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甫是個有趣的人, 跟許仙說話也一本正經的,一點都沒把他當小孩子那樣哄。
許仙一臉天真無邪地套話, 把李公甫的家境問得一清二楚。李公甫也老實,許仙問什麼, 他就答什麼。
一大一小聊得正開心,二郎神敲敲桌子, “許姑娘從繡莊裏出來了。”
許仙和李公甫跑到窗邊, 齊齊低頭往下看。
許仙指着許嬌容身邊的婦人說道:“糟了!姐姐又被那個馮家嬸嬸給纏住了,她可討厭了, 昨天姐姐就是在她家撞見的王公子!”
李公甫一聽着急了,“這婦人肯定沒安好心,咱們快點下去, 給你姐姐解圍!”
不等許仙和二郎神說話, 李公甫第一個就衝了下去。
二郎神對許仙說道:“讓他先下去吧!看看他會怎麼做?有我在,許嬌容喫不了虧。”
許仙當然是不擔心的, 他叫來小二把桌上的點心打包。趁着打包的功夫, 他站在窗口看戲。
李公甫一鼓作氣衝到了許嬌容面前, 可是見到了許嬌容,他的嘴好像變成了鋸嘴的葫蘆, 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許嬌容看到他蹲身行禮, “李大哥。”
旁邊的馮嬸子推推許嬌容,有些興奮地問:“嬌容啊!你認識這位大人?”
許嬌容心裏不高興,馮嬸子做事越來越過分。昨天引着她去見陌生男子,今天居然在大街上直呼自己的閨名!
李公甫看到馮嬸子就來氣, 他冷聲說道:“跟許姑娘沒關係。我是來找你的!”
馮嬸子指了指自己,“找我?這位大人,我可沒做過壞事。”
李公甫虎這個臉問:“你認不認識城東的王家公子?”
馮嬸子偷偷瞄了一眼許嬌容,“認識的,他爹是翰林嘛!告老還鄉,從京城回來的。”
李公甫說道:“王老爺家丟了東西,有人說是你偷了王老爺家的銀子!”
馮嬸子急忙擺手,“我……我怎麼可能偷盜王老爺家的銀子呢?他們家那麼多家丁護院,我一個女人,我連他家的大門都進不去。”
李公甫說:“那我不管,實話告訴你,你現在有很大的懷疑,最近不準離開錢塘縣,我們縣衙可能隨時抓你去問話!”
馮嬸子連連點頭,“是是是,都聽官爺的。官爺,我家裏該燒飯了,我能先回去嗎?”
李公甫抬手握住腰間的刀,“可以,你走吧!記住!最近不許離開錢塘縣!”
“是是是,官爺放心!”馮嬸子看了一眼李公甫的腰刀,額頭上都是冷汗。她交手深蹲,道了個萬福。也不跟許嬌容打招呼,邁着小碎步跑遠了。
李公甫看她跑遠了,不好意思地說:“我看那婦人糾纏你,撒了個小謊把她騙走了。她最近應該怕的要死,不會再來煩你。等過一陣子,她再來煩擾你,你就來告訴我。”
許嬌容低頭笑了笑,“多謝李大哥特意過來幫我解圍。”
李公甫耳朵脖子都紅了,他害羞地低下頭,“我也不是特意給你解圍的。我……我就是想問問,黑珠巷怎麼走?”
許仙在樓上頓足,“李公甫這塊大木頭,多好的表功機會,他都不知道好好抓住!笨!”
二郎神笑了笑,“是嗎?我卻覺得他不是很笨。”
許仙不服氣,“你懂什麼?嘴巴一定要甜,這樣才能追到妹子!”
二郎神語氣不善地說:“聽起來,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
二郎神的語氣和表情有些不善,但許仙不是輕易服輸的男人,他仰着頭,傲嬌地說:“經驗……還算多吧!畢竟三聖母,七公主,二郎神什麼的都喜歡我!我的人物設定裏就有萬人迷這條!”
二郎神:“……你說的好像很對,但我要告訴你,許嬌容和李公甫已經走了,你姐姐很快就要到家了。”
許仙一臉驚恐地抱住二郎神的大腿,“快快快!快帶我回家去!不能讓我姐發現我又偷溜出來,如果我姐生氣了,她會扒了我的褲子,打我屁股的!”
二郎神捏着他的雙下巴調笑,“突然知道你爲什麼那麼聽話了?”
許仙的臉詭異地紅了一下,“咱們倆老夫老夫的,還是別玩的太奇怪了吧!”
二郎神:“……”
李公甫給許嬌容解了圍,於是許嬌容請他來家裏喝杯茶。
打開院門,許嬌容看到寶貝弟弟正乖乖的站在二郎神面前背三字經。
李公甫驚訝地長大了嘴巴!剛剛還待在茶樓裏不出來,怎麼比他們走的還快?
許嬌容看到弟弟在認真學習,心裏高興極了,“多謝楊先生!我識的字不多,原本以爲會耽誤了弟弟,沒想到能遇到先生教他讀書識字,明白道理。”
二郎神微笑說道:“我是他的師父,教他識字也是應該的。”
李公甫站在一旁,看着許嬌容和二郎神有說有笑,心裏有些不舒服。許姑娘是不是喜歡這種會識文斷字的小白臉啊?那自己是不是沒有機會了?
許嬌容看到李公甫孤單單地站在院門口,這才發現自己冷落了客人。
“李大哥快請進來坐,我去煮茶。”
李公甫拘謹地坐在二郎神對面,許仙扒着桌子看着他。
許仙軟軟糯糯地問:“李大哥,你看起來很失落的樣子哦!”
李公甫動動嘴脣,又看了二郎神好幾眼,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問道:“楊先生!你喜……你覺得許姑娘怎麼樣?”
二郎神一下就猜到了李公甫的心思,他笑着說道:“許姑娘一個好姑娘,誰娶了她真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可惜,我們修道之人不能娶親,不然,我也想娶一個許姑娘一樣的人做妻子。”
李公甫聽了二郎神的話,大大的鬆了口氣,“原來楊先生是修道之人啊!怪不得昨天我忽的一下就出現在了慶餘堂門口呢!原來是您幫的忙!”
許仙嘀咕道:“不然呢?不是我師父,你以爲是誰?”
李公甫抓抓後腦勺,“……蘿、蘿蔔精?”
許仙:討厭你!
許嬌容把泡好的茶端上來,許仙把打包回來的點心也端上了桌。
許嬌容質問道:“許仙!點心是從哪裏來的?”
二郎神說道:“許姑娘別怪許仙,點心是我給他買的。”
李公甫也說道:“對啊!對啊!楊先生親自帶他去茶樓買的呢!”
二郎神和許仙一起衝他發射死亡射線,李公甫這個大嘴巴,許嬌容不准許仙亂跑,這下都露餡了吧!早知道他這麼笨,剛纔何必慌慌張張跑回來背三字經?
李公甫看二郎神和許仙的眼神不對,趕緊捂住了嘴巴。
許嬌容嘆氣,她摸摸許仙的頭,“既然是楊先生帶你出去的,我就不說你了,可不許有下次。”
許仙連連點頭,“恩恩,以後都聽姐姐的。”
李公甫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正巧廚房門口的水缸裏沒水了,他自告奮勇拎着扁擔和水桶就出了門。
許仙擺擺小手,讓二郎神暫時迴避,等二郎神走了,許仙趴在姐姐的膝蓋上問:“姐姐,你覺得李大哥怎麼樣?”
許嬌容問:“什麼怎麼樣?”
“就是……你覺得他可以做我姐夫嗎?”
許嬌容掐許仙的胖臉,“不許亂說。”
許仙揉揉腮幫子,“我覺得挺合適的呦!其他的你自己考慮吧!”
二郎神已經把李公甫的身世經歷查得清清楚楚,由二郎神把關,許仙還有什麼不放心,現在就等着許嬌容的態度了。
李公甫自從幫許嬌容挑過一次水,從那以後就經常上許家來。他不僅天天來許家幫着挑水,把打掃院子,修繕房屋這種活都包了。
有人實心實意地對自己好,許嬌容當然感動,但最讓她感動的是李公甫對待許仙的態度。李公甫每次去巡街都會給許仙買零嘴喫,閒着的時候還教許仙習武。
不管許仙學沒學到真本事,李公甫能把許仙當親弟弟疼,許嬌容看了心裏也高興。
兩人相互之間都有情意,只差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了。
這天許嬌容像往常一樣做着針線活,外面有人敲門,許仙蹦蹦跳跳地跑去開門。
李公甫揉揉許仙頭頂的軟毛,“小弟,今天乖不乖?”
許仙點點頭,“乖的。”
李公甫遞給他一包桂花糕,“給你買的,進屋喫去吧!”
許仙開開心心地道謝,拎着桂花糕進了屋子。許嬌容站起來,低着頭說:“以後別總給他買東西,男孩子,哪裏用那麼嬌氣?”
李公甫紅着臉,從身後拿出另一包點心,“這是給你的。你們女孩子應該喜歡喫零嘴,多給你買一包,你就不用跟弟弟搶了。”
許嬌容伸手把點心接過來,非常小聲地說:“謝謝你,李大哥。”
李公甫坐在她對面,看着她斯斯文文地喫點心。他把手心的汗珠偷偷擦在衣襬上。
李公甫緊張地說:“今天……我跟我表舅談了一次。”
“談什麼?”
“我跟表舅說,我要娶就娶自己喜歡的。她帶不帶着弟弟進門都無所謂。過日子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許嬌容把咬了一半的點心放下,“那……那你表舅是怎麼說的?”
李公甫笑道:“他當然是同意了。他已經託了媒人,明天就來提親。現在就看人家答不答應了。”
李公甫從懷裏掏出一塊紅布包,打開布包,裏面是兩個赤金的耳墜子。
把耳墜往許嬌容那邊推了推,李公甫問:“這個送給你,你要不要。”
許嬌容低頭抿着嘴笑,白皙的臉頰上帶着兩團紅暈,她害羞地把金墜子收起來。李公甫見她把東西收了,高興地說:“我明天再來找你!”說完就跑了。
許仙跟二郎神正趴在窗邊偷看,他一邊嘆氣,一邊搖頭,“這也太含蓄了!”
二郎神問:“不然呢?”
“怎麼也要說一些甜甜蜜蜜的情話吧?什麼我愛你,我喜歡你!山無陵,天地和,乃敢與君絕什麼的。”
二郎神搖頭,“你還沒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呢!”
“別說的那麼委屈!咱們剛在一起,我就送給你好幾個愛的親親,你不要親完了就不認賬!”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話說……晚安……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