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褚檸發了張表情包。
上面是一隻趴在門邊看着門外的哈士奇,狗狗表情憂鬱,臉旁邊標記了四個字:望眼欲穿。
看到這條信息,寧初一頓時心情大好,回了一個撫摸的表情圖片。
心情一好又有了食慾,她無視了對面兩人不急不緩地喫完飯,起身去客廳向安老爺子告辭。
“就要走?”安老爺子皺眉。
“我現在可是家裏有狗的人,不能在外頭待太久。”
安老爺子:“……”
“那狗還是公的吧?”老爺子似笑非笑地說。
寧初一但笑不語,她知道老爺子聽得懂她的話。
老爺子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行吧,養你的狗去。”
寧初一卻沒急着走,“你叫我來就只是喫個飯?我以爲你會問我股份的事。”
“又不是我持有的股份,有什麼好問的。還有,是老潘叫你來的,不是我。”老爺子矢口否認。
在旁邊添茶倒水的老管家只是抬頭看了他,沒有來拆他的臺。
寧初一挑了下眉,別有深意地笑了一下,朝老管家道了聲別,轉身往外走。
“老潘,叫人送送。”
“我來吧。”一道聲音傳來。
出聲的正是從餐廳走來的顏子熙。
“不用。”寧初一拒絕。
顏子熙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向她,無聲地表明態度。
寧初一也沒管他,徑自走了出來。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
“初一你稍等,我去把車開過來。”
“不遠,我走過去就行了。”
顏子熙腳下一頓,看向她:“去易褚檸家?”
“嗯。”
顏子熙嘴脣動了動,語氣有些低落地說:“那我陪你走過去。”
寧初一沒有勸他止步,沉默着走出了安家大門。
“你……”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你先說。”顏子熙笑。
寧初一沒有看他,只是望着前頭的路,緩步走着,問他:“你在輔導安寧?”
“她對公司的業務還不太清楚,董事長讓我來教教她。”
寧初一沒有再問什麼。
一時間周圍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徐徐的腳步聲在這條瀝青路上蔓延。
從安家到易褚檸家並不遠,就那麼幾百米,眼見易家大門就在前面,顏子熙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初一。”
寧初一看向了他,路燈的光把彼此的臉從黑暗裏拖了出來,他眼裏的溫情更是無處藏匿。
他是喜歡自己的,這一點她很清楚,不然她再怎麼喜歡一個人,如果對方沒有感情上的回應,她是不會和對方在一起的。
“做不成情侶,我們還能做朋友嗎?”顏子熙沒有問她和易褚檸的事,只是注視着她,問了這樣並不強人所難的問題。
“我很想答應你,但是,”寧初一頓了頓,“我不能對我的現任不負責,他要是和他的前任藕斷還絲連,我肯定會不高興,所以我們……”
見顏子熙眼眶溼潤了,寧初一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就這樣吧,再見。”
她轉身準備走,才走出一步,手臂就被拉住了。
“初一,你真的喜歡易褚檸嗎?”
“不喜歡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你知道的,我和他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寧初一語氣淡淡地回道。
“可那不是愛情。”
“一見鍾情是愛情,日久生情是愛情,相濡以沫也是愛情,愛情有很多種,你怎麼確定那不是愛情?”
顏子熙深沉地看着她,“初一,我們認識六年了,你欺騙不了我。”
“你越反駁越證明你內心的不確定。”
寧初一噎住,如果放在以前,見他這麼瞭解自己,她肯定會很開心,但現在只有無奈。
她不是個喜歡拖泥帶水的人,如果她還單身一人,或許會動搖,但現在她名義上已經有男朋友了,不管她和易褚檸能不能走下去,至少現在她不能給顏子熙任何希望,這樣是對雙方的不負責任。
“身體是不能說謊的,我和他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確不確定我最清楚。”
顏子熙僵住,他盯着她的臉企圖從上面找出撒謊的痕跡,但並沒有。
她沒有說謊。
她和易褚檸……
顏子熙緩緩鬆開了抓着她手臂的手。
寧初一深深地看了眼他,走進了大門已經敞開的易家院子,豎條鏤空大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彷彿將他們隔在了兩個世界裏。
走近別墅,餘光瞥到別墅三樓落地窗透出的身影,寧初一眼皮一跳,抬眼看去,站在落地窗裏的人果然是易褚檸,隨着她走得更近,就能大概看清易褚檸的樣子。
他像是剛沐浴完,身上還穿着白色浴袍,因爲他是揹着房間裏的燈站着,所以臉上的神情看不太清楚。
安家和易家的戶型是一樣的,她知道易褚檸站的那個位置足夠看到大門外的情形,如果易褚檸一直站在這裏看的話,那他肯定看到她和顏子熙站在大門外說話的畫面了。
這瞬間,寧初一腦子裏冒出了一個念頭:
糟糕,家裏的狗要喫醋了。
頂着上頭的目光,寧初一走進了已經爲她敞開門的房子,走這短短的距離裏她已經想了無數個哄人的方法。
說真的,她還真沒有處理這種情況的經驗,以前她和顏子熙在一起的時候,她雖然和一羣男人在一起工作,但顏子熙從來沒表現出喫醋的樣子,有的只是體貼和溫柔。
“怎麼,還在回味和前任相處的時光?”略帶嘲意的磁性嗓音從樓梯拐角處傳來。
寧初一眨了下眼睛,有那麼一點被戳穿的心虛感。
明明她是在想哄情人的辦法的說……
不過寧初一是個很聰(狡)明(猾)的人,她當然不會把心虛擺在臉上,反而理直氣壯地回應:“我確實是在想和前任有關的事。”
聽到她竟然承認了,側身靠在樓梯扶手上的易褚檸臉色垮了下來。
“呵。”他不禁冷笑了聲。
寧初一沒有慫,徑直朝他緩步走過去,並邊走邊說道:“我是在想剛纔的事,在大門口他問我,做不成情侶可不可以做朋友。”
這個問題對於每個現任來說都是極爲在意的,果不其然,她的話一出,易褚檸神色就變了。
“那你的回答呢?”他半斂着眼眸,神情難測地問。
寧初一乾脆地吐出三個字:“不可以。”
見易褚檸神色柔緩下來,她眸底掠過一抹得逞的笑意,就知道這個答案會讓他滿意。
此時她已經上了樓梯,走到了他跟前的下一個臺階上。
她仰頭看着他,樓梯上壁燈柔和的光點亮了她眸裏的神採。
“因爲,我在意你的感受。”
她彎着眉眼笑,並開了句玩笑:“我的寵愛只會留給我的狗。”
這瞬間,易褚檸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撩撥了一下。
雖然她把他形容成了狗,但這樣的俏皮話聽在他耳裏卻成了最美的情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