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剛纔你爺爺動了怒。”韓美萍有些責怪地說:“不管我有多壞,我做過多少錯事,但是對於你爺爺,我從未有過二心,因爲他是天威的爸爸,我是天威的妻子,我有責任也有義務照顧好他的晚年生活,我曾經甚至恨世界上所有的人,但是對於他,我是真心的!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對你爺爺的感情是真的。”
笛安安嘴脣動了動,又忍住,她緊緊地瞅着她,並不會因爲她對爺爺真心就原諒她。
這時,120急救車呼嘯着開進了院子,伴隨着緊張的鳴笛。
笛安安和韓美萍朝客廳門口跑去,眼看着老爺子被醫生用擔架抬上車。
“爺爺……”笛安安忍不住發抖了,緊張地湊上去,是她不好,是她害爺爺的病又犯了。是她太自私了。
洛霆難過地看着她,若不是爺爺身體不好,他一定衝上去將她抱住。救護車關上了門,往院子外開去。
歐洛霆朝停車場跑去。
韓美萍埋怨地看她一眼,坐上洛霆的車,一同離開……
黑色沃爾沃開出歐家大院的時候,歐洛霆看清了林蔭道旁停着的那輛車裏,那張清俊美好的面孔,是夜祺,是他送她來的。他的心揪緊,生生地疼!
半年過去,他的心裏依然無法釋懷,看到夜祺和笛安安在一起,他總是怒火難平,彷彿她還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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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安安坐在夜祺的車裏,車子緩緩地開向她們的住處。
“要去醫院嗎?”夜祺見她久久沉默,終於還是開口詢問。救護車開進去的時候,他也跟着緊張了。
笛安安搖頭,臉上掛着淺淡的笑意,“不去。其實在這個家裏,已經不會有人再歡迎我了。”想到爺爺的態度,她的視線模糊了,只覺心頭酸澀難當,彷彿有什麼壓在她的心頭,將她壓得透不過氣來。
夜祺古怪地看她,不明白剛纔短短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麼,她卻自嘲地笑了笑,心中隱痛,“洛霆和明美要結婚了,大家都在期待着那個小生命的到來,都覺得我的出現是在故意攪和她們的好事,可是夜祺你知道嗎?顧老師說,低爺爺活不過一個月……”她難過地閉眼,眼淚掉了下來,“我只是想陪陪他。”
“……”夜祺側目看她,他也跟着難過,如今這局面,不把真相擺出來,難免會被人誤會。
讓笛安安沒想到的是,首先遭到的,竟然是爺爺的反對與排斥。這是笛安安的痛處。他一定誤會她了,以爲她是那種死纏爛打的女孩子。
第二天的時候。
笛安安用手機刷新聞,果然看到了關於歐家關於歐韓國際的報道,韓美萍打起精神接受了採訪,她髮髻高盤,端莊典雅,穿着奢侈品牌,對於這半年的經歷,笑而不答,洛霆全程陪在她的身邊,兩人看上去關係融洽,她發聲明,重新回公司,和洛霆一起打理公司,對於記者問到的關於老爺子現在的身體狀況,她總是回答一切安好,細節不願多談,並謝謝記者關心。
她回公司了……
笛安安怔怔地看着手機,不免疑惑,她有些猜不透韓美萍的心思了。她是簡單地想幫助洛霆,還是另有打算呢?
握着手機,她發了很久的呆,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昨天去歐家的時候,她根本就沒來得及細看洛霆,現在盯着手機上的照片,他的樣子,才猛然發現他瘦了一大圈,他的憔悴看在她的眼裏,疼在心裏。
修長的指尖輕輕滑過手機上的面容,彷彿只有這樣,纔是離他最近的方式……
那些回不去的曾經,印在笛安安的心裏,怎麼也忘不掉。她儘量地不去回憶,每次想起,還是會難過。
“安安,鑑定結果出來了,咱們現在去拿嗎?”夜祺聲先到,人未來。
笛安安趕緊將手機恢復桌面,並放入口袋,站起身,看着走到身邊的夜祺,“打電話給你了嗎?”
“嗯。”他笑意溫柔,問她:“現在去還是明天去?”
“現在去吧。”
就這樣,夜祺開車送笛安安去DNA檢驗中心。
一路上,各種忐忑,各種猜測,各種不安與興奮交織在笛安安的腦海裏,讓她心神難寧。
當負責人將一隻淡黃色檔案袋交到笛安安手裏的時候,說了聲謝謝,她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將裏頭的鑑定結果拿出來,直接忽略掉上頭的比對數據,將目光落到最後一句——
笛安安和蔚藍鑑定結果99。9999%吻合,屬直系血親,兄妹關係確定。
安安腳步一滯,握着報告久久地站在那裏,震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她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夜祺從她的神色就猜出了結果,趕緊拿過報告細看,當他看到最後一行時,也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有哥哥了……”笛安安好半晌才恍過神來,她不知是喜是悲,愣愣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具木偶,彷彿只會重複這句:“我有哥哥了……”
夜祺心疼地抱住了她,“是的,你有哥哥了!”他不知道命運爲什麼要有這樣的安排,他只知道她脆弱的內心世界一定受不了哥哥可能會成爲植物人的打擊。
“夜祺……”笛安安緊緊地環住了他的腰,將臉頰往他的懷裏蹭了蹭,“爲什麼……蔚藍爲什麼會是我的哥哥……”她激動得模糊了眼眶,“他爲什麼會是我的哥哥呢?我到底是誰啊?”他不是蔚藍,他應該姓歐嗎?
“安安……”夜祺一時間也難以接受這個事實,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纔開車帶她去了醫院。
蔚藍的病房前,笛安安心跳加速,激動得恨不得立刻衝進去將這個消息告訴給昏睡的他,可是她知道,他或許根本就聽不到吧?她的眼淚溼潤了……
是夜祺替她推開了病房的門。
像平常一樣,蘇向晚守在病牀前,正用指甲剪小心翼翼地爲他修剪指甲,開門聲打擾了她的心神,回眸看見她們倆,蘇向晚站起身,有些不知所措,“你們怎麼來了?”她害怕她們看見她的少女心。
笛安安怔怔地望着病牀上雙目輕閉,頭上還纏着繃帶的蔚藍,心底無端地酸了……
夜祺將鑑定報告遞給蘇向晚,她接過報告,目光從她身上收回,緩緩地閱過,目光落到最後一行鑑定結果的時候,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半晌,她才驚叫,“蔚藍是安安的哥哥?!”如此重磅的炸彈……
這句話,卻正好傳入門口剛推開門的蔚絲雨耳朵裏,她心中一凜,本能地衝過去拿過鑑定報告,上面黑字白紙清楚地印着鑑定結果,她踉蹌而退,金少輝趕緊扶住了她。
“不……不可能……”她激動地大叫,“這不可能的!蔚藍是我的哥哥!他是我的哥哥!”
“絲雨你冷靜點。”金少輝緊緊握着她肩膀,震驚地望着房間裏的其他人。
笛安安坐在蘇向晚坐過的椅子裏,心情複雜地握住了蔚藍的手,“哥哥……你真的是我哥哥嗎?”
蔚絲雨衝過去,一把推倒了笛安安:“他是我的哥哥!”
夜祺趕緊去扶起安安,生氣地看向蔚絲雨,只見蔚絲雨情緒突然崩潰,她發狂一般地指責:“你已經搶走了夜祺,現在又要來搶我的哥哥!你是強盜嗎?!你那麼喜歡搶人家的東西嗎?”
“絲雨……”笛安安怔了怔,下意識地去看她,“你怎麼能這樣說呢?”
“那你希望我怎樣說?”蔚絲雨表情痛苦地捂着腦袋,她懇求地對她說:“你知不知道……當你至愛的東西被別人搶走,會是什麼樣的滋味?”
“我沒有搶走夜祺。”笛安安輕輕拂去了夜祺的手,她上前一步,懊惱地解釋:“是你自己放棄他的,是你自己不要他的,你怎麼可以賴我呢?”
夜祺心中一痛,默然地站在那裏。
“你們分手了,他跟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笛安安不希望自己被她這樣誤會,她堅定地說,“我已經跟歐洛霆離婚了,我選擇和他在一起也是我的權力。”
“可是你現在在跟我搶哥哥……”蔚絲雨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是我的哥哥,你們誰也別想搶走!”媽媽失蹤了,爸爸要把她也趕出來,只有哥哥,從小到大,一直護着自己,疼着自己,哪怕是自己在娛樂圈受了欺負,他也願意挺身而出,有時候,她迷失方向時嫌棄哥哥,哥哥也不介意……
“……”笛安安知道她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她也知道這個事實給他們家帶去多大的麻煩與風波,可是,她真的好高興,她終於有了第二個親人,她不但有爺爺,還有哥哥。
雖然,她不知道蔚藍是否願意接受這個事實。
金少輝抱住了激動的蔚絲雨,非常心疼她。
蘇向晚被她們弄得不知所措,“別都吵,這裏是病房,蔚藍需要休息!”
笛安安深深地,不捨地看了蔚藍一眼,她牽起夜祺的手,走出了病房……
蔚絲雨的心一點點撕裂了……她們真的在一起了……她有多麼難過,多麼恐懼……他又是否知道呢?她這個樣子,只不過是在找一點存在感而已。
“絲雨,別難過了。”金少輝安慰着她,輕輕將她摟入懷裏,“沒有人跟你搶哥哥,蔚藍一直是最疼你的。他不會因爲一紙鑑定就改變對你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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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外,笛安安剛坐入車裏,轉眸對正系安全帶的夜祺說:“帶我去蔚家好不好?我想見見絲雨的媽媽,我要知道更多的真相。”她已經迫不及待了。22年前的一切,她一定要全部挖掘出來。
“好。”爲了她,夜祺幾乎不會遲疑。
就這樣,夜祺帶着笛安安來到了蔚家,那是一間特別漂亮的海景房,建築獨特,採光極好,遠遠地,笛安安就彷彿能想像出哥哥這些年在這裏的生活,一定是優越安定的。
她很慶幸哥哥沒有像自己那樣流離失所。
大院的門沒有關,夜祺帶着笛安安走了進去,院子不大,卻很有格調,笛安安仔細地觀察着這裏的一草一木,這是哥哥生活的地方。
很快,夜祺就帶着她走進了客廳,接待她們的是李嫂,“夜祺少爺,您怎麼來了?”
“阿姨在嗎?”夜祺並沒有介紹身邊的女孩,而是徑直詢問:“我們是來找她的。”
李嫂一臉黯然,“請進吧。”她開始爲他們端茶遞水,招待他們在沙發裏坐下來。
夜祺看到了茶幾上那張醒目的離婚協議書,他蹙眉拿過,仔細看了看,震驚地問:“這是怎麼回事?”
“少爺出事以後,太太就再也沒有回來,先生派了人到處去找,也沒有找到,這張離婚協議書放在這裏很多天了。”李嫂說到這個,不免悲傷起來,“少爺現在怎麼樣了?你們有去醫院看嗎?”
“還在昏迷中。”夜祺告訴她。心情附上一層陰霾。也是,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還能安寧?
李嫂這纔將目光落在笛安安身上,“她是……”
“一個朋友。”夜祺笑了笑,喝了口茶,將協議書放回茶幾上,抬眸問她,“你有我手機號嗎?”
李嫂搖搖頭,夜祺拿出手機,問她:“你號碼多少?”
李嫂不明所以,將自己的號碼報給他,夜祺撥通了這個號碼,響了兩聲,李嫂趕緊拿出手機,夜祺說:“這是我的手機號,有鍾阿姨的消息,請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的。”李嫂將號碼存好,然後將手機收回口袋。
夜祺和笛安安並沒有停留太久,他牽着她走出了蔚家。
從這親暱的動作不難看出,這個女孩子一定是夜祺少爺的女朋友。看來絲雨小姐真的和他已經斷了,不免有些惋惜。
副駕駛室裏。
笛安安心神不寧地看向夜祺,“阿姨爲什麼會失蹤?她會去哪裏呢?”
夜祺臉色凝重,他也意識到突破點在鍾雅阿姨身上,如果找不到她,就難以解答安安心中的疑惑。這場風波也肯定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