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怕是烤不出那回的味道,忘憂谷溫泉中的魚美味,不光有魚本身的原因,還因爲谷中一年四季的花香都浸透到了水中和空氣中,魚的香味再加上花香的味道,自然非同尋常。且這次我們出來的匆忙,沒帶任何調料,連鹽巴都沒有。”玉子涵無奈的聳肩。
“冰水中的魚自然別有一番味道,且喫魚就應該喫魚本身的鮮味,我最喜歡魚肉淡淡的那種甜味,作料放多了反而掩蓋了魚本身的美味,那纔是捨本逐末。重要的是二皇子你的手藝在這,只要有火定能烤出美味的魚來,快抓魚吧,我真餓了。”
“好,那你到岸邊坐下等着,我這就開始抓魚。”
玉子涵拉着林採薇走到岸上,脫掉身上的披風,疊成厚厚的一團鋪到地上,“你坐這等着。”
林採薇溫順的坐在岸邊,欣賞着美人爲她抓魚烤魚。玉子涵不僅抓魚的動作熟練,殺魚剝魚的動作也很是老練。
一般喫貨都自己會動手做菜,尤其是頂級喫貨,不光會喫,還會做給別人喫一起分享。光從殺魚的動作來看,玉子涵就是一個合格的喫貨,這倒正好和她是同道中人。
玉子涵很快便洗乾淨了四條魚,分別穿到棍子上,四條魚同時架在火上烤,聽着魚皮接觸到火焰發出來的刺刺拉拉燃燒的聲音,林採薇就心情大好。
“會煮飯的男人最有魅力。”
“你確定是有魅力而不是不務正業?”
“怎麼會是不務正業?你看哪個酒樓飯莊的大廚不是男人?”
“那倒也是。會煮飯的女人也很有魅力。”
“每家每戶的老媽子、老奶奶都會煮飯,一身油煙,腰間繫着髒污油漬的圍裙,手上沾滿面粉,你覺得她們很有魅力麼?會讓我們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二皇子念念不忘,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麼?”
玉子涵一邊翻動着火上的烤魚,腦中一邊幻想着林採薇說的滿身油煙繫着圍裙髮髻凌亂的老太婆,心中一陣惡寒。
“是吧,還是每天都光鮮亮麗的女人惹人憐愛吧?”
“好像是這麼回事。”玉子涵突然像想到了什麼似的,鳳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怎麼我說的不對?”
“對,那你爲什麼還給楚風做飯?”玉子涵別開眼,狀似無意的問。
林採薇明豔的小臉一沉,絕美的臉上瑩潤的光澤頓時暗了下來。自嘲一笑,“以後不會再那麼蠢了!何況他也不喜歡那樣滿身髒兮兮的女人。”
“他那個人有潔癖,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採薇別過臉,神情漠然的看着遠處,許久才轉過來。“魚好了麼?我肚子抗議了。”
玉子涵遞過來一條烤魚,外焦裏嫩,肉質鮮美,淡淡的甜味,沒有作料正好可以喫到魚的原汁原味。林採薇雙手接過來,埋頭狼吞虎嚥。
“別喫那麼快,小心魚刺。”
“沒事,我很擅長喫魚的。”
“認識你這麼長時間,你不擅長喫什麼?”
“喫苦!”
玉子涵白了她一眼,“誰擅長喫苦,天底下怕是找不出這樣的人。”
“你啊!”林採薇脫口而出,“你好歹也是南鳳堂堂的皇子,千裏跋涉送我去北溟,還要帶我到這荒郊野外烤魚,像你這麼金尊玉貴的人,應該高居廟堂錦衣華服纔對。可是這一路走來,你卻什麼也沒說。”
玉子涵靜靜的聽着,埋頭喫魚,沒有接話。這一路他一點也不覺得苦,要說苦,苦的是心裏,而不是身體。
楚風不願意來做這個差事,不願自己親手將她送到別的男人身邊,他又何嘗願意親手將自己心愛的女人送給別人?但既然無法留住她,既然註定要有人陪她走這一程,他情願那個人是他,所以他來了。
“咳咳!”因爲喫的太快,魚刺卡到了喉嚨,林採薇劇烈的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
玉子涵趕緊扔掉手中的烤魚,雙手胡亂在身上蹭蹭,附身過來,扒開林採薇的嘴巴。左手託起她的下巴,右手輕捏她的臉頰,妖孽的臉貼近她的臉,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林採薇似乎感覺到他纖長的睫毛像刷子一樣掃過她的下顎,身子僵硬,不敢動彈。
這也太丟人了吧,這麼大的人居然還被魚刺給卡了,小臉頓時嫣紅一片。
“一根魚刺卡到上下牙膛中間了,你不介意,我給你拿出來吧?”
倆人貼的太近,林採薇能清楚的感受到玉子涵清淺的呼吸噴灑出溫熱的氣體,暈到她冰涼的臉上,在她臉上化開。
雙手緊緊抓着身下的披風,渾身僵硬的動彈不得,只能輕輕眨了眨唯一還能動彈的水眸表示贊同。她現在只想快點解除這丟人的尷尬,別的都不在乎了。
玉子涵一手高高託起她的下巴,低頭過來,將修長的中指和食指伸進她張大的嘴巴裏,林採薇登時汗顏!
天哪,還能再丟人點麼?她這輩子都不打算再喫魚了,她以前一定是魚喫太多了,遭報應了。
林採薇雙臂向後支撐着身體的重量,玉子涵整個上半身都傾到她身上。
確定他們只是在掏魚刺不是再幹別的,老天,這姿勢能不能不要這麼曖昧。
林採薇欲哭無淚,可實際上很快,只有短短的十幾秒鐘,玉子涵修長的兩指伸進她口中,很快就夾出了卡在裏面的魚刺。
身子被放開,林採薇大大喘了一口氣。抬頭對上玉子涵戲謔的鳳眸,小臉刷的就紅了,恨不能找個地方鑽進去。
她是孩子麼?這麼大的人了,居然還能被魚刺卡了,還需要別人用手給她掏魚刺!確定這不是故意使用的苦肉計?
玉子涵好笑的看着俏臉通紅的林採薇,眼前美人傾國傾城,雪膚花貌,瓊鼻櫻脣,臉頰燻紅如爬上了兩朵燦爛的火燒雲,整個身子被淡粉色的雪狐披風包裹,豔若桃李,燦若煙霞。
玉子涵心神一蕩,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玉手微拳,抿了抿鮮紅的脣瓣,情不自禁的傾身過來,在林採薇微熱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林採薇驚詫的瞪大水眸,眸中波光瀲灩,玉子涵俊臉微熱,脖子後有粉色暈上,趕緊別開眼睛看向別處。
林採薇低頭,小手蹭蹭了剛纔被玉子涵吻過的地方,越擦越熱,越擦越紅。
玉子涵清了清嗓子,低聲開口,“夠嗎?要不要再烤兩條?”
“不用了,我已經飽了!再烤喫不掉就浪費了!”
“我也飽了,那我們還是少造殺孽吧,魚也是一條性命。”
“嗯。”林採薇點頭贊同。“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玉子涵一愣,“你想回去?”
林採薇撇嘴,“當然不是,我想永遠不回去呢。可那根本不現實,我總不能一輩子躲躲藏藏像縮頭烏龜一樣見不得人,既然都是要回去,早一點晚一點也沒什麼太大分別。”
“再等一刻鐘,天黑了,我們趁黑回去神不知鬼不覺。”
“如此也好!省得被上官睿知道了麻煩。”雖然他倆這麼跑出去不是很合適,但若想找個溜出來的藉口,總是能找到很多,但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上官睿那樣的人,撒謊她都懶得費神。
“嗯。”玉子涵臉上的溫熱散去,又恢復了以往的瀟灑不羈,眸中脈脈的深情卻沒有散去,癡癡的看着林採薇,這一天會永遠刻在他的記憶裏,此生此世都不會捨得忘記。
林採薇坐在褥子上,雙臂抱膝,身子一搖一搖,小腦袋偏在一邊,彷彿很疲累的樣子。
玉子涵起身,挨着林採薇坐下,“在外面呆了大半天,要不要休息一下,哪,免費的肩膀借給你用。
林採薇身子猛的往後一縮,“不用,我今天玩的很開心,一點也不累。”
“跟我還客氣什麼?”
“誰跟你客氣了。”
“不是客氣,那是什麼?不好意思?”
林採薇被激的一惱,狠狠白了他一眼,“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子坦蕩蕩,小人常慼慼,我又沒做什麼,用不着矯情扭捏。
玉子涵將肩膀遞了過去,“說的有道理,那就乖乖的靠着休息一會,本皇子的肩膀可不是什麼人想借就能借到的。”
林採薇嘻嘻一笑,“那倒是,那我應該感到榮幸嘍?”
玉子涵點頭,“確實可以這麼說!”
“哼!”林採薇一把拽過玉子涵的肩膀,將身子重重的壓在上面,“確實是金尊玉貴千金不借的肩膀,如今免費給本小姐用,不用白不用,過了這村沒這店!”
玉子涵捏着林採薇的耳朵說道:“知道就好。
經過這麼一番口角,倆人之間曖昧的氣息煙消雲散,林採薇靠在玉子涵肩頭也覺得踏實了許多。
淡淡的玉蘭香混合着似有若無的冷梅香,玉子涵鳳眸微閉,沉浸在這淡雅的幽香中。
薇兒,你可知道,你若願意,這肩膀我願借你一輩子。不止這輩子,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
我希望從今以後,生生世世遇見你。我的肩膀,我的懷抱,只要你願意來,我願意生生世世爲你敞開,接納你的喜,你的怒,你的所有的一切一切的憂愁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