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那幾個漢子所說,逃走了的氣功大師乃是茅山派道士,名叫趙秉德,原是茅山派掌教田元清的徒弟。
而這幾個漢子,不過是江湖上的閒散人員,因爲與趙秉德有些交情,他們便夥同在一起,專門幹些騙人斂財的勾當。
“趙秉德跟我們說,最近流行氣功,人們最喜歡這一套,所以他就攛掇我們跟着他走街串巷,四處宣揚自己會氣功心法,很是賺了許多錢。”一個鼻青臉腫的漢子半躺在地上,言辭懇切地說,“三位兄弟,主謀是趙秉德,我們頂多只算得上小跟班,而且都不會法術。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就可憐可憐我們,大人不記小人過,放了我們吧!”
老煙槍我們喫了一驚,先前就推測趙秉德與無面怪有聯繫,沒想到卻是如此。
可趙秉德作爲田元清的徒弟,怎麼會使用活血煞毒呢?難道他已經改換門庭,拜無面怪爲師了?
我努力鎮定下來,不動聲色地說:“你們是幫兇,喫點苦頭不爲過。只要繼續說實話,我們不會做得太過分,一切罪責都會算到趙秉德頭上去。我來問你們,趙秉德會逃往什麼地方?”
那漢子倒也乖巧,急忙回答道:“趙秉德要麼回了茅山,要麼就進了南京城,不會逃得太遠。聽說最近茅山派投靠了一個有錢有勢的集團,所有道士都替那個集團做事情,趙秉德也不例外。”
這個說法倒印證了田元清奉命前往武當山一事,我心知這個漢子沒有說謊,便滿意地點着頭,問道:“你們跟着趙秉德這麼長時間,能看出他的氣功是真是假嗎?你們可曾聽說過活血煞毒?”
那漢子茫然地搖搖頭,頗爲委屈地說:“趙秉德身爲茅山派掌教的得意弟子,會一些法術很正常。不過據我觀察,他也沒那麼玄乎,騙人吹牛的成分居多。而且這個人吝嗇小氣得很,賺到的錢,他自己拿了八成,我們只分得到兩成左右……至於你說的什麼血什麼毒,我們都沒有聽他說起過!”
老煙槍冷冷一笑,把玩着手槍,斜吊眉毛說:“忙活半天,抓了幾個小嘍囉。滾吧!等一下,今晚的事情,誰敢說出去半個字,老子絕對不會放過他。還有,要是以後再讓老子們遇見你們坑蒙拐騙,立即扭送警局,聽到沒有?”
那幾個漢子就像得到了敕令,慌忙爬起身,急急往門口奔來,見到我擋在門口,便低聲下氣地打着哈哈。
我抬起一條腿,攔住他們,揚起下巴說道:“酒館被糟蹋成這個樣子,你們就想一走了之嗎?”
與我們搭話的那個漢子,顯然是這幾人的領頭人,他“啊”了一聲,隨即露出苦笑的神情,從兜裏掏出一沓鈔票,遞給了老闆娘。
等我們走出酒館,已經快天亮了。老煙槍抽着煙,打着呵欠說:“沒進南京城,反倒在郊外就大鬧一場,真是夠嗆!先回旅館再說,我們得從長計議。”
“連長,你是不是打算去茅山派走一趟?”小張問道。
老煙槍揉了揉眼睛,說道:“偉大領袖教導我們,不打無把握之仗。那個王八蛋遲早得落到我們手裏,但我們還有重任在身,不宜輕舉妄動,必須拿出個萬全之策纔行。”
我知道老煙槍在擔憂什麼,如今茅山派投靠了華夏集團,要是我們貿然打上門去,可能會驚動了無面怪。而我們尚未和朱婷會面,無端有了風波,想要平心靜氣地談判,就會化爲泡影。
回到旅館中,阿央和方詩雅還守在五爺房間裏。五爺仍舊昏迷不醒,身上的血泡依然觸目驚心,讓人不忍直視。
方詩雅急切地詢問着事情進展,聽我說了以後,她憂心忡忡地說道:“查出那傢伙的身份,是個很大的收穫。但抓不到他,得不到解藥,五爺還得繼續忍受折磨。白帆,是不是有必要去茅山找人了?”
我將形勢分析了一遍,對衆人說道:“如果明天方詩堯還不能趕回來,我們必須當機立斷,自行想辦法。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事到臨頭,拿出我們的手段來應付就行!”
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方詩堯依舊沒有現身。老煙槍再也坐不住,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吩咐道:“李老闆帶着人繼續留在旅館中,耐心等待詩堯兄弟的音信。我和白帆同志,帶上幾個兄弟,去闖一闖茅山派的龍潭虎穴!”
考慮到小張有一定的軍事素養,我們就讓他留了下來,陪着阿央和李神棍守在旅館中。
方詩雅表示,茅山派的道士們多少都會些法術,她跟着我們能幫上忙,便執意要一同前往。
老煙槍挑出五六個手下,讓他們將武器藏在包裏,找到旅館老闆打聽好前往茅山的路徑。衆人出了門,心急火燎地往茅山行去。
“茅山派投靠了華夏集團,我們儘可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裝成普通遊客就行。到了山上,儘量低調行事,要是能人不知鬼不覺地抓住趙秉德,那是最好不過!”一路上,老煙槍不斷告誡着衆人。
時值夏日,又是午後時分,天氣非常炎熱。我們找了一輛車,擠在裏面汗流浹背,昏昏欲睡,再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情非常棘手,衆人都沒多少興致觀賞風景。
汽車一路顛簸,約莫一個小時左右,司機終於停了車,告訴我們已經到了茅山腳下。
才下車,我們就看見前方停着十多輛警車,不由得暗叫不妙。要是有警察在山上,我們豈不是要束手束腳?
老煙槍踩滅菸頭,有些氣急敗壞地說:“直娘賊,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這麼湊巧來了這麼多警察?“
那司機數着錢,聞言抬頭打量着我們,不懷好意地笑着說:“哎呀,路上忘了告訴你們,茅山上出了人命案子,鬧得挺兇,所以纔會有大批警察上山。你們這些外地人,肯定是來旅遊的吧?看來今天上不去了,要不我把你們載回去,改天再來?”
“滾一邊去,你在路上怎麼不說?”老煙槍裝作怒氣衝衝的樣子,破口大罵,“爲了掙點車費,你個王八蛋這麼奸猾,老子們就算要回去,也不坐你的車了!”
那司機反而露出一絲若有若無地笑容,也不跟我們爭吵,吹着口哨調轉車頭,排氣管裏噴出的黑煙,嗆得我們只咳嗽。
“老煙槍,真是見了鬼,我們還上不上山的?”我感到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