,他可以魂飛魄散、灰飛煙滅,但是她不能,她只能安然無虞,毫髮無傷。
一股股的鮮血噴湧出來,黑色的夜行衣被染成玄色,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血。
他清透蒼白的玉顏逐漸透明起來,緊抿的薄脣被咬出一排排血印,緊蹙的劍眉打成深深的死結,犀利的眼神緊盯着前方,整個人儼然地獄闖出來的玉面修羅。
只在低頭凝視懷中昏睡的人兒的時候,眸中纔會不自覺的流露出一抹溫柔和寵溺。
林採薇已經完全沉睡,甜甜的沉睡在她美麗的夢境中。夢中她和楚風手牽手漫步在春光明媚的草地上,你儂我儂低低的訴說着甜蜜醉人的情話。他們一起走過山川,邁過河流,泛舟碧波盪漾的湖上,徜徉在芬芳肆意的花海,徘徊在滿是赤紅楓葉的叢林。
他們一起牽着手光着腳丫踩在細密鬆軟的沙灘上,追逐嬉戲;一起爬上最高的山頂看海上日出;在太陽要落下的時候,在最後一抹霞光散盡的時候一起牽手走過廣袤的草原,指尖輕輕滑過閃着金光的草尖。
林採薇幸福的沉睡着,絕美的小臉上掛着恬靜的笑容,粉嫩的櫻花脣瓣微微的開合,似在說着甜蜜的呢喃。畫面美得心顫,美得讓人捨不得打擾。
直到耳邊傳來“刺刺拉拉”利劍劃着地面劃出一道長長的印子,林採薇舒展的秀眉不悅的輕蹙起來。
楚風低頭無限寵溺愛憐的看了一眼懷中沉睡的林採薇,將長劍上上滴答流淌的鮮血在已經被鮮血浸透看不出底色的衣服上蹭了曾,抱着林採薇衝到漩渦的底部。
這詭異的尖刀陣法彷彿肆虐的颱風,這漩渦的中心酷似颱風眼,最中心的地方反而出乎意料的擁有一絲平靜。
楚風抱着林採薇緩緩彎下身子,深吸口氣,轉而將來林採薇背到背上。雙手在地面上一寸寸的仔細撫摸,地面上鋪着厚厚的印花地毯,很快便印出楚風一雙雙帶血的手印。楚風一邊隔着厚厚的地毯尋找機關,鳳眸一邊緊盯着周圍的動靜。
生死關頭,但鳳眸的深處依然有着他與生俱來的沉着從容,況且他相信逍遙宮的情報不會出錯,三個月前他便開始打探北溟皇宮這座密室的內部構造。開啓密室的機關就在地毯下。
果然,在他一遍遍反覆摩挲下,一個小小的圓形凸起在指尖滑過,楚風眸中光彩一閃,在迅速摁下機關的那一剎那,抱着林採薇滾落一旁。“嗖嗖”幾聲,一束箭簇從底下冒出來,緊跟着“嘩啦”一聲重響,一扇門從中間豁然分開。門下面是一個密道。
楚風雙手將背上的林採薇往上託了託,抬步進入密道。倆人剛一進入密道,頭頂上的密門“砰”的一聲重重合上,可緊跟着頭頂之上那搖搖欲墜的閣樓轟然倒塌,聲音震耳欲聾,連深藏在地底下固若金湯的密室都跟着震盪起來。
楚風一步一步緩緩邁下臺階,臺階很黑沒有光線,只能憑藉驚人的目力勉強視物。楚風一邊走一邊心中默數臺階的數目,一共九十九登臺階,抬步邁下最後一登臺階,但再往前走卻走不動了,一道石門擋住了去路。
石門旁邊牆壁上鑲嵌着一顆碩大的珍珠,在黑暗中隱隱閃動着白玉的光澤,彷彿暗夜的海上爲船隻照亮前路的燈塔。楚風伸手轉動珍珠,石門無聲的從中間開啓,三尺多厚的石門從中間打開竟然連一點輕微的聲音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