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嬌容打開大門, 看到弟弟和楊先生回來了,她笑着說:“你們回來啦!楊先生, 中午是不是還沒喫飯呢?想喫什麼,我這就去做。”
二郎神笑笑, 正要答話,許仙不高興地說:“不給他喫!讓他餓着!”
“哎?你這孩子, 怎麼跟楊先生說話的?”
許仙對姐姐說道:“姐, 我和師父單獨說兩句話,飯食你隨便弄吧!”
許嬌容點頭, “好吧!許仙啊!別嫌姐姐嘮叨,楊先生是你師父,你有話好好說, 不許造次!”
許仙不理會許嬌容的話, 拽着二郎神的袖子把他扯回屋裏。
關上門,許仙擼起袖子叉着腰說:“好你個小二郎!你居然揹着我去見別的女人!”
二郎神倒是很淡定, 他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 慢慢地啜飲, “我見了她也沒說什麼,不過是讓她離你遠一點。”
“既然沒什麼要緊的, 那你爲什麼不帶上我?就算不帶我, 你把庫銀拿回來了,爲什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二郎神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嘆道:“我不想讓你認爲我在跟兩隻蛇妖爭風喫醋。”
許仙的心情一下子就多雲轉晴了,他把二郎神按在椅背上, 一隻腿擠在二郎神的腿間,“以後有事不許瞞着我,不過欺負情敵這種活動,我可以允許你揹着我進行。”
二郎神摟住許仙的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你真好!”
許仙也回親一下,“你也真好!”
此時氣氛正好,二郎神覺得剛剛惹許仙生氣了,那不如多說兩句許仙愛聽的話。
“我覺得你瘦了。”
許仙抬手摸摸臉,又低頭看看肚子和大腿,“哪瘦了?”
二郎神掐掐他的腰,一本正經地說:“腰瘦了,好像更結實了。”
二郎神早上剛說完許仙肉多,此時他和許仙似乎都忘記了早上的對話,這樣拙劣的謊話許仙居然信了。
他樂淘淘地把衣裳解開,露出軟綿綿的白肚皮,“瘦了嗎?我覺得還那樣啊!還是一塊腹肌。”
二郎神戳了戳,“你沒覺得變結實許多嗎?”
許仙摸了兩把,“好像真的結實了!給我看看你的肚子。”
剛把二郎神的外袍解開,許嬌容就在門外喊道:“楊先生,漢文,過來喫飯。”
許仙心底裏有些遺憾,飯菜來的真不是時候,還沒來得及佔便宜呢!
整理好衣服,許仙和二郎神去了前廳,許嬌容把飯菜端上來,“這是中午特意給你們留的,我只是熱了熱,楊先生不要介意。”
二郎神說:“沒關係,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太客氣。”
許嬌容笑道:“你是漢文的師父,我們尊敬些也是應該的。您別看我沒讀過書,尊師重道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娘子,開門!快開門啊!”
許嬌容站起來說道:“你姐夫回來了,我去開門。”
李公甫滿面紅光,喜氣洋洋的,許仙捧着飯碗問:“姐夫,你撿到錢了?怎麼這麼高興?”
李公甫點頭,“跟撿到錢差不多!娘子,拿幾個杯子來,咱們大家喝兩杯!”
許仙連連擺手,“你和師父喝吧!我可不喝了。”
李公甫說:“今天是真的高興,要不你就喝一杯?”
“不喝,不喝,姐夫你快點說說,到底是遇到了什麼好事?”
李公甫開心地搓搓手,“縣太爺今天請來了金山寺的法海禪師,這個大和尚果然厲害,去庫房看了幾眼就斷定是蛇妖作祟。”
許嬌容湊過去問:“法海禪師可有捉到蛇妖?”
“沒有!那禪師回了縣衙也不知道是怎麼跟縣太爺說的,等縣太爺畢恭畢敬地把他送走,你猜怎麼着?”
許嬌容拍了他一下,“快點說,別賣關子!”
李公甫開心地說:“縣太爺送走法海禪師,轉回來就把我叫到了屋裏,親自給我賠禮道歉呢!他給了我十兩銀子,還給了我半天的假。”
許仙並不是特別滿意,把李公甫叫到屋裏偷偷摸摸的道歉,而且就給了十兩銀子作爲補償,許仙覺得這個道歉沒有多少誠意。不過看李公甫開心的樣子,許仙也沒有再說什麼。
許嬌容斟酒,李公甫喝了一杯,滿足地嘆了口氣,“對了,漢文啊!剛纔楊大人親自放你出去,你明明是跟我一起往回走的,怎麼我進屋了,你卻已經在家了呢?”
“姐夫,我好像說過吧!牢裏那個是我的替身。”
李公甫敲敲腦袋,“哦哦!是這麼回事!漢文啊!多虧了你,我這回揚眉吐氣了,縣太爺親自給我道歉!這要是說出去,多有面子!”
許仙想了想,“姐夫,雖然楊大人給你道歉了,但是你得罪了他,今後的日子可能不會太好過。他給你道歉的事,你最好也不要說出去,免得惹禍上身。”
李公甫現在對許仙很信服,許仙說什麼他都滿口答應,“你放心,姐夫什麼都聽你的。哎!你的替身對楊大人說,今天你去找師父討法器,明天一早去除妖呢!你可別忘了。”
許仙看了二郎神一眼,替身是二郎神做的,有什麼話二郎神會轉告的。“姐夫放心,我記住了。”
許仙給李公甫斟了一杯酒,“姐夫,咱們家現在也有點家底了,你要不要辭了衙門的那份工?”
李公甫放下酒杯,有些發愁,“這些日子,我在衙門守夜的時候也想過這個問題。楊大人只怕恨上了我,繼續在他手底下幹活,他肯定要給我穿小鞋的。可是離開了衙門我能幹什麼呢?”
“姐夫武藝好,要不要開個武館?”
李公甫對這個主意很動心,“這個嘛……要是十年前,我肯定是樂意開武館的。可我和你姐姐年紀會越來越大,我覺得還是做點安穩的生意比較好。”
許仙點點頭,“這個不急,姐夫先辭了衙門裏的活,到時候現想就來得及。蝕本也不怕,我上次賣蜀錦,掙了許多錢呢!”
許仙給二郎神夾了點菜,“師父,咱們倆快點喫,一會兒去找小青她們,商量商量明天怎麼捉妖。”
喫完了飯,下午許仙和二郎神又去了一趟雙茶巷。
小青見到他們陰陽怪氣地說:“你們怎麼又來了?你們放心,我和姐姐是講信用的妖,不會偷偷逃跑的。”
白素貞怕二郎神怪罪,趕緊呵斥小青,“小青!不得對仙君無禮!”
她笑着給二郎神行禮,“不知仙君駕臨,有何要事?”
二郎神說:“明天我們會在縣衙裏演一出捉妖的戲,你們倆要配合。”
白素貞說:“不知這戲該怎麼演?還請仙君指點。”
許仙上前說道:“明天我會設壇做法,你假裝被我做法拘來,然後跟我打一架。記住,要打起來很好看,很熱鬧的那種。然後我會把你抓住,你供出庫銀就藏在仇王府,到時候,捕快們會來這裏搜的。”
小青說道:“姐姐,你不要去!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偷的庫銀,我明天去跟你演戲。你說打架要熱鬧一些,那我把縣衙拆了行不行?”
“不行!府衙不是楊大人的私產,修縣衙花的還不是老百姓的錢?”
小青抱怨,“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麻煩!”
白素貞偷偷扯了扯小青的袖子,“小青,咱們就聽許相公的吧!”
瞄了一眼二郎神,小青不甘不願地說:“好啦!知道啦!”
第二天一早,白素貞就帶着小青去錢塘縣的衙門口等着了。
縣太爺親自把許仙請進衙門,二郎神也是隱身,他跟在許仙後面,給他掠陣。
在庫房門口,擺好香案,點燃香燭,許仙隨手一招,一柄銀光閃亮的寶劍出現在他的手中。劍身寒光凜凜,劍柄處鑲了各色寶石,連劍穗都是米粒大小的珍珠串成的流蘇。
許仙握着寶劍,在香案前舞起劍來。劍身上好似沾染了清霜,劍尖亂顫,在半空中留下幾點銀色的光點。許仙跳轉騰挪間,足不沾塵,輕如浮雲,一道道劍氣在他身邊遊走,劍氣把他緊緊地包裹了起來。
許仙認真舞劍的樣子還挺英俊的,小青看了,對白素貞酸溜溜地說:“哼!一個花架子罷了!姐姐,你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他!”
白素貞皺眉,“小青,我昨天勸了你一夜,你怎麼就是不聽話?許仙萬一出了什麼事,二郎神豈會饒了我們?”
小青說:“可是他太囂張了吧!不過是仗着背後有二郎神撐腰,居然敢讓我們去他家做長工!簡直豈有此理!”
“小青!”
小青甩開白素貞,“姐姐不用再說,該輪到我出場了。”
許仙點燃了一道靈符,小青幻化成男人樣子從天而降,一腳踹翻了香案。“小道士!想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楊大人本來在一旁圍觀,小青踹翻的香案砸到了他的腳邊,嚇得他趕緊跑了出去,把自己關在臥房裏,不肯再出來。
許仙沒想到楊大人這麼膽小,剛開始打就被嚇跑了,最重要的觀衆走了,他這戲演得多沒意思啊!
小青也變幻出一把劍,直直地衝許仙刺過去,幸好許仙反應快,一下子就躲開了。小青發了狠要給許仙一點顏色看看,她拿着劍橫劈豎砍,每一招都衝着許仙的要害刺去。
白素貞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小青什麼時候才肯聽勸,這樣下去,二郎神會發火的,她們兩個小妖怎麼得罪得起。
許仙這些年也不是光喫不練的,他雖然力氣沒有小青大,但他身體靈活,鬼點子多。左邊躲一下,刺出去一劍,右邊躲一下,再刺出去一劍,小青發現自己沒討到好,反而被許仙戳中了好幾下。
混亂中,許仙又點燃一道靈符,甩在青蛇身上。小青像是被電網捆住,摔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動了。
李公甫和捕快們就躲在庫房裏,許仙對他們說道:“蛇妖已經被擒,我需要把她帶走,壓在青城山下,洗淨她身上的戾氣。”他拿件指着小青喝問,“這妖怪,我問你,被盜的庫銀你放在哪兒了?”
小青倔強地說:“花了!扔了!反正就是沒了!”
許仙說:“你就算不說,我也總會找到的。你如果說了,我可以不把你壓在山下。”
小青想了想,配合地說:“好吧!你們去仇王府搜一搜就能找到庫銀了。”
許仙對着捕快們拱拱手,“諸位大哥,勞煩你們跑一趟。這蛇妖交給我處置,你們儘管放心。”
捕快們紛紛說道:“許相公,你能把妖捉住就很好了!如果把蛇妖留在我們這裏,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置啊!”
許仙笑道:“諸位大哥快去忙吧!庫銀還沒找到,事情就不算完。我帶着蛇妖先走了,諸位大哥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許相公慢走啊!”
跟李公甫告別,離開了縣衙,許仙和二郎神在前面走,小青和白素貞跟在後面。剛剛打架的時候,小青招招狠辣,可不像是做戲。白素貞擔心二郎神跟小青算賬,心裏七上八下的。小青倒是對許仙服氣了許多,強者爲尊,既然許仙這麼厲害,她勉強聽他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
回到家裏,許嬌容從屋裏迎了出來,“漢文,你和楊先生回來啦!這二位姑娘是……”
許仙說:“她們倆是我剛僱的長工,以後家務活你都交給她們做就行了。”
“長工?”許嬌容把許仙拉到一邊,“漢文,咱們家沒有田產,也不做生意。除了這麼點家務活就沒有別的了。你僱什麼長工啊?”許嬌容瞟了一眼白素貞,“再說,你要是找長工,找兩個會幹活的壯漢啊!僱兩個嬌滴滴的小姐能幹什麼?”
許仙說:“姐,她們倆是蛇妖,只要她們倆肯乖乖幹活,十個壯漢都頂不上。”
“蛇妖!”許嬌容使勁地掐了許仙一把,“你瘋了嗎?居然把蛇妖領進家裏來!”
“姐!姐!姐!快別掐!疼!你別害怕,她們都是好妖,不喫人,也不幹壞事。”
許嬌容不高興地說:“不管是好妖還是壞妖!她們都是妖!你是要嚇死我和你姐夫嗎?”
許仙嘆了口氣,他摟着許嬌容的肩膀轉過來對白素貞和小青說道:“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姐姐。雖然都是一個爹媽生的,但是頭一胎的質量明顯比第二胎要好一些。她是個善良溫和的人,你們安心在這裏住下,不要傷害她,也不要嚇唬她。我相信,多與她相處,你們會喜歡她的。”
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有二郎神看着,白素貞和小青只好上前行禮,“姐姐好。”
許嬌容有些手足無措,她很會和人打交道,鄰居們都喜歡她。不過和妖打交道,這還是第一次,她勉強笑了笑,笑容有些尷尬,“不必客氣,不必客氣。呃……你們安心在這裏住下,我這就幫你們準備房間。”
白素貞笑道:“姐姐不必客氣,我叫白素貞,她是我的妹妹小青,有什麼事情您只管吩咐。”
許嬌容很不好意思,“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們兩個姑孃家。你們倆住一間屋子可以吧?”
白素貞點頭,“可以的。”
“那就住在西廂房吧!那間屋子大一些,不過很久沒人住了,灰塵有些多,我打掃一下就能住了。”
白素貞連連擺手,“我們倆是來幹活的,怎麼好叫姐姐勞累?打掃屋子我們自己來就好了!”說完拉着小青去了西廂房。
白素貞和小青優雅地去了西廂房,許嬌容感嘆:“這才叫蓮步輕移呢!看看人家的氣度,真像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哪裏是妖怪呢?”
許仙說:“姐,你不要被她們的外表矇蔽了,該讓她們幹活的時候千萬不要客氣。我告訴你,世上分男人和女人,而女神仙和女妖怪在男人和女人之上,她們是世界上最堅強的物種!你這麼一想是不是就忍心使喚她們了?”
許嬌容擰他的耳朵,“我應該多使喚使喚你纔對!天天也不找個正經事做!你若想修仙,你倒是好好穿上道袍,清心寡慾啊!天天喫的比誰都多!”
許仙揉揉耳朵,“我飯量不大的,就是零食喫的比較多。”
“對!包子是你的零食,饅頭是你的零食,連米飯和鹹菜都是你的零食,這世上還有什麼不是你的零食?”許嬌容戳戳弟弟的腦門,“你啊!可長點心吧!不說了,我去裁衣裳。對了,家裏住進來兩隻妖,你先不要告訴你姐夫,他嘴巴大,膽子小,別把這事說漏了!”
許仙點頭,“知道了,我不會告訴他的。”
許嬌容說道:“好吧!我去幹活了。漢文,我還是覺得讓蛇妖住進家裏不太好,你再考慮考慮吧!”
許嬌容離開了,許仙對二郎神說道:“青蛇和白蛇要不要換地方住,這個問題可以過些日子再說。現在有一件要緊的事,我明天打算去金山寺拜見法海禪師,他肯定在楊大人面前說了好話。我好歹去感謝他一下。”
二郎神皺眉,“你不許去,我單獨去見他,隨便給他些好處便罷了。”
許仙不高興,“我爲什麼不能去?你又要瞞着我做什麼?”
二郎神理直氣壯,“你不是說了嗎?只要是關於對付情敵的事,我都可以瞞着你,自己做主。”
作者有話要說: 許仙:感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上了,不應該因爲他嘴甜就隨便答應他見情敵的……以後豈不是什麼事都要瞞着我?畢竟我這麼優秀,多少神仙和妖怪都愛慕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