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御這個態度讓許夷光心下熱乎了不少,她心痛他、愛他,自然也希望在他心裏,對她是一樣的,所幸他到底沒讓她失望。
許夷光因輕聲問道:“那你打算怎麼做?”傅御沉聲道:“我才仔細想了一下,你的法子就很好,我就是不給她們當衆坐實罪名的機會,也不給其他人替她們說話、求情辯解,甚至是殺人滅口的機會,我直接把事情給了了,以後除了我們自己,
自然誰也不好再提此事,過問此事了。”
而等到他該審出來的,都審出來了以後,有了證詞,再重新提起此事時,也是他一併算總賬之時!
許夷光“嗯”了一聲,“那得儘快把人送走纔是,省得夜長夢多。”傅御沉默片刻,道:“我待會兒就把人送走,我們院裏的下人,也得全部清理一遍,清理之前,我還得殺幾隻雞給猴兒看,這些事你都不宜看,沒的白髒了眼睛和耳朵,也沒的白讓自己的心情更受影響
,就明兒我送你回去跟嶽母住幾日,等我把家裏收拾乾淨了,再接你回來吧,你才受了驚嚇是事實,想必母親也無話可說。”
許夷光想了想,點頭道:“那就聽你的安排吧,只是你要日日都去看我啊。”如今這個所謂的“家”,她也的確再待不下去了,得回孃家去平復好了心情,才能回來若無其事的繼續住下去。
傅御見她一副愛嬌的樣子,心情稍稍鬆快了幾分,道:“自然日日都要去看你,你就放心吧。”
許夷光卻是眉頭微蹙,“還得想個什麼藉口,不讓娘起疑纔是,不然讓她知道了,還不定得氣成什麼樣兒,只怕會連帶你也一塊兒不待見的。”傅御皺眉思忖片刻,道:“就說我打算在我們的屋子後邊兒引一渠活水來,夏日裏涼快些,打牆也是動土,怕衝撞了,所以送你回去小住幾日,也整好陪陪嶽母和崧哥兒,如此想來嶽母便不會懷疑了。
”許夷光聽得直點頭:“這個說法兒好,娘也自來頗信這些,那就這麼說吧,不然索性真趁機引一渠來算了?今年我不能用冰,明年孩子們小,也不能用冰,萬一明年再這麼熱,孩子們必定要滿身的痱子
了。”
這是小事,傅御自沒有不從的,“嗯”了一聲,“那我明兒便吩咐丁卯辦去。”
許夷光忙道:“丁卯做這些瑣事,也太大材小用了,你還是另派他人吧,如今辛寅不在京中,你身邊本就缺人了,可不能再少了丁卯。哎,算來辛寅離京也好些時日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也不知道那個傅實,辛寅可有線索了?一日不找到人,她就一日不能心安!
傅御道:“我身邊多的是人可用,不差丁卯一個,至於辛寅,應該快有消息了吧?”
本來他是沒打算要過問辛寅敏敏到底指派了他什麼事的,那是他給予她最基本的信任與尊重。
可如今看來,他怕是很有必要等辛寅回來時,問一問他了。
許夷光嘆道:“希望他快點有消息吧,就是我這一回去,你的生辰,我可就不能爲你慶賀了,母親今兒還說,要趁機讓大家都樂呵一日,尤其犒勞一下你們幾個男人呢。”
傅御冷聲道:“纔出了這樣的事,我哪有心情過生辰?母親想必也不會說什麼的。好了,你先睡一會兒,我先安排人把人送走了,待會兒就回來陪你啊。”
許夷光乖巧的應了,由他扶着躺下,又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轉身大踏步去了後,方閉上了眼睛。
這次心裏就要安定得多了,心一安,自然很快睡着了。
傅御出了正屋後,俊臉立時冷得能掉出冰渣子來,沉聲發話:“叫丁卯來。”
丁卯很快便來了,傅御如此這般吩咐一通後,被關在柴房裏的範媽媽與松香丁香三個,便被人兜頭罩了麻袋,劈頭蓋臉的抽了一頓鞭子,抽得她們是痛不可當,慘叫連連。
可無論她們說什麼,抽她們的人都從頭到尾不說話,任她們求饒,咒罵,或是擡出靖南侯太夫人與賢妃來,通不管用。
更讓她們絕望的是,她們壓根兒不知道這樣的劇痛與折磨,到底什麼時候纔是頭!
好在在她們覺得自己要痛死了之前,鞭子終於停了下來。
然後,她們便被人抬了起來,一直抬着走了好長的時間,才被扔到了馬車上去,卻因手腳都被捆着,頭臉也被罩着,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誰要把她們送走,又要送到哪裏去?
三人都是驚恐至極。
不該是這樣啊,四老爺回來後,就算再生氣,再恨不能將她們碎屍萬段,總得先審她們一審,待她們認了罪後,才發落她們纔是,不然他怎麼向太夫人和娘娘交代,又怎麼服衆?她們也得當衆認了罪,把整件事情給定了性,把太夫人和娘娘徹底摘乾淨,她們才勉強算是將功折了罪,纔有可能保住各自家人的性命——如今卻算怎麼一回事呢,四老爺根本審都不審她們,她們也
一個主子都沒見到,便直接被送走了,太夫人必定會很生氣,而太夫人生氣的後果,她們……根本連想都不敢想。不對,四老爺一個大男人,怎麼會想這麼多,他也根本不會理會這當中的彎彎繞繞,只會直接發落她們,那麼,是四夫人要送走她們,是四夫人要把她們握在手裏,當作把柄,有朝一日還予太夫人沉
重的一擊了?
那她們現下只有趁早結果了自己,才能讓太夫人放心之下,有可能放她們的家人一條生路了!
這個認知讓三人都越發的絕望。
雖然一開始便已做好了不會有好下場,甚至是死的準備,誰讓她們是奴婢,命運乃至生死從來都掌握在他人手裏,自己反倒一點自主權都沒有呢?
可就算一開始便做好了準備,真事到臨頭了,她們還是會怕,還是會拼盡一切,都想繼續活下去,畢竟螻蟻尚且貪生,何況她們還是活生生的人呢!
尤其範媽媽,就更是絕望,也更是悔恨了。
明明她可以不用死的,明明她也可以繼續活得很好,兒孫滿堂,再過幾年,便告老回家只管含飴弄孫,家裏也一樣是高房子住着,小丫頭子服侍着,與主子也沒什麼兩樣了。可眨眼之間,她便落得了這樣的下場,她到底是造了什麼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