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一個嬰兒的舉動,還有從他腦袋中飛出來的蠱蟲之後,我腦海裏閃過無數個念頭,許多事情隱隱有了聯繫,震驚之餘,我不得不停下來認真思索了。
停下來,並非是因爲膽怯或者疲勞,而是爲了更好的前進。
我靜靜地坐在地上,頭靠着身後的棺材,腦袋中卻思緒翻湧,一幕幕景象飛速劃過。
就要找出其中關鍵線索了,但只是靈光一現,剛成形的想法猝爾消失,很難把握住。就差那麼一點點,白帆,你必須冷靜,冷靜再冷靜!
我讓五爺給我遞過來一支菸,沉浸在煙霧之中,心神開始平穩下來,思緒也變得清晰開朗了。
自從我們來到無量山,遇見了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哀牢髭蟾、靈狸、啞泉,還有不明不白死去的人,以及駭人的黑灰病,它們之間貌似互不相幹,其實隱隱有着內在的聯繫。
而能夠將這些事情聯繫在一起的東西,便是不斷出現,陰魂不散的各類蟾蜍!
沒錯,蟾蜍纔是關鍵線索,無量山中的蟾蜍,似乎比別處的要多了一份邪氣。它們能跑進人的肚子裏產卵,也能冷凍在久不見天日的啞泉裏,甚至還會導致可怕驚悚的黑灰病。
這一切難道都是巧合嗎?我不這麼認爲,反而無比確信,背後一定有着特殊的力量存在。
而這股力量從何而來呢?那就得從巫族入手了。尤其是誤打誤撞來到這一個谷地裏之後,種種跡象表明,巫族就是所有詭異事件的始作俑者。
首先蠱嬰和蠱蟲表明,生活在這裏的巫族掌握着恐怖的巫術,他們能製造出蠱嬰和蠱蟲,而且將它們當作阻擋外人入侵的第一道屏障。
至於食人花和那一羣藏匿在樹上的癲狂屍體,我想多半也是受到了巫術的操控,雖然具體細節暫且無從知曉,但除此之外,別無解釋了。
還有那一條黃金巨蟒,怎麼會忍受得了溫泉中的高溫呢?蛇類本身就是冷血動物,而且又害怕硫磺氣味,黃金巨蟒竟然能躲到溫泉裏去,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拋開巨蟒不說,溫泉裏出現的屍體堆,還有那些可怕的小孩子,他們又是如何產生的呢?
我想得有些頭暈,眼睛發花,總覺得眼前跳躍着無數只蟾蜍,揮之不去。
不過刪繁就簡,我還是抓住了關鍵之處,巫族與蟾蜍之間肯定存在着非同凡響的關係!
極有可能,巫族崇拜蟾蜍,他們利用自己的巫術,給蟾蜍創造了天堂一般的生存環境,反過來又利用蟾蜍來達到他們的目的。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蠱嬰也好,蠱蟲也罷,還有不可理喻的後腦勺長出管子的嬰兒,有可能只是爲了蟾蜍而存在,它們是用來服務蟾蜍的。
從壁畫上可以看出來,此地的巫族與孟獲毫無關係,他們是從薩珊城遷徙而來,這就意味着巫族與明教有關係,也就能解釋石鼓爲何會發出血太陽一般的光芒了。
可惜壁畫還有所缺失,只敘述到巫族來到谷地便戛然而止,關於他們的生存狀況和巫術,以及與蟾蜍的關係,沒有半點提及,這是最令我感到遺憾的地方。
如此想來,要破解這一個谷地中的祕密,必須找到更多的關於巫族的信息,至少得弄清楚巫族與蟾蜍之間,究竟存在着什麼樣的隱祕?
要想破解隱祕,要麼繼續搜尋巫族遺留下來的壁畫或者相關信息,要麼找到泉林真人,甚至找到阿央的生死不明的父親,總會有一個突破口的。
我呼出一口氣,覺得輕鬆了不少,最少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就像在茫茫大海中航行時,看見了隱隱的燈塔。
小張見到我的表情,笑着說道:“帆哥,怎麼樣,是不是有新的想法了?”
趙五爺也關切地湊了過來,眼巴巴看着我。
我將自己的所思所想簡略說了,着重提醒他倆:“接下來的行動,我們必須睜大眼睛,不要放過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尤其要注意跟蟾蜍有關的東西。搞清楚這些林林總總各式各樣的蟾蜍從何而來,我們就有望揭開巫族神祕的面紗!”
“等一等,老子可就糊塗嘍,我們來到這個鬼地方,不過就是爲了逮住那一隻死癩蛤蟆,跟巫族沒得啥子關係,揭他們的老底有個屁用?這不是沒事找事嗎?”趙五爺還是沒能理解我的意思。
爲了接下來的行動能夠順利,也爲了能引起小張和五爺足夠的重視,我耐住性子解釋道:“你們想一想,巫族從什麼地方而來?就是薩珊城,薩珊城跟明教有淵源,這不必多說。既然如此,白如煙來到無量山中,難道真的跟巫族沒有關係嗎?白如煙跟巫族聯繫在一起,自然而然,建文帝陵墓的祕密也就得落到巫族身上去了!”
趙五爺瞪着眼睛,顯然正在努力理解我的話。
小張則若有所思地點着頭,最後拍手說道:“我懂了,帆哥,弄清楚巫族的事情,不但能解救連長他們,還有可能得到建文帝陵墓的線索,是吧?而又搞清楚巫族祕密,就得從蟾蜍入手!”
我很是欣喜,老煙槍三人出事以後,李神棍又不在身邊,趙五爺衝鋒陷陣是把好手,但我還需要能夠一同參謀之人,如今小張表現得這般聰明,讓我不得不感慨他的成長速度!
五爺直呼頭疼,懶得繼續往下理解,嚷道:“反正老子相信你個瓜娃子,你說往東就往東,往西就往西,老子沒有意見。說吧,接下來怎麼辦?”
每逢這種進退兩難的時候,老煙槍經常唸叨一句京劇臺詞,“看前面黑洞洞,我不免趕上前去,殺他個乾乾淨淨”!
我站起來拍着屁股上的灰塵,學着老煙槍的樣子,唸完這一句京腔以後,說道:“咱們這些革命小將也該露一下身手了,省得老煙槍總是感慨革命事業後繼無人。五爺,小張,我們先將這平臺搜查一遍,一個角落也不要放過!”
我們剛要行動,卻聽見又想起了哀牢髭蟾的叫聲,立即警惕起來,直直地豎起了耳朵。
“日他仙人闆闆,大學生,就在你後頭!那狗日嘞就在你後頭!”五爺推開我,猛虎一般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