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沒想到慕部長會和徐副館長混在一起,餘小姐知道後生氣了怎麼辦?”
被阮莞插進來的飯局顯得不再冷清,但慕雲瑾微皺着的眉頭表示自己對阮莞並沒有多少好感。
徐子桓能感受到對面慕雲瑾的冷氣,不由得對阮莞使了眼色讓她安靜一點。
阮莞只好閉嘴。
她看着徐子桓將盤中牛排一口一口地喫下,又見慕雲瑾對這一頓挺滿意的,這便放心了。
這一場飯局真的只是喫飯而已。
在臨走前,阮莞嚮慕雲瑾遞上禮物作爲合作的心意。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多謝好意。”
慕雲瑾收下後便離開了,而另一邊的徐子桓並沒有送他。
阮莞扭着細腰向徐子桓走去,隨後在他沒有注意時親吻了他的嘴角。
“禮物,你也有呢。”
徐子桓一向不會拒絕阮莞給的東西,這一次也不會。
只不過他現在更上心的,是慕雲瑾怎麼讓餘笙重新回到大衆視野。
他這剛坐熱的位置,可不能被搶了。
徐子桓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灰塵,沒再深想。
……
慕雲瑾隨意將阮莞送的禮物放在副駕駛座上。
這種煙他喜歡,但可不會輕易碰別人送的。
因爲在煙裏下藥,很少有人察覺到。
慕雲瑾乘着天色尚早,想要給餘笙帶點東西回去花海園,免得她太過無聊。
但上天似乎不給他機會,讓文鈺凌找上門來。
慕雲瑾看着眼前人,模樣憔悴,看起來就像是熬了五六天的夜還順帶沒洗過澡特別邋遢的流浪漢。
他殺人的事情剛爆出來沒多久,想必檢察院那邊還不確定消息的準確性沒有抓他罷了。
“怎麼,看到我覺得很驚訝?”
文鈺凌還是改不了那副欠揍的樣子,但慕雲瑾可沒那個興致揍他。
“都快進監獄了還大搖大擺地在人羣裏晃悠,我以爲這個時候應該想辦法公關纔對。”
“公關?誰都放棄我了,沒有人會幫我!”
文鈺凌的聲音大到讓所有人向他望過來,但又因爲他的打扮而轉移了目光。
文鈺凌苦澀地笑着,看,陌生人不想分給他半分眼神。
“我想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上車吧。”
慕雲瑾把副駕駛座的東西扔到後面,而文鈺凌則很快打開了車門坐進來。
“你想盡辦法找到我,定然是想跟我聊些什麼,說吧。”
慕雲瑾看了看時間,不是很緊張,還能跟這位已經落魄的“王子”認真洽談。
“當初你怎麼就沒死呢?”
慕雲瑾的瞳孔忽然縮了一圈,隨後恢復過來,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車禍那一次,他不過是傷了一條腿,而火災那一次,他只傷了後背,性命無憂。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所以最接近總統之位的是我,而不是你。”
慕雲瑾拿出一根菸叼着,眼神看向前方,手指把玩着打火機。
高傲的語氣刺激到了文鈺凌,可他卻沒辦法將慕雲瑾怎麼樣。
“我輸得真慘,我以爲我有機會贏的。”
“卡擦卡擦”的打火機聲音一直破壞着車裏安靜詭異的氣氛,慕雲瑾終於將煙點燃,低頭笑了笑。
“這瓷器活也不是你攬上了就能做好的,我從來沒把你當作我的對手。”
對於失敗者來說,這句話纔是最沉重的打擊。
文鈺凌垂眸,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麻煩你下車。”
慕雲瑾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即將進監獄的人身上。
“作爲我的哥哥,不應該關心一下弟弟的未來嗎?”
這一次慕雲瑾反而沒有喫驚,彷彿對文鈺凌知道這件事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的確,按照輩分,他的確是文鈺凌的哥哥。
同父異母的哥哥。
慕雲瑾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吐出的菸圈格外迷人。
“你是在什麼時候知道的?”
按理說,這該是個永遠被他埋葬的祕密。
“你在寧市的時候,總會挑日子去貧民窟裏待上一個下午,而後的貧民窟工程也是你一手負責,這麼明顯的區別對待,自然讓我很懷疑。機緣巧合之下,我知道你和我的血液裏都有着父親的基因。”
文鈺凌很平靜地描述着這一段曾經傷害他許久的故事。
他雖把慕雲瑾當對手,可從未想過要害死他。
直到知道了慕雲瑾的身份……
潛伏在父親身邊卻從不提起自己身份,而且對政治靈敏,是父親最信任的手下。
這樣的對手,他寧願是敵人。
而他們共同的文維秤,曾經年少輕狂,被下派到寧市工作時和一個少女相戀,最終生下了慕雲瑾。
但很可惜,前程永遠比親情可貴,文維秤在慕雲瑾五歲的時候拋棄了他們母子,回到帝都娶了別人爲妻。
再然後……慕雲瑾的母親抑鬱而終。
慕雲瑾那個時候已經記事,他清楚的知道文維秤是他的父親,所以在讀書的時候就看準了他需要努力的方向。
回到他身邊,讓他大喫一驚,讓他擔驚受怕。
但慕雲瑾活到了這個年紀,有很多事情都已經看開,只是爲母親忿忿不平而已。
“他的位置是我用手段得到的,而現在,我會從他手裏搶過來。”
這大概是報復人的最高端手段。
你擁有的一切是我給的,而現在,我要剝奪你所擁有的一切。
易如反掌。
“有時候真羨慕你,有一顆誰都比不過的腦袋。”
文鈺凌從小就沒有政治覺悟,但他喜歡權力。
試問有誰不喜歡那能讓人生讓人死的東西,文鈺凌喜歡,慕雲瑾喜歡,連那個染上毒癮不見人影的餘笙也同樣喜歡。
慕雲瑾的身份讓文鈺凌的危機感加重。
“真想讓哥哥下十八層地獄啊……”
“很可惜下十八層地獄的是你。”
慕雲瑾側着身子,手搭在方向盤上,緊盯着文鈺凌。
眼底的嘲諷瞬間點燃了文鈺凌的怒火,他一把扯住慕雲瑾的領帶,凶神惡煞。
“我會告訴父親你的真實身份,到時候他定然會想盡辦法掩蓋他曾經的錯誤!”
慕雲瑾卻笑了笑,不甚在意。
“你不會的,我親愛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