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採薇的身子大好後,玉蝶便開始爲其醫治。
玉蝶冷冷的說道:“就按照你說的方法吧,但是一切後果你自己承擔!”
楚風勾脣一笑,淡淡開口道:“谷主放心,一切後果風自行承擔!”
林採薇拉着楚風的衣袖低聲問道:“你們到底要用什麼方法給我醫治,會有什麼風險?怎麼你們一個個這麼嚴肅?”
一劍飄紅見林採薇傻乎乎的問的幼稚,大手伸過來就要拍她的頭,楚風輕巧的將林採薇拉到自己這邊,一劍飄紅的大手落了空。
林採薇回頭,狠狠瞪了一劍飄紅一眼。
“瞪什麼瞪,我是你師傅!”
林採薇無語的朝他做了個鬼臉,一大把年紀了怎麼脾氣這麼暴躁,更年期早過了,還動不動就打人,真不知道以前的林採薇得有多慘?
“跟我來!”玉蝶指着林採薇說道。
玉蝶將衆人帶到後山的一個冰洞內,整個洞全是由冰砌成的。洞內的溫度極低,鼻子裏呼出的氣體一經呼出登時就凝結成冰。
洞頂密密麻麻長滿了冰柱,人從下面經過總忍不住用手摸頭,生怕洞頂的冰柱掉下來砸破了腦袋。地面上密密麻麻冰柱林立,像野狼的牙齒,下面的冰柱尖朝上,和上面的冰柱尖剛好錯開。彷彿這個冰洞大嘴一合,人就會被利齒刺穿。
來到千年寒冰牀前,玉蝶伸手扣開牆壁上的機關,“咔嚓”一聲巨響,嚴絲合縫的寒冰牀突然整體下落,落到底部被繃簧絆住,戛然一聲止住。好好的一張寒冰牀變成了一個長方形的池子,冰水從四周的無數的小孔中慢慢流出來,池子內的水面一點點上升。
林採薇凍得嘴脣發紫,牙齒嘎吱嘎吱打架。玉蝶狠狠剜了她一眼,呵斥道:“抖什麼抖,不許亂動,站好了!沒出息,這點冷都受不了,呆會怎麼進這寒冰池?”
“什麼,我需要跳進這寒冰池內?”林採薇不敢相信的問道。
玉蝶懶得回答她愚蠢的問題,雙眼盯着池子的水面。
楚風握着林採薇的手溫聲道:“等會我會將所有內力注入你體內,爲防止你走火入魔,需要藉助這千年寒冰池的水,調和體內真氣。這千年寒冰池的水因爲前輩提前放入配製好的草藥浸泡了三天三夜,所以溫度比寒冰低上數十倍卻不凍結,但等你進去後卻會凍結。你進去之後寒氣加上藥力的雙重作用,你必定十分痛苦,你千萬要忍耐。”
靠,這麼慘烈,林採薇登時蒙了!天下果然沒有白喫的午餐,怎麼可能讓她輕而易舉就得了真的林採薇的一身功力。
池水上升到三分之二的高度,玉蝶厲聲吼道:“臭小子,哪那麼多廢話!”伸手指着林採薇,“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跳進去!”
池水呲呲冒着白煙,像剛打開冰窖的門,門口的空氣一下子液化一樣,刺骨的寒氣。林採薇看到楚風眸中的艱定,她知道楚風不會讓她冒險,更不願負他一片苦心,遂來到池邊縱身一躍跳入寒冰池。
果然她進去片刻,池水便從底部一直到池面全部凍結,林採薇也完全被結結實實的凍成了冰人。連睫毛都被寒冰凍住,蓋在眼上,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成冰屑。
渾身上下完全沒有一點知覺,比上了麻藥還厲害千倍,除了還能聽能看能呼吸,她覺得全身上下就是一團死肉。但呼吸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呼進去的每一口寒氣都似利劍割扯肺腑。
楚風縱身一躍落到林採薇身後,盤膝而坐,全身內力通過雙掌一點點的滲入林採薇的體內。原本冰寒刺骨的身子開始一點點暖起來,如春日的陽光一點點融化掉千年的積雪。
積雪一點點融化成春水,緩緩的從山頂流淌下來。流過山間,流過田野,細細無聲的滋潤小草,澆灌麥苗。
隨着楚風內力一點點的輸送到她的體內,林採薇慢慢覺得渾身燥熱了起來,越來越熱,如同被扔進了熔爐裏面,豆大的汗滴打落下來。
慢慢的她連汗也流不出來,渾身像被烤乾了一樣,已經變成一具沒有血肉的乾屍,渾身上下燒的能噴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採薇似乎聽到了水滴“啪嗒”低落的聲音。慢慢的她看見自己頭髮上的冰在一點點的消融,逐漸的胳膊上,腿上,渾身上下的冰都在消融。緊接着池子裏的冰也在一點點的消融。
她的身子也沒那麼難受了,開始一點點的涼爽起來,感覺自己乾涸的四肢百骸都在被春水一點點的滋潤着。楚風輸進自己身體內的內力如一股清泉,在她的渾身上下筋脈各處緩緩的遊走。
走到頭頂的時候,那股清泉遇到了阻塞,怎麼也衝不過來。林採薇能明顯的感受到楚風內力的空虛與不濟。
“楚風,快停手!”
“別說話,專心致至的跟着我的內力遊走。”
楚風的內力如同疲憊不堪的羔羊,不管怎麼努力都衝不破那堵厚厚的高強。每次的衝擊都會被反彈回來。
楚風再次運足內力,想要衝過去,強大的反衝力一下子將那股虛弱的內力沖垮。“噗!”一口鮮血從楚風口裏噴射而出。
林採薇心中一驚,“楚風你沒事吧!”
“別動!”楚風固執的低吼道。
一旁爲楚風護法的玉蝶和一劍飄紅,飄落到楚風身後,一身一側,將渾厚的內力同時注入楚風的體內。三個人的真氣匯聚道一起,如同一股洪流,洶湧的奔騰到林採薇身體各處。
林採薇頓覺渾身舒暢如沐春風,原本盤旋在小腹處的兩股氣流,匯合到一處,不僅不在相互擠壓,自己還可以隨心所欲的駕馭。
只聽一劍飄紅大喊一聲,“收!”三人同時收回了各自的內力。林採薇渾身上下的冰已經盡數化去,輕輕一躍便跳出了寒冰池。身在冰洞中也不覺得那麼冰冷刺骨,身體裏如有一道暖流滋潤着。
楚風清透的玉顏蒼白如紙,身子虛弱不支,搖晃着就要從池子上摔下來,林採薇嚇得趕緊撲過去抱住他的身子。
“楚風,你怎麼樣了?”
楚風虛弱的朝她一笑,原本粉嫩潤澤如雨後櫻花瓣一樣的薄脣,乾涸無血色,林採薇頓時心疼不已。
玉蝶一甩袖子走了出去,“活該,讓他逞能,說好了分三次來完成的,結果他小子非要逞能一次完成,活該!”
一劍飄紅也忍不住責怪,“要不是我們兩個及時出手,你不被這死丫頭的功力反噬纔怪!你當老子創的凌霄真經是花拳繡腿?”
一撅鬍子大步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嘟囔道:“這死丫頭哪裏值得你爲了她連性命都不要了,如今五臟俱損,不能耐了吧!”
楚風剛一動身子,就猛的噴出一口鮮血,林採薇急忙伸手給他擦拭,鮮紅的血落到楚風蒼白的容顏上,耀眼刺目!
林採薇看着楚風蒼白無血色的容顏,內心疼如刀攪。
楚風,你這樣對我,要我如何還?讓我拿什麼還?兩滴清淚從林採薇的眼角滑落。楚風伸手替她擦拭,將她的兩滴清淚握在手心,如珍寶一般緊緊攥住,生怕它從指縫溜走。
“之前你們說好分三次醫治好我,你爲什麼突然變卦?”
“我本來也沒打算分三次做完,那樣你豈不是要遭三次罪。一次就夠了!一次就夠我心疼了!”
林採薇又氣又恨又疼,握拳想要打,手抬起了一半又放了下來。她怎麼捨得下得去手!一邊哭一邊喊着:“你光顧着你心疼了,那我呢?你就不管我心疼!我就不心疼?”撲倒楚風懷裏哭的鼻子一把淚一把,眼淚鼻涕糊了楚風一身。
楚風皺眉笑道:“你扶我出去吧,如今我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剛出冰洞的門口,玉子涵、追霧、上官磊立馬圍了上來。
追霧一看楚風面色慘白虛弱的靠在林採薇身上,撲倒楚風近前,“世子,您怎麼樣了?您別嚇我!”哽嚥着險些要掉出眼淚。
林採薇寬慰道:“放心吧,他沒事,只是需要靜養一段時日。”
追霧想要過來抱楚風,楚風朝他揮手,示意不必。心裏埋怨林採薇連累了楚風,可面上又不敢露出來,他自然是知道他家世子是心甘情願、無怨無悔。只得悶悶的杵在一旁。
“薇兒,姑姑說你好了,如今你可恢復武功和記憶了?”玉子涵高興的問道,完全不顧重傷的楚風。
上官磊看着玉子涵的高興勁就想扁他,“楚風,你傷勢如何?還是讓追霧趕緊將你抱回房中,我給你好好看看。”
“無礙,我自己便會醫術,傷的怎麼樣,我心裏有數!”
“沒聽說過醫不自醫麼?”上官磊一甩手腕,兩根冰蠶絲纏住了楚風的手腕。看着上官磊雙眉緊皺,林採薇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雙手緊握,手心全是冷汗。
須臾,上官磊抖手收回冰蠶絲,板着的面孔更黑了,白了林採薇一眼,沉聲道:“傷的這麼重還逞能!”從懷裏摸出個小藥瓶扔給追霧,“每日一粒,連續服用一個月”,說完轉身憤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