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麻袋果然是世間最美好的一項運動, 如果條件允許,紂王甚至希望可以將套麻袋加入奧運會的常規項目裏。爲此, 他甚至可以在大商朝舉辦第一屆套麻袋杯奧運會。這種熱愛套麻袋的精神有沒有感動到別人,他不知道, 反正紂王已經被自己給感動了。
打了一會兒,紂王覺得有點累了, 他停手比劃了一個手勢。楊戩換了身黑色緊身衣, 身高和樣貌都發生了變化。他又變出一個假楊戩扔在了地上,表示他這個師侄可沒有暗害師叔。
一切準備停當, 紂王掀開了太乙真人身上的布巾。
太乙真人眼眶都青了,頭髮和衣服都亂了,鬍子上也沾上了血。哪吒倒還好, 他一直被太乙真人護在懷裏, 所以沒受什麼傷。
哪吒惡狠狠地看着紂王,他不斷地往前撲, “昏君!你敢欺負我師父!我要殺了你——”
太乙真人攔住他, 把他摁在懷裏。
紂王搖頭失笑, “哪吒,你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兒了, 講點道理好嗎?你以爲你和你師父是天王老子嗎?你能打東海三太子, 寡人憑什麼不能打你?”
哪吒不講理地喊:“我不管!我不管!我要殺了你——”
紂王遺憾地搖頭,“冥頑不靈!”他手裏的布一扔,罩在了哪吒身上。楊戩像是打包行李似的,把布的四個角系成死扣, 把哪吒包在了裏面。
紂王慢吞吞地坐在上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吸溜吸溜地喝完一杯白水,紂王這才悠然地開口,“真人現在應該能跟寡人談談哪吒的教育問題了吧?”
太乙真人整理一下衣服,非常冷淡地說:“陛下,您國事繁忙,貧道沒想到你居然還有時間管教哪吒。”
紂王當然聽得出來,太乙真人這是在諷刺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紂王滿不在乎地攤攤手,“沒辦法,像寡人這種有能力的男人,總是能做到一心二用的。你應該也知道,王母娘娘交給寡人一項重任,可是寡人有個臭毛病,做大事之前一定要保持心情舒暢,不然寡人就控制不住地想建摘星樓啊,酒池肉林啊,還有鹿臺啊什麼的!”
太乙真人忍了氣,站在下面不發一言。紂王在心裏冷笑,太乙真人應該知道自己是誰,這麼高冷倨傲,看來人家老頭一開始就沒瞧得起自己。
紂王並不在乎別人瞧不瞧得上他,說實話這些神仙妖怪沒幾個能看得起自己的,但是那又如何,他自己瞧得起自己,誰也不能把他踩在腳底!
眼看着都中午了,紂王讓內侍把午膳呈上來。內侍收拾了桌子,擺好飯菜碗筷,紂王一邊喫,一邊說道:“寡人很忙,所以有話就直說了。哪吒很厲害,小小年紀本領不凡。不過你對他的教導有很大問題,這麼小的年紀拿着兩樣法寶招搖過市,隨隨便便就打殺別人,你覺得這樣對嗎?”
太乙真人冷笑一聲,好像在嘲笑紂王,“哪吒生來便犯了殺劫,豈是你一兩句話就能教好的。”
紂王說:“還沒試過你怎麼知道不行?他上輩子是靈珠子,什麼時候出生難道不是你們提前安排好的?少在寡人面前裝神弄鬼地說什麼命中註定,他的命都是你們給安排的!”
太乙真人閉上眼睛,表示不屑與紂王爭辯。
老頭油鹽不進,紂王氣得雞腿都啃不下去了,他衝楊戩比劃了一個手勢,楊戩抓起打成包袱的哪吒,直接砸在了太乙真人的背上。
太乙真人想躲,可是那葛巾是個好寶貝,他躲不得避不得,一下子就被砸倒在地。
紂王走過去踩在太乙真人的後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裏還攥着的雞腿,“真人,寡人真的不想這麼粗暴的。但是不好好說話可就是你沒禮貌了!”
他舉着雞腿圍着太乙真人轉圈圈,“寡人知道,你接下來想做什麼,無非就是求同門的師兄弟做個黑臉,送給李靖一個法寶,只要哪吒鬧,就讓李靖收拾他。”
太乙真人的臉色變了變,他真的是這麼打算的,紂王全都猜對了。
紂王蹲下來,看着太乙真人的眼睛,真誠地說道:“你這不是在幫哪吒,你是在害他。你們從來不跟哪吒講道理,等到他闖禍了纔開始簡單粗暴地磨鍊他的性子,到時候哪吒只會覺得你和他父親合起夥來欺負他,他不會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裏!”
紂王把太乙真人扶了起來,“真人,你活了這麼久,頭髮都花白了,我其實不想打你的。但是你護短沒護到正地方,孩子不從小教好,等他長大了,到處殺人了,你才知道要管了,你不覺得晚了嗎?而且你也太自私了吧?壞人全讓你的師兄弟做了,打罵孩子的事又交給了李靖,到時候哪吒跟他的父母變成了仇人,你覺得這合適嗎?”
拋開偏見,太乙真人覺得紂王說得有理,不過礙於面子,他還是不肯說話。
鬧了一上午,紂王也覺得累了。他衝太乙真人做出一個請的手勢,“您先回吧!哪吒會在朝歌住一段時間,至於他會不會改變,請真人拭目以待。”
太乙真人看了紂王一眼,默默地離開了。等他走了,楊戩拎起包着哪吒的包袱,把他送回了牢房。
伯邑考還待在牢房裏沒走,他看到有人送哪吒回來,忍不住上前問道:“你是何人?國師在何處?爲什麼是你來送哪吒?”
楊戩變了聲音,低聲回答道:“國師還在宮中,哪吒受了些刺激,還請公子好好開導。”說完收回布巾離開了。
哪吒坐在稻草堆上,眼神呆滯地看着地面。伯邑考看了心中不忍,“哪吒,在宮裏發生了什麼事?”
師父被一個凡人給打了,哪吒怎麼會把這麼丟人的事告訴伯邑考,他咬緊牙關,眼睛紅紅地說:“反正不關你事。”
伯邑考想安慰他幾句,但是牢房裏突然響起了爭吵聲,他便被吸引了過去。
“放開我!放開我!我是大王的親信!我是大王的近臣!陛下總有一天會想起我的,你們居然敢這麼對我!等我出去,我一定讓你們好看!”
領頭的大人淡淡地說道:“尤渾,別做夢了!你殘骸忠良,陛下不殺了你已經是格外開恩,你如果再反抗下去,不必等陛下旨意,本官就能處置了你!”
尤渾的兩隻胳膊都被士兵架了起來,他掙扎着大罵,“楊任!你別得意!你不過一個撰寫文稿的上大夫,居然敢在老子面前這般耀武揚威!老子是天子近臣,大王總會想起我,到時候我定要讓陛下挖去你的雙眼,將你捆在炮烙銅柱上!”
楊任壓根沒理尤渾,他揮揮手讓士兵把尤渾帶走,他沒有出去,反而又走了幾步,來到了哪吒的牢房門口。
楊任看到了伯邑考,於是衝他拱拱手,“伯邑考公子。”
伯邑考回了一禮,他問道:“楊大人,這是做什麼?”
楊任說道:“陛下剛下的旨意,在牢中關押的罪犯都要出去修橋修路,方便城中的百姓。”
伯邑考笑着點點頭,“這可真是一個好主意。”
楊任說道:“伯邑考公子,麻煩你讓一讓,犯人李哪吒也需要去做工。”
“什麼?”伯邑考驚訝極了,“他還是個孩子,怎麼能做這些苦力活?”
楊任面無表情地解釋:“這是陛下的旨意,誰也不能違抗。”
伯邑考:“我這就進宮,請陛下收回成命!”
哪吒聽到了伯邑考和楊任的對話,他扯住伯邑考的袖子,“你不必去了!那昏君不就是要折磨我麼?我去做活,我要讓他知道,就算他再怎麼折磨,我哪吒也是絕對不會屈服的!”
哪吒跟着其他犯人和士兵離開了牢房,伯邑考想了想,“既然如此,那我也去!”
楊任攔住他,“伯邑考公子,你身份尊貴,怎麼能做這種活呢?”
伯邑考說道:“哪吒現在是我的學生,他還是個小孩兒,我怎麼能扔下他不管?”
不管楊任怎麼勸,伯邑考還是追上了哪吒。哪吒看到他心裏一暖,他低下了頭,想說聲謝謝,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九尾狐看他們走遠了,也追着跑了過去。它在心裏埋怨伯邑考,那個小屁孩又倔又討厭,管他做什麼啊!
楊戩送完哪吒,剛剛回了宮裏,紂王就端給他一碗魚湯。
“喏,趁熱喝點吧!雖然寡人現在富甲天下,但是交通不便,想喝口魚湯也是很難的啊!”
楊戩不太愛喝魚湯,但這是紂王的一番心意,他怎麼會拒絕?
紂王看着楊戩喝湯,隨口問道:“太乙真人不是你師叔嗎?我發現一說要打他,你比我還激動!”
楊戩僵了一下,他沒有回答紂王的話,反而問道:“那個葛巾是哪裏來的?居然能罩住我師叔,不讓他跑出來!”
紂王掏出女媧娘娘送的香囊,“喏!我去後面燃香,請來了女媧娘娘,那塊布就是女媧娘娘給的。她還答應我幫忙遮掩天機,不然你以爲一塊黑布就能遮住你的臉嗎?你放心好了,別說是太乙真人,就算是元始天尊親自去算,他也算不出你是誰!”
紂王護着自己,楊戩當然開心,只是女媧娘娘給的三次機會就少一次了……
不用楊戩說話,紂王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他安慰他,“放心吧!我有紫微星護體的啊!誰能拿我怎麼樣?再說了,王母娘娘不是說過嗎?除非盤古再來一次開天闢地,不然我這個小泥巴盤子是不會碎的。”
楊戩稍微放下心來,他把那塊布還給紂王,“這個你要隨身攜帶,萬一將來有人找你麻煩,你可以把他們罩在裏面,他們是跑不出來的。”
紂王把那塊布接過來,“你別轉移話題啊!剛問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你爲什麼要打你師叔啊?”
楊戩耳朵一紅,小聲說道:“很久遠的事了……那個時候我剛拜入師父門下,太乙師叔帶了洞府裏的童兒到我們玉泉山做客。我和那童兒發生了些爭執,太乙師叔護短,本來不是我的錯,他倒是把我訓斥一頓。所以……”
紂王哈哈笑道:“於是你就記仇了!很少見你這樣小心眼兒啊!我的小二郎!”紂王說着就要去搓楊戩的臉。
楊戩往後退了一下,把魚湯碗塞進了紂王手裏,“你現在是紂王,不能摸我的臉!”
紂王:……我好恨啊!
他一臉冷漠地用布巾把楊戩罩住,摁着楊戩的腦袋一陣揉搓。
“哼!小樣兒!現在法寶我有,你臉任揉!”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採訪楊先生:二郎先生,紂王真的那麼難看嗎?爲什麼你不肯讓他摸你的臉?你們的愛情呢?
楊戩低頭沉思,慢吞吞說道:紂王氣宇軒昂,英武不凡,長相併不醜陋。可能……我太挑剔,我依然愛他,但我實在不能和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人卿卿我我。
作者菌扭頭看看,盤兒在不遠處正一臉喜悅地捏着身上的肌肉。
盤兒說:哇!腱子肉!好man!好威武!好雄壯!我設計好的反攻大計終於可以實施了啊!
作者菌回頭說道:觀衆朋友們!楊戩與盤兒的分手原因調查清楚了,相信諸位已經看明白了。感謝大家的收看,我們明天再見。另外,請諸位爲盤兒點一根蠟燭……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