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王哥哥是個勇於承擔責任的好男人, 楊任是被自己給咒死的(並沒有),他一定要承擔起這個責任!
他和楊戩跑到橋邊, 伯邑考和哪吒守在楊任身邊。有幾個囚犯看監管的官員死了,紛紛鼓動着其他犯人要一起逃走, 惹得好些人都鬧了起來。士兵們顧不上楊任,紛紛拿着武器鎮壓□□的囚犯。
楊戩寬袖一揮, 想要逃跑的囚犯都被定住了。他隨手指了一個士兵, “好好記下來剛剛有誰要逃,罪加一等!”
紂王走到楊任身邊蹲下, “楊大人怎麼樣了?”
伯邑考拱手行禮,他皺着眉遺憾地搖搖頭,“陛下, 楊大人他……”
楊戩蹲下看了看, “先把木頭□□吧!我帶楊大人去玉泉山一趟,看看我師父能不能救他。”
楊戩扶着楊任的肩膀, 伯邑考和紂王按住木頭, 把楊任輕輕的扶了起來。
楊任的眼睛變成了兩個血窟窿, 血水順着臉頰流下來,像是他死前流下的血淚。紂王還沒見過死相如此悽慘的人, 他扭過頭去不敢再看。
楊戩扶着楊任的屍體剛要帶他離開, 沒想到一陣狂風捲來,霎時間塵土瀰漫,飛沙走石。等灰塵散盡,楊任的屍體也不見了。
紂王心想, 看來是清虛道德真君把人給帶走了,不過這種接人的方式很像是妖怪啊!
橋邊人多眼雜,那些士兵和囚犯看楊任不見了,都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
楊戩怕在場的人亂傳,於是裝作一副高深的樣子說道:“啓稟陛下,貧道已經用土遁之法把楊大夫送走了,他受的傷比較嚴重,要想把傷養好,只怕要三年五載。”
紂王配合地說:“沒關係,只要楊大人能平安無事便好。”
紂王轉身,他的視線在那些囚犯和士兵之間轉了幾圈,最後落在哪吒身上。雖然這個世界不太科學,但是他不信楊任能無緣無故就死掉。
哪吒覺得紂王看他的眼神不對,立刻炸毛了,“你看什麼看!不是我乾的!”
紂王點點頭,“嗯,寡人知道。你看到是誰做的了嗎?”
哪吒扭過頭去,粗聲粗氣地說:“不知道!沒看見!”
伯邑考猶豫地說:“陛下,我隱約間看到費仲和尤渾往楊大人身邊去了。”
費仲和尤渾被楊戩定住了,他們不能動彈,只能大聲哭嚎道:“陛下!陛下啊!臣等冤枉!伯邑考他血口噴人!”
紂王偷偷揉揉耳朵眼,這兩人太能喊了,他的耳朵被吵的嗡嗡響。
“閉嘴!”紂王問,“誰還看到了?”
站在後面的一個駝背老頭慢吞吞地開口說道:“陛下,罪民也看到了。”
費仲和尤渾臉上一白,對着老頭破口大罵,“你這個滿口胡言的小人!我們在這裏修橋,不分晝夜,勤勤懇懇。何況我們和楊大人以前還是同僚,怎麼可能去害他?”
老頭說話還是慢悠悠的,“你們說那些沒用,小老兒就是看到了。你們本是去扛木頭的,但你們偏偏撿了幾塊大石頭。趁着其他人都在幹活,沒人注意那邊,那個三角眼就去跟楊大人說話,那個山羊鬍子搬起石頭砸了楊大人的後腦勺。”老頭指了指橋下清澈的河水,“陛下請看,那塊大石頭還在橋底呢!”
費仲和尤渾抖成篩糠,衆人一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紂王冷笑一聲,“你們兩個還有什麼要說的!”
楊戩撤了定身法,費仲尤渾二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費仲哭道:“陛下,這不是罪臣的主意啊!這都是尤渾做的!陛下……求您看在罪臣忠心耿耿的份上,饒了罪臣吧!”
尤渾沒想到費仲竟然翻臉的這麼快,他也跟着哭道:“陛下,都是費仲指使罪臣這樣做的!他一直對楊大人心懷不滿,還說等陛下讓他官復原職後,他非要置楊任於死地!”
兩個人跪在地上互相拆臺,紂王聽到他們的爭吵聲只覺得心煩意亂。
“行了!都別吵了!”紂王吩咐伯邑考,“你帶他們回牢房,明日自會有官員開堂審案。”
橋修不成了,一大羣人收拾了東西往朝歌城走,紂王和楊戩走在最前面。哪吒扛着一大捆麻繩,猶猶豫豫地追上了紂王,“你怎麼知道人不是我殺的?”
紂王看他仰着腦袋,小臉肉嘟嘟的很可愛,忍不住按着他的腦瓜呼嚕了一把,“就你那暴脾氣,想殺人還用得着偷偷摸摸?如果是你,你指定站在楊任面前,大吼一聲就上了。背後推人下黑手什麼的,你還太天真,幹不出來。”
說完這些紂王又揉揉哪吒白嫩的小臉,哪吒鼓着腮幫子把紂王的手拍了下去,他哼了一聲,轉身找伯邑考去了。
紂王揉揉被拍紅的手背,“小孩子還是不說話的時候最可愛。”
楊戩說道:“不見得,他要殺你的時候也不會說話。”
紂王:“不說別人,我看你現在最不可愛!”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朝歌城南門,紂王只顧着進城,不想被楊戩扯住了袖子,差點後仰摔倒。
“怎麼了?”
楊戩皺着眉指了指站在城牆根的一個老頭,“那個人……是姜子牙!”
紂王差點驚呼出聲,他捂住嘴巴小聲問道:“真的是他嗎?”
楊戩點頭,“不會錯的!就是他!”
紂王讓伯邑考帶着犯人和士兵先回去,他和楊戩往城牆根走去。
現在已經是晌午了,姜子牙面前擺着一擔麪粉,看他愁容滿面的樣子,估計擔子裏的面一點都沒賣出去。
楊戩走過去拱手喊道:“姜師叔?”
姜子牙呆呆地抬起頭,“你是……”
楊戩淡笑道:“師叔,我師父乃是玉鼎真人。”
姜子牙恍然,“哦哦!原來是楊戩師侄!好久沒見了,師侄長大了!”
這時候有個人走過來問:“你這面賣不賣?”
姜子牙急忙說道:“賣,賣!您要買多少?”
那人仔細思索了半晌,“給我來……一文錢的!”
姜子牙:“一文錢……”聽着像是消遣人,不過這一上午了也沒人買,姜子牙想了想,還是決定賣給他。
“行!你稍等!”他抓起木碗給那人舀面,稱重。他以前從沒做過買賣,稱重也不是很熟練。紂王和楊戩在旁邊等了一會兒,遠處傳來馬蹄聲,紂王皺眉說道:“這馬跑的急,也不知道是東邊的戰報,還是南邊的戰報。”
楊戩說道:“沒準是聞太師送來的信,算算日子他差不多該回來了。”
那奔馳過來的快馬是從邊關來的戰馬,不過一會兒工夫,那匹馬已經跑到了城門口,馬蹄正好掛在了姜子牙捆擔子的繩索上。
騎在馬上的士兵根本沒注意到這邊,他只顧着快點進城了。馬匹力氣大,面擔子輕些,不等姜子牙反應過來,面擔子已經被拽倒了,一筐白花花的乾麪都被撒在了地上。
姜子牙哎呦一聲,剛想扶起面擔子,不想刮來一陣大風,把地上的麪粉卷的到處都是。
那個買面的人手裏捧着自己的面,掏出一文錢遞給姜子牙,“這麪粉都髒污了,你這生意還是別做了。”
姜子牙攥着那枚銅錢唉聲嘆氣,楊戩走過去扶起他,“師叔,晌午了,我請您喫頓飯,您務必要賞光。”
姜子牙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讓師侄看笑話了。”
楊戩和紂王幫着姜子牙把擔子和繩索收拾起來,三人進了城,尋了一處酒家坐了下來。
點了一桌子飯菜,楊戩給姜子牙斟了一杯素酒,“師叔,您是何時到的朝歌,怎麼突然間下山了呢?”
姜子牙嘆道:“我自然是一心向道的,無奈老爺說我沒有仙緣,只能享受人間榮華。老爺說了,我來到凡間應盡心輔佐明君,將來出將入相指日可待。我不知道誰是明君,於是便來朝歌試試運氣。”
紂王摸摸鼻子,他很想表明自己就是一個明君,不過想想太中二了,最後也沒好意思吱聲。
酒家上了菜蔬,楊戩勸着姜子牙喫東西,“師叔勞累了一上午,喫些東西墊墊肚子。師叔,既然您下山是爲了輔佐明君,那你爲什麼在城門口賣面呢?”
姜子牙長嘆一聲,“說來話長啊!我下了山就投奔了朝歌城的一位義兄,義兄待我極好,給我娶了一房媳婦。”
紂王正嚼着米飯,聽到姜子牙的話,米飯粒差點從鼻孔裏噴出去。楊戩的面色也有些古怪,“還不曾拜見嬸子,楊戩改日必定登門拜訪。”
姜子牙有點喝多了,他雙頰泛紅,閉着眼睛擺了擺手,“師侄,你要來家裏做客,按理說師叔不該攔着,可是我那媳婦……算了,不說了!不好跟你們小輩說這些!我那妻子馬氏說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們夫妻二人喫住都在義兄家裏,長久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讓我出門做點生意,好歹也是個營生。我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理,所以就來朝歌城做點小買賣。”
說到這裏,姜子牙趴在桌上哭道:“可是做生意好難啊!我賣什麼都沒人買,今天好不容易有人來買面,結果就賣出去一文錢,剩下的都沒了……”姜子牙抬起頭來抓着楊戩的袖子喊道,“我想回山上去,我一心向道啊!老爺!求你讓我回去吧!”
姜子牙酒量也不大,他拽着楊戩的袖子哭了兩聲就睡着了。楊戩費了好大力氣才把袖子抽了出來,他拍拍姜子牙的肩膀,“師叔,你家住在哪裏?我派人送你回去。師叔!你醒醒!”
紂王趴在桌上看熱鬧,他眯着眼睛笑道:“小哥哥,雖然我貪慕你的美色,但我也是一心想道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姜子牙七十多歲娶了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婆,這個就叫黃昏戀了。
最美不過夕陽紅,溫馨又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