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是洛霆。”歐洛霆仰頭,仰望着面容蒼白的男人,聲音喑啞,深吸一口氣,握住了男人放在膝蓋上冰涼的雙手,“您認出我來了嗎?我是洛霆,爸爸,我是洛霆。”
輪椅裏的男人,黑髮中摻着幾根銀絲,神情呆滯,猶如一樽雕像,如果不是身體僅存的溫度與虛弱呼吸,很難讓人相信他還活着。
那張因長期服用藥物而有些扭曲變形的臉上,只有一雙黑寶石般的眼睛在眨呀眨,這是唯一的生機,那雙眼睛,像極了面前這個英俊帥氣的男孩的眼睛。
“爸爸,爺爺馬上就要過八十大壽了,您還記得嗎?”歐洛霆的眼裏有了一片溼潤,他緊緊地握住了男人的手,想要給予他一絲溫暖。
對於兒子的輕喚與渴望,歐天威根本接收不了,甚至連一個簡單的眼神都沒有辦法回應。他現在的狀態,跟植物人沒兩樣了。
面對這樣的親人,歐洛霆眼神逐漸黯淡,他的心中有明顯的刺痛,他不知道爸爸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只知道從自己五歲那年起,他便再也感受不到偉大的父愛,家裏多了一條輪椅,多了這樣一副畫面。
現代醫學如此發達,而他們家又不缺錢,他不明白,爲什麼幾乎所有的醫院都給他的爸爸判了死刑,讓他忍受病痛的折磨。
“爸爸……”冰涼的淚水滴落在歐天威的手背上。
正當他沉浸在漫無邊際的悲傷中,輪椅上的男人雙腿一陣陣開始痙攣,歐天威瞬間痛得臉色煞白,他死死地咬緊牙關,整個人都劇烈地抖動起來。
“爸!”歐洛霆嚇白了臉,他抽身而出,邊衝出去邊大聲喊道:“媽!吳媽!快來人啊!爸的病又患了!快來人啊!!”
與此同時,韓美萍一手握着水杯,一手握着藥丸,已經踩上了最後一級階梯,準時地出現在歐洛霆面前。很明顯,她並不是兒子剛纔叫上來的,是本來就打算給歐天威喂藥來的。
“媽!爸他不停地痙攣,要不要叫醫生來看看?!”歐洛霆心急如焚地跟在韓美萍身後,往消毒水刺鼻的房間走去。
“不用,醫生開了藥,喫了就會見效。”韓美萍特別淡定,步伐幹練,沒有絲毫慌亂,這樣的場景,見了也不是一次兩次。
房間裏,那男人痙攣得特別厲害,彷彿脖子上那個歪着的腦袋隨時都會抖掉似的。
韓美萍走過去,一抬手掰開了歐天威的嘴,熟練地將藥丸塞入他嘴裏,然後給他餵了兩口水,果然,在歐洛霆震驚與質疑的眸光中,輪椅裏的歐天威漸漸安靜下來,又恢復了歐洛霆第一次進來時的狀態。
呆滯,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雖然這樣的狀態也着實令人擔憂,但至少,從他平靜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身體沒有受到疼痛的折磨。
“媽,爸現在這個情況,再也沒有好轉的可能了嗎?”歐洛霆放心不下,實在放心不下。
“洛霆,你爸這個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足足有十七年,能治好早就治好了,以咱們家的經濟情況,也不至於拖到現在。”韓美萍跟他解釋道:“他剛纔那是骨髓損傷患者都會產生的中樞性疼痛,所以纔會痙攣,我給他喫的藥都是從美國進口的,效果一流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