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醒過來的時候,他是在莫府二小姐的院子裏,見到的,也是臉上帶着笑容的莫知音,而他的身上,還藏着在那個雪地裏撿他回來的人落下來的鐲子。
冷風吹過,帶來夜色裏更重的寒意。
風獠伸出顫抖的手,在要觸碰到女孩手臂的時候,有人把女孩的身體抱了起來。
莫知音抱着莫知香的身體坐在地上,她看他的眼裏充滿了滔天的恨意,“你沒資格碰她。”
風獠伸在半空中的手久久沒有放下,半晌,他勉力站起,再踉踉蹌蹌的往前一步,抱緊了手中那顆不會跳動的心臟,再進一步,他又跌倒在地,“噹啷”一聲,他懷裏的鐲子掉了出來,他沒有多看一眼。
蘇木看着狼妖染血的手慢慢的抓住自己白色的衣角,他像是在壓抑着什麼,又像是在逃避着什麼,他斷斷續續的道:“救她……”
“以心換心救人這回事是邪門歪道,我並不會。”蘇木冷漠,“你求錯人了。”
“救救她……”風獠抬頭懇求,神色哀慟,幾縷髮絲遮了他的側臉,更顯他狼狽,他捧着心臟的手也顫抖得厲害,似乎再過不久,他連這跪着的力氣也沒有了。
蘇木一頓,“你讓我……救莫大小姐?”
風獠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點頭。
蘇木無措的看向了身邊的白衣僧者。
安靜許久的一癡向前幾步,走到了莫知音身邊,他看着莫知香被鮮血染紅的身體,手中結了一個法印,他脣微動,梵音帶來令人平靜的祥和之力。
不久,梵音停了,莫知香的身體漸漸的化爲點點熒光,消散在黑夜裏,這一點點的熒光又很快消失在風裏。
莫知音怔怔的道:“大師?”
“人死不能復生。”一癡目露憐憫,“我只能超度她的魂魄,助她早日再投胎爲人。”
是啊,人死不能復生。
莫知音無言。
風獠的身體向後倒在地上,他的眼神空洞,點點熒光映在他的眼底,如同利刃一般一刀一刀的刺着他的雙目,他恍若是無聲無息的死去了,可只有他的手裏,還緊緊的抱着那顆……心臟。
蘇木不懂狼妖的情感變化是何故,可她忽然就不想讓這隻妖魂飛魄散了,比起死亡,痛不欲生纔是屬於他最好的結局。
她拿出一個葫蘆,手中再掐訣,將已經失去抵抗之力的狼妖封印進了這個葫蘆裏,面對走到身邊來的一癡,她說:“我要把他帶回浮玉山,封印在黑霧森林裏。”
“狼妖既是小友抓住的,那當然由小友來處置。”
蘇木又看了眼眼前之景,地上滿是倒地受傷的人,孫革已經醒來把痛苦的莫知音抱在了懷裏,而地上還有着血跡,有莫知香的,也有風獠的,即使不想承認,可她莫名也有了一種感覺,人妖殊途。
“大師……”她問:“如果以後你看到了人妖糾纏在一起,你會怎麼做呢?”
他不答,只笑問:“小友可會與妖魔糾纏在一起?”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妖魔有妖魔之道,人有人道,道不同不相爲謀,不過……”他低笑,“你和我定是在同一條道上。”
蘇木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