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冷軒今日情形,拓智馨免不了擔心起自己來,想起皓夜說的要在三個月之內煉出他想要的毒來,萬一到時候煉不出來,豈不是是會受鞭刑?又或者直接被處死?
馨兒不敢往下想,太可怕了!馨兒趕緊回憶外公的手記,根據手記中記載,只有“聖人追”這種頂級毒藥最符合皓夜的要求。
此前,皓夜帶馨兒去看的罩汐這種靈獸,是一種靈力極高的火屬性靈獸。
通常靈力越高者抵禦毒藥的能力也更強,但“聖人追”最大的奇特之處就在於靈力越高毒性卻越大,這種毒藥會順靈脈進入靈竅,將劇毒混合在靈脈之中,互生互長,對所有屬性的靈技修煉者效果都一樣,更不用說火屬性靈獸了。
正因爲這種毒藥與靈脈相輔相成,所以毒藥在未進入靈脈之前是無毒的,更具有極大的隱蔽性,讓人無法察覺。
而這種毒藥更爲可怕之處,是將所有原藥以銀絲覓蹤術注入其中,下毒之時不僅讓人無法察覺,而且只要下毒者以靈力鎖定目標,便能自動追蹤目標的靈竅,直至其中毒爲止。
她在丹房撿了些藥材,露出蠱火戒,發出銀絲分散如花,按照不同方位爲這些藥材注入靈力並賦予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屬性。
煉了一會兒,覺得靈力損耗很大,有些累了。
突然想起,冷軒受了鞭刑,自己是不是應該去看看,便在丹房找了一些外傷藥,跟芝蘭一起到冷府去看看冷將軍。
夜恆殿裏,皓夜忙着批閱奏摺。銀貴妃一死,海帝王便把送奏摺的侍童打了出來,說自己身體不適,奏摺都送到夜恆殿去,他現在沒有心情看。
皓夜忙了一會兒,便問綿興:“你去看看拓醫師在斜月殿做什麼?”
“拓醫師剛纔和芝蘭出宮去冷府看望冷將軍了。”斜月殿距夜恆殿很近,沒過一會兒,綿興便回來報道。
“什麼?”皓夜把筆一扔!剛纔在靜思亭看拓智馨的樣子就一口一個冷將軍好,師叔怎麼樣了之類的,已經讓他很不爽了,現在還跑去看冷軒!
“怎麼沒人來報我?”皓夜完美的俊臉上罩上了一層寒氣。
“拓醫師現在是一級醫師可以自由進出宮門啊!”綿興苦着臉道。
“出宮這種大事爲何不來稟告?!她的職責是煉毒,她現在隨便跑出去就是翫忽職守!”皓夜道,“去,在她到冷府之前給我追回來,就說我不許!”
“是!殿下”綿興趕緊知會手下,騎了迅光麒麟出去。
過了一會兒,綿興回來稟告:“啓稟殿下,拓醫師已經追回來了。現已回到斜月殿”
“恩,好。”皓夜坐在桌前,嘴角勾了勾,滿意的說道。
斜月殿裏,拓智馨正在生氣,不是說讓她自由出入嗎?她現在做了什麼錯事嗎?只是去看看冷將軍罷了,居然還讓綿興騎着迅光麒麟把她攔了回來,果然是不可理喻!
就在這時,卻聽見人說殿下到了,卻見皓夜大刺刺的進來了,在芝蘭再三地擠眉弄眼提點之下,拓智馨勉強行禮道:“見過殿下。”
“你去給冷軒送藥?本王看你是愚不可及!冷軒的父親是冷嘯延,冷嘯延是誰?就是你外公的師弟,他的藥會不如你?還是說你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上冷軒了?”
皓夜那雙好看的眼睛裏此刻似乎已凝結了千年寒冰!
“你——你——胡說什麼?瘋子!”拓智馨氣急敗壞地紅了臉!已是口不擇言!想不到這堂堂太子竟在大庭廣衆之下說出如此叫人羞愧的話來!
“沒有最好,別忘了,你可是簽了賣身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誰也別想嫁!再說冷軒性格冷淡,不喜歡你這種沒頭沒腦的人!”皓夜帥氣的容顏怒火正盛地威脅道。
“你——你有病!”這話還能更損點嗎?拓智馨快氣炸了,扭頭就進了丹房!
這針鋒相對的對話,讓綿興和芝蘭都看傻了!
試問在海帝國還有誰敢這樣和殿下說話?
雖然拓智馨對皓夜不使用敬語,綿興和芝蘭早已是司空見慣了,剛開始或許是因爲她不懂禮儀,後來估計是懂了卻不願意改,但像現在這樣頂撞殿下之後,殿下還沒有大發雷霆的話,那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了!
皓夜吩咐綿興和芝蘭在外面等着,自己一個人進了丹房。
見她背對着自己獨坐在煉藥爐前似乎很是生氣,皓夜雙手從後面越過拓智馨撐到桌上,這姿勢儘管沒有身體接觸,卻象是從後面抱住了拓智馨。
拓智馨一下子轉過頭,正對着皓夜俯視的臉:“你做什麼?”
拓智馨往後靠,皓夜卻俯身向前靠近。
“你說過對我沒興趣的。”馨兒伸出雙手抵住他靠近的胸口底下,感覺到他胸膛上的肌肉堅硬厚實,而自己雙手的力道是如此渺小。
“我現在好像有點興趣了!”皓夜好看的眼睛裏帶着令人心悸的深邃,一邊說着,一邊進一步壓低了身體。
“啊。”
馨兒看着眼前他放大的帥氣臉龐,攝人心魄的眼睛讓人不由自主的沉淪,然而殘存的理智告訴她不要靠近這危險。
她好看的雙手白皙纖細,儘管奮力推攔,但皓夜不斷靠近的胸膛,讓她使不上勁,更何況她的全部力道對他來說也不是阻礙,相反放在他的胸肌上小小而柔軟的手卻越發刺激了他。
馨兒那如玉皎潔的美麗臉頰因爲緊張而微微泛起紅色,撲閃的睫毛下水靈靈的大眼睛裏,似乎有星光。
她櫻桃一般的紅潤的脣因爲害怕而微張着向後退,卻更加誘惑了他向前,他俯身輕而易舉的擒住那嬌豔明媚的粉嫩紅脣。
剛開始帶着一絲懲罰的意味,然而她毫無抵抗的柔軟觸動着他內心溫暖的部分,從生氣到憐惜,他漸漸沉迷其中。
他略帶力道的脣溫和地嘗-盡每一處香甜的滋味,似乎一發不可收拾……。
她的味道太好了,愜意的快-感噴-湧而上填滿了皓夜的心頭,這一刻他感覺到幸福的滋味。
拓智馨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吻,感覺思維已然停止了,他的脣柔軟而略有力道,帶着他身上特有的香味迅速攻佔了她的領地。
霸道的脣肆無忌憚,挑動着她全身的神經,她忍不住沉迷其中。
直到他放開,她才如夢初醒。這個天殺的,這個已經有了王妃的人親了她!
“你——你——”拓智馨想要生氣,可是卻發現此刻自己不知是生氣還是緊張竟然全身無力。
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吻吻得頭昏腦脹,渾身發軟,就連呼吸都跟不上了。
氣得渾身發抖的馨兒只淌下兩行淚水,用僅剩的力氣指着皓夜道:“你走!你走!”
皓夜見她哭了,不由十分懊悔自己的衝動,從靜思亭那裏看到拓智馨對冷軒有說有笑的樣子,他就嫉妒到發狂,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晚些來看你!”皓夜深深看了一眼拓智馨,拋下這句話,便轉身黯然離去。
“不要來,我永遠不想看到你!”拓智馨喊道。
就這樣,綿興和芝蘭瞪大了雙眼看到高高在上的皓夜殿下碰了一鼻子灰之後,神態黯然地離開了斜月殿。
淚水一旦流下來,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拓智馨哭得天昏地黑,這一切的一切從哥哥中毒到現在,她一直似乎在努力着強忍着,所受的委屈不能告訴孃親,甚至也無法告訴哥哥。
夜深人靜時她看着陌生的環境,她哭不出來,而現在她找到了這個宣泄出口,從頭到尾都是這個天煞的殿下在欺負她,她現在可以無所顧忌的哭,把心裏的委屈都哭出來。
晚些時候,皓夜果然來了,還帶了些好喫的東西。哭累了的拓智馨腫紅着雙眼睡在牀上,聽說皓夜來了,把被子拉來蒙到臉上。
芝蘭和綿興都小心翼翼地帶上門在外面伺候着。
皓夜坐到拓智馨牀旁,伸手拉了拉她的被子道:“別把自己捂壞了。”
馨兒使勁拽着,無奈皓夜力氣更大,還是把被子拉下來了,馨兒一看保不住被子,翻身向裏側臥,把背留給皓夜。
馨兒背對着皓夜躺了一會兒,知道他坐在旁邊,但他卻沉默着,心頭的火氣忍不住一點一點地擴大。
他明明已經有了王妃,卻還對自己這樣輕薄,現在這樣跑來假惺惺地探望,又不說話,算什麼?難道還等我求他?
沉默的氣氛越發煎熬着拓智馨的內心,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現在馨兒腦子也清醒了,渾身也有力了,唯有那未被宣泄的怒氣在直線上升。
越想越生氣,大不了一死吧,士可殺不可辱!
馨兒翻身爬起來,對着皓夜的俊臉“啪”的一聲扇了一巴掌!哭道:“你把我當什麼?玩物嗎?”
皓夜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扇得愣住了,白皙的臉上有清晰的五指印!
他深藍色的眼睛裏儘管有些受傷和驚訝,但他卻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立刻回答馨兒的話道:“不是。”
馨兒扇了皓夜一巴掌以後,心撲通撲通地直跳,真的被自己的行爲嚇傻了,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
自己到底是恨他輕_薄,還是恨他有王妃呢?天啊!他肯定生氣了,馨兒馬上反映過來的是如果他也一巴掌扇過來,就他那大手的力量那她可承受不起!
不曉得是不是怕到極致,馨兒覺得他的手似乎動了一下,拓智馨立刻認爲他要打她!“啊!”她慘叫一聲抱住頭縮到牀角。
皓夜看她嚇成那樣,不再靠近,只定定望着她道:“我喜歡你!”
拓智馨聽到他的告白,愣住了,見他不象要打自己的樣子,膽子又大了起來:“喜歡!你還有臉說喜歡?你明明就是有王妃的人!”
“我不喜歡她,這件事我會解決的。”皓夜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解決!你解決什麼?問題不是這個,問題是我不喜歡你!就算你沒有王妃,我也不喜歡你!”拓智馨肆無忌憚地宣泄着自己憋了很久的怒氣!
“那你喜歡誰?”皓夜寒着臉,靠近拓智馨,充滿威脅意味:“是不是冷軒?”
“我誰也不喜歡,誰也不喜歡!你走你走!”拓智馨閉着眼睛害怕看到皓夜逼近的臉上突然蒙上的一層寒冰之氣。
皓夜緊緊握了握拳頭,陰沉着臉離開了。
這一夜,對皓夜來說是個不眠之夜,痛苦啃噬着他的內心。
儘管他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但對於十九歲的他而言,卻是情竇初開第一次有了喜歡一個人的感覺,這才發現原來多年建立的自尊和自信竟是如此不堪一擊!而“情”之一字,竟如斯折磨人。
皓夜的離去,讓拓智馨至少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皓夜對她最起碼的尊重。他並未憑藉權勢強迫她,忽然覺得自己鬆了一口氣,情況比想象中的要好。
但這也使她開始思考除了尊嚴以外的事情,那就是面對皓夜的那句“我喜歡你”,她的心真的動了,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不足以給她勇氣去投入這一場可怕的冒險。
他是太子,有太子妃,她不相信自己能在衆多的女人中脫穎而出永遠繫住他的心,也許他只是一時的迷戀,而這種熱情過後他依然擁有自己的世界,但她呢,將會面對什麼?她怎麼敢把如此沉重的賭注押在他的身上?
看看自己的巴掌,到現在不敢相信自己敢打他,而他竟然沒有爲此責罰她,甚至沒有苛責她一句,她是不是應該開心?
這麼想着,她緊繃的心似乎找到安放的位置,而且忽然覺得打了一巴掌是多麼解氣!竟然覺得肚子有些餓了,正好看到他放在小桌子上的點心,一股暖流湧上了馨兒的心口…..
拓智馨裹着被子,坐在牀上,喫着點心,心情好多了,她本來也是豁達的人。
只是心情輕鬆地喫了幾口之後,不知爲什麼那些曾爲他心動的點點滴滴卻又浮上心頭,尤其是他離開時眼中那一抹傷痛。
就這樣,馨兒忽喜忽悲五味雜陳的感覺反覆湧動在心頭,折磨着她。
又是一天的清晨。
夜恆殿的偏殿城月殿裏,綿興悄悄從殿外探出個頭來。
昨夜殿下把所有人趕到殿外伺候,沒有召喚不準任何人進來,如今已到了殿下往常晨練的時間,殿下卻未象平日一般早起。
綿興往裏一看,發現殿下竟然倒在書桌上睡着了,桌上擺放着十來個整齊的酒罐子。
綿興便悄悄進來收拾酒罐子,誰知皓夜的聽覺卻很靈敏,綿興剛一到桌前,皓夜聽到動靜便醒了。
他略有些搖晃地站起來對綿興道:“酒不是我喝的,記住了嗎?”
“是,是。是卑職喝的。”綿興趕緊回道。
“恩,很好。”皓夜拖着略微不穩的身體,推開想要上前攙扶的綿興,自己走到寢宮睡下了。
綿興回頭看着這些不曾被毀壞的酒罐子,這是殿下第一次一個人喝了一夜的悶酒,從前總是有冷將軍與蒲將軍陪他一起喝酒。
但自他記事以來,無論太子喝得多醉,剋制自律的太子殿下卻從未砸過東西。
午後的波光盪漾,映照在窗外。
拓智馨正在用銀絲術煉製着初次嘗試的“聖人追”。
她不知道的是,準太子妃燕樂瑤已經歪打正着的在帝後那裏去告了她一狀。
冷軒被罰之後,燕樂瑤也去探望冷軒並問了問情形,如果不是冷軒與她從小相識,恐怕也不會輕易聽從帝後的吩咐而帶她進入夜恆殿。
燕樂瑤探望冷軒之後心裏琢磨着,表面上冷軒好像是因爲帶自己去見了殿下,殿下才處罰冷軒的。
但她卻絕不想這樣告訴帝後!如果照這樣說,不是明擺着殿下不待見她,甚至還爲此牽扯到帝後嗎?
於是到了帝後那裏,燕樂瑤便繪聲繪色地告訴帝後,冷軒是因爲沒有辦好拓智馨的事才被處罰的!這樣說,殿下處罰自己的得力干將的罪過就轉移到了拓智馨那裏。
而且,這個拓醫師也絕對不冤枉!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確的,這個突然升職爲一級醫師的拓智馨,不住在玄醫署卻住在宮殿內,分明有問題。
向來關注着兒子的帝後章嵐芷當然也知道斜月殿裏住進了一個獸變族女孩,而且很快被提升爲一級醫師。
皓夜如此頻繁出入斜月殿自然也早已引發了章嵐芷對這位拓醫師的好奇,更何況今日燕樂瑤言之鑿鑿地跑來稟告說皓夜竟然爲了這個女孩處罰了冷軒。
別人不知道皓夜和冷軒的感情,章嵐芷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午後剛過,斜月殿便迎來了帝後章嵐芷。
拓智馨很是意外,在芝蘭的提點下行過禮後,坐在下首。
章嵐芷盛裝坐在主位,不禁仔細打量這個傳說中的女孩,跟樂瑤差不多是十六七歲的年紀,皮膚尤爲嬌嫩動人,有一種楚楚可憐的嬌俏摸樣,與樂瑤豔麗綻放的美貌相比,別有一番風味。
此刻的拓智馨也好奇的打量着帝後,滿身的珠光寶氣襯托着她那無比張揚的美貌,尤其是那一雙深藍色的眼瞳,竟然與皓夜一模一樣,讓人驚歎!
拓智馨脫口而出說道:“帝後孃娘您好美!眼睛和殿下一樣呢?”
被一個孩子當面如此稱讚,章嵐芷可是第一回,本來想說的話先拋到九霄雲外。
在帝君那裏備受冷落的她,早就想問一句話:“這辰顯是不是眼瞎,是不是眼瞎?放着她這樣美麗的帝後不喜歡,卻整日思念死去的銀貴妃?”
從前這許多年,帝君不是跟這個妃嬪就是跟那個妃嬪嬉樂,她就想問,是我不夠美還是美貌真的無用?
現在被拓智馨這樣單純無遮掩的說出來,章嵐芷的心裏不知道有多痛快,立馬接話道:“你這孩子果然招人喜愛,本宮出生藍瞳族,太子殿下就是隨我,藍瞳族個個都是藍瞳,不過象我這樣顏色的藍瞳也是少有的……”
巴拉巴拉,章嵐芷一旦膨脹起來,先把自己使勁吹噓了一番,然後忽然想起今天是來幹什麼的了。
“呃,對了,其實本宮今天來是想見見你,聽說太子爲了你處罰了冷軒?你可能不知道,冷軒和太子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竟然會因你的事而處罰他,想來你在太子心中的位置極爲重要了。”章嵐芷終於找到了自己今天要說的主題。
“啊,帝後孃娘您可能是誤會了,當時冷將軍受罰的時候,我也在,殿下當時很生氣說是因爲冷軒帶了一位隨從,哦,就是太子妃,所以他才處罰冷將軍的,真的跟我沒關係,更談不上我的地位重要了。”拓智馨驚訝道,這件事怎麼會變成了自己的罪過了?
“這不可能,太子妃是本宮讓冷軒帶進宮去見太子的,本宮安排的事太子向來不會生氣,怎會爲此處罰冷軒?”章嵐芷頗爲自信地反問道。
“可是……”帝後如此肯定,拓智馨竟無法反駁,但事實就是如此啊。
“不用爭辯了,本宮今天來想說的是太子多納嬪妃,本宮是極爲贊成的,更不會多加幹涉,只是正妃卻不可不講究出身地位。如今太子早已訂下了太子妃,倘若因你而遲遲不肯大婚,實在於國於民都有所不利,這早已訂下的事還是早點辦了好,等太子娶了正妃,本宮定然爲你做主,讓太子納你爲側妃,但眼下,還需你多勸勸太子早日迎娶太子妃。”
章嵐芷的話一串接着一串,把拓智馨聽得一愣一愣的。
“帝後孃娘,您誤會了,我只是一名煉藥師,除了爲太子煉藥以外,與太子之間再無其他,太子更不是爲了我而推遲婚期。煉藥成功後,倘若能得到太子允許,我更想回到獸變族去,而不是留在這裏,在這裏我終究是個外族人。”
“你這孩子,稱呼都是我我我,在宮裏待了也有些時日了,竟然不懂禮儀麼?本宮同意太子納你爲側妃,你竟然還不高興嗎?莫非你貪戀正妃的位置?”章嵐芷美麗的容顏有了一絲怒氣。
“啊?帝後孃娘,我,我,卑職沒有此心。”拓智馨回道。
“沒有最好,你好好勸太子儘快決定婚期,如今國事繁忙,更不可再延誤了。”
“啊…….”馨兒驚訝道,這母子倆還真是一個德性,強買強賣啊。
“好了,把本宮的話好好記住了,本宮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若聽話自然什麼事都沒有,若是不聽話,本宮絕不饒你。擺駕,本宮要去夜恆殿看看太子。”章嵐芷說完,也不管發呆的拓智馨,便走了。
拓智馨望着遠去的章嵐芷,這算什麼事?我纔不願意留在這裏呢!
夜恆殿
皓夜已然在書桌前批閱奏章,綿興早已來報說:“帝後孃娘去了斜月殿。”
皓夜頓了頓筆,淡淡地道:“讓她去。”
沒過多久,章嵐芷就來了夜恆殿。
皓夜放下手中的事趕緊迎上去拜見母後,章嵐芷已經將他拉了起來:“夜兒,怎麼瘦了,不要太累着自己了。”說着,挽着皓夜的手坐到了榻上去。
“幾天不見,怎麼看起來這麼疲憊?”章嵐芷關切地問道。
“昨夜沒睡好。”皓夜道。
“你就是一天想得太多,其實保重身體纔是最要緊的。”章嵐芷一指頭戳到皓夜的腦門上嗔怪道。
“母後,兒臣帶給您的紫晶荷您喜歡麼?”皓夜握住帝後的手道。
“當然喜歡了,花開了滿屋都是那甜絲絲的香味,跟母後小時候聞到的味道一樣,這花早就絕跡了,你怎麼找得到?”章嵐芷睜着一雙深藍水瞳好奇地問。
“只要母後高興就好,南塢島消失了,但其他島上還是能找得到的。”皓夜笑道。
“你這孩子,母後也只是隨口一說了,以後別做這些事了。”章嵐芷道。
“知道了,母後。”皓夜的另一隻手也過來握着母後的手。
“不過母後這次來還是要跟你說太子妃的事,你再不許總推着,之前是因爲各種事情耽誤了,如今再沒有什麼事耽誤,你也到了大婚的年齡了,娶個女人回來可以照顧你,你一天這麼忙,總有個人噓寒問暖母後才安心,更何況你身爲太子,這也是國之大事。”章嵐芷道。
“母後,您見過拓醫師了?”皓夜不答卻反問道。
“見了,倒的確是個乖巧可愛的人兒,要是你喜歡,等娶了正妃再娶不遲。”章嵐芷自然知道此刻皓夜問起拓醫師的目的。
“母後,拓醫師是兒臣帶回來的,母後只要好好待她即可。若她有處事不周的地方,我自會處理。”皓夜說道。
儘管玄醫屬的醫師乃是帝國官職,不歸後宮管轄,皓夜卻還是特意對母後表明自己的立場。
“好了,你的心意母後明白了。那母後跟你商量的太子妃事呢?”章嵐芷自然不是傻子,早已心領神會。
“太子妃的事,兒臣自然也會處理。”皓夜俊臉上笑容和煦。
“那你給我說個準確日子,到底什麼時候?”章嵐芷趕緊追問道。
“等父王身體好些,母後便和父王商議吧,兒臣自當遵從。”皓夜道。
“好,果然是個好孩子!你父王這幾日確是身體不太好,找個時間你去看看他,我看他還在生你的氣。”
“恩。
傍晚時分,皓夜到了斜月殿,也不要人通報,他緩步進去正看見拓智馨專心煉藥,便不打擾她,在一旁悄悄找了個座位默默等候。
拓智馨忙活了一陣之後,起身卻突然發現皓夜坐在那裏,嚇了一跳道:“你是要嚇死我啊?”
皓夜見她說話越發膽大,看來他的威信正在瓦解,她也越來越不怕自己了。
“今天你見過母後了?”皓夜起身問道。
“是啊,尊貴無比的太子殿下,請你放我走吧,我可不想在這裏添亂。”拓智馨說這話,有點憋氣。
“恩還沒報,你就想走了?”皓夜走近拓智馨。
“我在這裏不是報恩,還耽誤你那麼多事。不如我回家去煉藥,煉好了給你送過來?”拓智馨眼睛一亮,忽然爲自己想到的主意高興起來。
“你的賣身契在我手裏,你哪裏也別想去。”皓夜斬釘截鐵的堵住了她突然冒出來的幻想。
“你是不是象你母後說的那樣,打算娶了正妃再納我爲側妃?我告訴你!你死了這條心吧,我雖然是賤民一個,卻不想做你們皇室的玩物,讓我煉藥那是我欠你的恩情,如果你有別的想法,我寧死也不從!”
馨兒被這兩母子逼得無法可施,一個堅決不讓走,一個嫌她不走,今天被章嵐芷莫名其妙地訓斥了一陣,真是火大!一點就燃!
“要讓你聽從,並不是只有一種辦法,有的辦法會讓你覺得死都是一種奢望,不僅不敢死而且還會主動來求我!”聽她這樣說,皓夜的心沉到了底,不由冷冷的威脅道。
拓智馨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皓夜。她怎麼這麼快就忘了他本是個可怕的惡魔?
“不過你放心,我現在不會用這些辦法,只要你聽話,煉好藥後我就還你自由。”皓夜見她露出驚懼的摸樣,不由寬慰道,然而他心裏說的是:“我還給你的自由僅僅是愛我的自由而已。”
但皓夜突然說出可以放她自由的消息來得太突然,拓智馨有點適應不過來。
她不由瞪大了眼睛,心中既驚喜又懷疑的想,這是真的嗎?
“這段時間,你專心煉藥即可,至於母後的話,你不必在意,我自會處理,何況她只是個雷聲大雨點小的人。”皓夜繼續說道。
“是嗎?她讓我勸你早日娶了太子妃,於國於民都是一件大好事。”拓智馨心態緩和之後,腦子也靈敏了,這下終於逮着機會把帝後的意思傳達給殿下了,當然這也是她想說的。
“這是本王之事,與你無關,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起,我就把你關到水牢裏去。”皓夜眯着令人目眩神迷的藍色眼眸,忽然靠近拓智馨的臉龐道。
“不提,我不提。”他突然靠近,令拓智馨心臟一窒,渾身的毛髮似乎都豎了起來,趕緊回答道。
心中不由哀嘆,帝王心果然是喜怒無常啊,上一刻讓你歡喜得上天,下一刻讓你如下地獄。
皓夜似乎很滿意她的答案,不再說話而轉身離去。
拓智馨終於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