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都早早地起了牀,在府衙主薄的帶領下同往府庫清查庫銀。
“大人,下官已經呆了府庫出入賬冊,歷年的案件存檔,請欽差大臣過目。”官差打開府庫大門後,府衙主薄忙將府庫出入賬冊等資料交給了和大人。
和大人接過賬冊,像模像樣地看了幾眼,隨即又交給了一旁的錢灃。
“既然賬面上寫得清清楚楚,說沒有虧空,我們總得過過眼纔行,來人啊!把這封箱打開來瞧瞧!”和大人指着面前的一箱封銀說道。
“是!”府衙主薄連忙答應,隨即招呼幾個官差把箱子打開來。箱子一開,裏面白花花的銀子就展現在了衆人面前,一排排整整齊齊,不少半分半釐。
“嗯!”和大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錢灃和劉墉在一旁看了並不說話。
“再把這幾箱打開瞧瞧!”和大人向前走了幾步,又吩咐道。官差立即上前把封箱打開,仍舊是滿滿的銀子。
“看來,國泰的賬目還算清楚,庫銀也充盈,倒沒有一點貪污的樣子的啊!”和大人自言自語道。
錢灃自然聽出了和大人的話外之音,但他並不說話,只是隨便挑選了幾箱封銀,要求官差打開,箱內的銀兩與冊籍所載完全相符。
“我看盤查封銀就到這裏吧,每一箱的數量都與冊籍所載完全一樣,並沒有虧空。”和大人得意地說道。
“和大人,慢着,讓我再瞧瞧。”錢灃並不想這麼輕易地放棄,拿起箱中的銀子仔細觀察起來。他發現雖然庫付中的銀子數量相符,但這些銀子的成色不對。大清國庫中的銀兩均是五十兩一錠,銀子的質量很好,銀色也很正常。可是,這些箱中的銀子卻是參差不齊,一錠的數量又多有少,銀色也不正常,一看就知道是商人用過的銀子。
看來,前幾日錢灃碰巧遇到的那一幕正是因此而發生的,這一切正應了他的推斷。
“和大人,我看這銀子有問題,咱們還是先將府庫封存,再仔細盤查一番吧!”想到這裏,錢灃扭頭對和大人說道。
“問題,什麼問題?!”和大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難道錢灃發現了其中的問題?!其實,當和大人第一眼見到封銀時,就已經知道這些銀子與府庫中的銀兩大不相同,他生怕錢灃發現其中的玄機,這才走馬觀花地打開了幾十箱封銀,擾亂錢灃的視線。哪知道,人家錢大人意志極爲堅定,竟不上他的當。
擦,要出事兒了!和大人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銀子的成色有些問題,好像並不是府庫中的銀子。”錢灃與和大人繞起了彎子。
“哈哈.”和大人朗聲大笑,“明明都是擺在府庫中的銀子,怎麼還不是?!
“和大人,您認真掂量一下這銀子的重量,這兩錠銀子都有些差異。”錢灃將手中的兩錠銀子拿了起來,示意和大人掂量一下。
和大人沒有辦法,只好將兩錠銀子接了過來,掂量一下。
“差異?!沒感覺出來啊?!”和大人有些疑惑地望向錢灃,“不會是錢大人您多心了吧?!”
“劉大人,您掂量一下看看。”和大人連忙搬起了救兵。
劉墉將銀子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點了點頭道:“這銀子的重量還真有些問題,看樣子不是府庫中的銀子,反倒像是商人的銀子。”
“商人的銀子?!”擦,你丫原來是tm炸彈!擦,早知道我早就出雙王滅了你了.
“好!那就把府庫封了吧,咱們認真調查一番再做決斷!”和大人當時變臉:國泰啊,不是我不保你,怪就怪你辦事不小心。現如今連累我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休怪我棄卒保車了。
該翻臉時就翻臉,官場如戰場,生死榮華一線間,容不得你半點猶豫。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只有活下來的人,纔有機會改寫歷史,成爲最終的勝利者。
劉邦是,愛迪生是,司馬懿也是。
“和大人,既然這些銀子更像是商人的銀子,咱們不妨來個將計就計。”錢灃笑着對和大人說道。
“錢大人打算如何將計就計!”擦,你丫到底想怎樣,連我也一塊兒端了嗎?!
好狠的心!
劉墉笑了:你丫比我牛!
“這些銀子只怕都是國泰向商人們借的,咱們不妨派人四處宣揚。如果被借的銀子的商人,不將銀數上報,我們就將銀子沒收。這樣一來,那些商人就會紛紛來提取現銀,府庫虧空與否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擦,你丫到底還是不是錢灃啊?!這麼缺德的主意你是怎麼想出了的?!
和大人下意思地將目光投向劉墉。人家劉大人拍了拍錢灃的肩膀,笑讚道:“錢大人,好主意啊!”
擦,真黑!
“和大人,你覺得如何?!”錢灃追問道,生怕和大人表示反對。
“的確是條好計策,這樣一來,案子馬上就可以水落石出了!真沒想到啊,錢大人,你對辦案居然還真有一手”和大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擦,跟我玩,我就跟你們玩到底,我倒要看看,是你和劉墉的命硬,還是我和珅的命硬。
這就是小市民的階級狹隘性,和大人終其一生也未能改變這個致命的缺點。
哎.
“好!穿我的令,吩咐官差四處宣告,命借銀存庫的商人將所借銀數呈報官府。倘若今日不來,明日一律籍沒入官。”看着和大人一肚子的憋屈和他那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的悲催表情,錢灃忽然間變得異常興奮,意氣風發地對府衙主薄吩咐道。
“是!”府衙主薄只得點頭答應,隨即帶領一隊官差飛奔而去。
“和大人,咱們只要在這府庫門口等着,一會兒好戲就要上演了!”錢灃看着和大人笑着說道:玩的就是你!
“好!定是出精彩絕倫的好戲,倒可以讓觀衆們大飽眼福了!”和大人咬牙切齒地笑道。
不多時,一羣商人蜂擁而至,將府衙門口堵了個水泄不通。錢灃那張異常平和的臉忽然變得扭曲起來。那一刻,他像一個惡魔。
一個在黑暗中堅持自己,永不止步,寧可粉身碎骨,也絕不回頭的天使,在這一刻,化身成魔。他要以暴制暴,以陰險對毒辣,以機智對陰謀,完成一個羽化的華麗轉身。
錢灃志得意滿地上前去與商人們交談,詢問他們銀子被借的緣故和數量,隨即命人開庫放銀。
看着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一箱箱地被抬了出去,和大人一把拉住一個商人問道:“這些銀子都是你們巡撫大人借的?!”
“那還有假?!我們當然不願意借,但官文在那裏放着,我們誰敢反對啊,只好看着自己的銀子被官差們抬走。”
“這個國泰當真是的膽大包天,我看他是活膩歪了!”錢灃狠,和大人更狠。現在的他,在心底動了殺心。
“欽差大人英明啊!對虧了大人們,否則我們這些銀子只怕都被那個狗官給貪下來!”
“諸位快快請起,身爲朝廷命官,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怪只怪我們來晚了一步,給大家夥兒添麻煩了!”和大人親切地對衆人說道。
“好官啊!好官!”
劉大人眉頭皺了起來:擦,這舵轉得,大有我當年的風騷啊!如此人物,如果此番不能搬到,那豈不是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不好.
當錢灃正在爲自己的暫時的勝利而歡欣不已時,劉大人已經開始爲自己打算後路了。就是這一點,決定了他們二人不同的人生結局。
成功就是失敗。
失敗的種子往往就是在你最得意的時候無意間種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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