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想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噗——”
金秋九月,H市高等學府A大開學的日子,本應該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時候,可在這條稍稍有些偏僻的巷子裏,卻發出這樣兩個聲音,讓人有些始料未及。
葉淺悠坐在巷子旁的圍牆上,穿着十分樸素的白T短袖,洗得失去了原本顏色的牛仔褲,腳上蹬着一雙白地鋥光瓦亮的帆布鞋,手中拿着蘋果,咔嚓咔嚓地啃着。
向下看去,巷子裏的少年穿着藍白格子的襯衫,修長的雙腿被包裹在筆直的鉛筆褲裏,藍色新百倫的運動鞋與渾身的搭配恰到好處。
九月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這個不大的巷子,落在少年微微揚起的臉上,讓葉淺悠的心突然漏停了一拍。
這是一張冷到無以復加卻帥地恰到好處的臉。
再看另一邊,兩個小混混手中拿着水果刀,頂着如同飛蓬般的頭髮,渾身邋遢地站在少年的不遠處,滿臉兇狠的樣子。
“臭丫頭,你笑什麼?”小混混甲盯着葉淺悠,惡狠狠地說着。
“這都什麼年代了?打劫還說這麼老套的臺詞,你們有沒有文化?”葉淺悠嘎嘣一聲,啃完了最後一口蘋果,順手將蘋果核往後一扔,一臉睥睨地看着那兩個小混混。
“我們打劫,關你什麼事?瞧你那樣,你也沒錢,識相的就趕緊離開!”小混混乙開口。
“啊呸!就你們還想搶劫我?你還得看我樂不樂意讓你們搶!”葉淺悠從圍牆上一躍而下,十分瀟灑地拍了拍手,站在少年的身邊,衝着少年笑了笑,“兄弟,別怕,有我在,他們不敢的。”
就是這一刻,陸紹恆纔看清楚了葉淺悠的臉。
嘴角微微揚起,卻帶着張揚的笑意,一頭馬尾很自然地垂在身後,隨着葉淺悠的動作,不住的晃動着。逆着光線,葉淺悠的臉上閃着靈動的光。
“一個小丫頭,大言不慚,我看你們還是乖乖把錢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小混混甲再次開口,手中揮舞着刀,朝着葉淺悠和陸紹恆衝過來。
“哎呀我去!動真格兒的啊?”葉淺悠見狀,愣了一下,二話沒說,當下也衝了上去。
陸紹恆眼睛一眯,心中一緊,手中握拳微動,本打算出手相助,可是……
葉淺悠一腳踢出,恰好踢掉了小混混甲手中的水果刀,再橫掃過去,小混混乙被踢中了腿。
緊接着,葉淺悠出拳,轉身,抓住小混混甲的手腕用力一掰,轉身一個過肩摔,毫不留情地將小混混甲摔在地上,狼狽不堪。
小混混乙見狀,心中有些發怵,顫抖着手,一臉驚恐的看着葉淺悠,似乎在疑問着,看似如此嬌嬌小小的女孩子,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身手。
“怎麼樣?還打嗎?”葉淺悠十分囂張地看着兩個小混混,問着。
“不打了,不打了。”小混混乙後退着,說道,“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等等!你們先告訴我,你們是哪條道上混的?”葉淺悠理了理自己的白T,開口問着,“明昔路的狗哥,霞飛路的狼叔,鐵轉盤的阿標,還有其他人都是我的好朋友,你們說,我以後還有沒有可能再看見你們?”
葉淺悠笑的一臉無害,十分燦爛的樣子,雲淡風輕地說出H市幾個有名的混混頭子的名字,卻見那兩個小混混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驚恐來形容了,連自己的名字也不敢說,只嚷嚷着“我們以後絕對不會再在這裏出現……”,便一股溜兒跑沒影兒了。
“哈哈——膽小鬼!”葉淺悠哈哈笑着,回過頭看着一直很安靜站在自己身邊的少年,再次開口,“行了,他們走了,不用怕身上的票子被搶了。”
“謝謝。”陸紹恆看着葉淺悠,眼中的神色不變,連語氣也有些冰冷。
若是按照他的脾性,出手定要廢了那兩個混混,讓他們不能再出來做這種事的,但是這個女孩子,卻放走了他們。
“不客氣,其實你也不是第一個被他們搶的人了,我就是看今天來報名的人多,他們容易鑽空子,所以才待在這裏守着,沒想到真被我被抓到了。”葉淺悠說着,臉上是十分自豪的表情。
“既然知道他們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爲什麼還要姑息他們?”陸紹恆對葉淺悠的做法有些不滿。
陸紹恆對出來混的人一直沒有好感,更因爲某些原因,他對這些人更是深惡痛絕,所以對葉淺悠這種明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卻還放過的行爲,十分不屑。
“姑息?你覺得是姑息?我覺得是得饒人處且饒人。其實在道上混的,並不是像你這種富家公子以爲的那樣,都是不學無術,壞事做盡的人,他們也有他們的無奈,雖然出來搶劫是不對,我能管就管,但是我卻不想斷了他們以後的路。”葉淺悠笑着,向陸紹恆解釋。
陸紹恆對葉淺悠的這種解釋嗤之以鼻,覺得那是婦人之仁,不想再跟葉淺悠有過多的交流,轉身便離開了。
“唉……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葉淺悠看着陸紹恆離開的背影,有些氣結,衝着他喊着。
可是陸紹恆視若罔聞,並沒有回答葉淺悠,在他的心裏,和這個大大咧咧如同男孩子一樣的女孩兒,不過是一面之緣,以後也不太可能見到,沒有必要深交。
見到陸紹恆的態度,葉淺悠嘆了口氣,也許,那個少年也是不贊同她這種思想吧,畢竟混混就是混混,從來沒有人站在他們的角度上考慮問題。
雖然知道原因,但是葉淺悠見自己的一片好心被人鄙視,心中還是有些不高興,尤其是,陸紹恆毫不猶豫轉身離開的樣子,讓她的心有點空落落的。
正在一個人傷春悲秋顧影自憐的時候,褲兜裏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葉淺悠掏出手機一看,臉上露出大驚失色的表情,戰戰兢兢地接起:
“婉婷——”
“你丫的還好意思叫我的名字?你自己看看,你遲到多久了!!!”莫婉婷一如既往地魔音穿腦從電話那頭吼過來,毫不客氣。
葉淺悠抬手看了看錶,媽呀!三點半!她和莫婉婷約好了在A大校門口旁邊的奶茶店見面,合夥敲葉展博竹槓的,本來約了三點,可是她竟然遲到了半個小時!
平常遲到個兩三分鐘,莫婉婷都得唧唧歪歪唸叨個不停,這次遲到半個小時……葉淺悠甚至不敢想象,自己會被莫婉婷海扁成什麼樣。
都怪自己,光顧着英雄救美,啊呸,美救英雄了,一點也沒有意識到光陰似箭日月如梭。
“那個啥,我在後巷子裏呢,馬上就到……”葉淺悠一路狂奔,一邊解釋着。
“老孃故意不打電話催你,沒想到你丫的竟然給老孃遲到半個小時?”莫婉婷哼哼,“限你五分鐘之內到奶茶店,否則我跟你絕交一星期!”
說完這句話,莫婉婷就啪地一聲,掛了電話,葉淺悠發揮自己運動會上跑三千米的速度和耐力,朝着奶茶店狂奔而去,終於在莫婉婷規定的時間內趕到,當她兩隻腳踏進奶茶店的那一刻,她還聽見莫婉婷拿着手機,十分無良地倒計時:
“三,二,一……”
“停!我到了,不用數了!”葉淺悠趕緊打斷莫婉婷,一屁股坐在莫婉婷對面的凳子上,氣喘吁吁。
“老實交代,幹啥去了?”莫婉婷斜着眼睛看着葉淺悠,“後巷子裏,那地方只有平時逃課的時候纔會去……”
“嘿嘿,我這不是去解救衆生去了嘛!你別說,還真讓我碰着了,一不小心,就順手多管了個閒事唄……”葉淺悠說的輕描淡寫,可是莫婉婷卻沉下了臉。
“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盡幹些喫力不討好的事情!”莫婉婷說道。
“不是喫力不討好,已經有成效了好嘛?狼叔的人現在都已經在做正當生意了,已經很少有人去外面亂混了。”葉淺悠有些不甘心地嘟囔。
“大姐,你才十八歲,不是八十歲,是嫌命太長才會去做這種事情嗎?還有,別總是……”莫婉婷絮絮叨叨。
“ok!”葉淺悠重重的點頭,“咱們不說這個了,我哥呢?他說要請我們喝飲料的,人呢?”
“展博學長已經來過了,臨時接到他導師的電話離開了,讓我們自己點,記他賬上。”莫婉婷說着,招手叫來奶茶店的小妹妹,點了兩杯飲料。
兩人一邊喝着飲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從奶茶店的窗戶看向外面,九月的天氣,H市還是有些熱,下午的陽光籠罩在來來往往的人臉上,讓她們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我們就唸大學了誒……”葉淺悠看着外面的各路豪車接送學生報到,有些感概。
“是啊,從八歲到十八歲,葉淺悠,我認識你十年了。”莫婉婷笑笑,剛纔還對葉淺悠遲到問題耿耿於懷,此刻便已經將這件事拋在腦後。
“我覺得我這人挺幸運的,能認識這麼多對我好的人。”葉淺悠聽了莫婉婷的話,點頭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