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紅顏道:“不奇怪!她背叛藍聖文和洪王私通,羞辱了自己丈夫這麼多年,藍聖文現在才殺她,算是便宜她了。”
鍾離英又去看藍雙的屍體,她對藍雙的事都清楚,當初爲藍雙解毒,覺得這個女子既可恨又可憐。想不到今天再見,已經天人兩隔,鍾離英忍不住嘆了口氣。
司馬紅顏對藍雙的感覺也有些複雜,雖然藍雙對她沒做過一件好事,但也算個敢作敢當的奇女子,還是這麼的有才華。如今冷冰冰的躺在地上,司馬紅顏心中多少替她有些惋惜。
忽然蹲在藍雙屍體旁邊的鐘離英“咦”的一聲,跟着驚呼道:“大姐!她、她還沒死!”
衆人都是一驚,司馬紅顏忙道:“那快給她檢查一下,看看傷勢嚴重嗎,能不能救醒?”
鍾離英已經在給藍雙把脈,衆人都不做聲打擾她。等了一會兒,大家看到鍾離英臉色越來越凝重,眉毛也微微皺到了一起。
司馬紅顏這時輕聲問道:“怎麼?情況不妙?”
鍾離英手指離開藍雙手腕,又扒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這才說道:“她不是受傷,而是中了劇毒!”
看司馬紅顏臉有驚訝之色,鍾離英解釋道:“不是舊毒復發,這次她是又中了別的毒了。”
“還能救活嗎?”詩謹嫣在一旁問道。
鍾離英沉思了一下,答道:“我不太有把握,很多藥草我都沒帶在身邊,要想救她我就要帶她回燕陵,可是她的情況恐怕撐不到燕陵了。”
司馬紅顏道:“那我派人去東寧皇宮裏找找,也許會有你要的草藥。”
鍾離英道:“也只能這樣了,我先給她服一些控製毒發作的藥,不過如果不趕快找到草藥配置解藥的話,她活不過三天。”
司馬紅顏忙讓鍾離英寫下需要的草藥名稱,交給班伶若去皇宮裏尋找,然後對鍾離英道:“能不能把她救醒?我有話想問她。”
鍾離英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三粒紅色藥丸塞進了藍雙口中,將她頭向後一仰,藥丸頓時滑進了喉嚨之中。
過了半天,藍雙忽然輕輕哼了一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鍾離英看她如此慘狀心中不忍,上前扶起她讓她坐到了椅子上。
藍雙渾身好似沒有了力氣,只能微微轉動頭部,當看到司馬紅顏的時候,悽然一笑,有氣無力的說道:“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司馬紅顏直接問道:“是誰給你下的毒?爲什麼要殺你?”
藍雙嘆口氣,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沉默片刻才說道:“是皇上!他還是信不過我父王,認爲我父王背叛了他。皇上下旨召他回京城,可是我父皇因軍情緊急爲由抗旨不回。所以皇上更認爲我父皇心中有鬼,於是把所有的怨氣都遷怒在了我的身上。”
“他們從海上跑了?”司馬紅顏問道:“你知道他們跑哪裏去了嗎?”
藍雙點點頭道:“是從海上走了,不過去了哪裏我就不知道了,甚至在海邊的時候我都不知道那裏竟然有港有船,看來皇上是早就打定主意逃走了。不過我還沒上船就暈倒了。”
司馬紅顏道:“他還殺了自己的皇後,一刀割斷了喉嚨,人已經死了。”
藍雙明顯不知道這事,身體抖了一下,聲音有些急促的問道:“爲什麼?”不過隨後她嘆口氣道:“看來他還是相信那些謠言是真的,認爲皇後和我父皇有苟且。司馬紅顏,你這一招還真是狠,就憑一些捕風捉影的謠言就將皇上和我父王挑撥的反目成仇。”
司馬紅顏面無表情的說道:“我並沒有造謠,這件事是真的,藍傲心已經承認了。”
藍雙情緒頓時變得激動起來,她猛然坐起身,想從椅中站起來,可是手臂一軟,又癱倒在椅中,她怒道:“你胡說!我父王怎麼會做這種事情?你別想哄騙我。”
“都這個時候了,你覺得我還有騙你的必要嗎?”司馬紅顏淡淡說道。
藍雙默然,不過她很快想到了什麼,說道:“其實你一早就懷疑我和藍傲心是親姐妹了,對不對?”
司馬紅顏也不瞞她,說道:“如果說表姐妹能長得如此相像,我不太相信會有這種巧合。即便是兩對雙胞胎成親生下的孩子,這種幾率也不會太大。所以我始終認爲你們兩個身體裏流的是同一個人的血脈。”
藍雙不再爭論,頹然道:“隨便吧!真相是什麼我已經不在乎了,反正我就要死了,事實是什麼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鍾離英這時對藍雙說道:“我還能救你,只要找到配藥,我就能做出解藥爲你解毒。”
藍雙對鍾離英竟是露出了一個非常溫柔的笑容,說道:“你已經救過我一次,我都沒有好好謝你,不過這次你不用費心啦,我的毒解不了的。這是‘五內散’,一入體內便散佈到五臟六腑,根本無藥可解。皇上這是鐵了心要我的命啊!”
鍾離英沉聲道:“不管如何,總是要試試的。你別泄氣,我會想到辦法的。”不過她的話裏實在沒有令人信服的堅定,屋子裏的人都能聽的出來。
看來就算班伶若能找來需要的藥草,恐怕鍾離英也沒有絕對把握能救藍雙。
司馬紅顏對藍雙道:“你是個守信用的人,上次一別之後,你沒有再和我們作對,衝你這份誠信,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救你。只是如果你能痊癒的話,你有什麼打算嗎?”
藍雙想了想說道:“如果我還能活下來,我就做個普通人,遠離皇宮,遠離京城。然後找個愛我的人嫁給他,爲他生兒育女,過最普通的生活。也許你們不相信,我現在覺得那樣的生活纔是最難得的。”
司馬紅顏凝視了藍雙片刻,悠悠說道:“希望你記得自己說過的話。”隨後對鍾離英道:“帶她下去休息吧,一定想辦法治好她。”
鍾離英答應一聲,叫來兩名女兵,攙扶着藍雙向外走去。
臨出帳篷的時候,藍雙忽然扭頭對司馬紅顏說道:“我父王已經年過半百,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留他性命,我來生就算做牛馬也會報答你的。”
司馬紅顏沒有回答,只說了句:“你好好休息吧!”
司馬紅顏覺得自己沒法答應藍雙這個請求,因爲天下動盪幾乎全是拜洪王所賜。若是沒有洪王在背後使用陰謀詭計到處製造禍端,可能五國並立還會再和平幾十年,或者上百年。
就是因爲他的野心和貪婪,無數人成了犧牲品,這其中就包括司馬紅顏的父親司馬勇誠。司馬紅顏怎麼可能放過他?
這一晚,司馬紅顏失眠了,這還是她第一次徹底的失眠。
她想了很多,包括所有已經死去的人,她都想了一遍。其實藍聖文逃走雖然可惜,但司馬紅顏並不太過在意。因爲藍聖文從始至終也不過是個棋子,不只他,還有很多人也都是這盤棋中的棋子,而真正操縱棋局的人,是洪王藍聖武。
他纔是真真正正的仇人!是司馬紅顏最想殺的人!
可能沒有司馬紅顏的穿越而來,也許洪王真的就能一舉奪取天下。但是藍聖武如果能統一天下,必然是踩在無數人的屍體上成功的。也許是上天的好生之德,才讓莫紅顏變成了司馬紅顏來到這個世界,來阻止洪王的狼子野心,來阻止無盡的戰爭和殺戮。
冥冥之中,一切都那麼不可思議,卻又像早已註定。
就這樣,司馬紅顏睜着眼睛一直到了天光大亮。
用過早飯,司馬紅顏召集所有將領前來議事。等所有人到齊,司馬紅顏開始下達命令。
在沿海,司馬紅顏命駐守一萬士兵,並在附近的島嶼都建立觀望哨塔,防止東寧逃走的皇室成員偷偷返回。
東寧皇宮極盡奢華,一磚一瓦都是剝削百姓的血汗鑄成的,所以司馬紅顏下令全部拆除,不留一宮一殿,徹底將東寧皇城夷爲平地。
宮裏的財物都發放給百姓,拆下來的磚瓦拿去爲百姓搭建民宅,皇宮將在東寧的土地上徹底消失。
東寧國號自今日起徹底取消,原東寧土地歸於燕陵中都。這次司馬紅顏沒有將東寧另外劃分,而把這片土地變成了燕陵直屬管轄。
現在戰事還未結束,司馬紅顏在京城留下了一文一武兩名將領,帶領一萬士兵維持當地秩序。同時東寧原有軍隊就地解散,回家務農。如果不願回家想繼續留用軍中的,需要重新登記,重新進行考覈編制。這一切都交給留守的官員去處理。
隨着司馬紅顏的命令發出,衆人都是不解,但沒人發出質疑,得了命令後立刻去執行。
等交代完一切,司馬紅顏讓剩下的將領們立刻召集軍隊,即刻出發趕赴東城門。在那裏,司馬紅顏要和洪王進行最後的決戰。
去往東城門的路上,女兵頻頻來報,洪王大軍很快就會趕到東城門外。
東寧淪陷的消息司馬紅顏做了保密,所以洪王現在還不知道東寧的現狀,估計他也猜不到司馬紅顏連一個月都沒用就能佔領東寧京城。司馬紅顏令大軍加速行進,她要趕在洪王到來之前,到達東城門。
洪王帶領大軍一路疾奔,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京城。燕陵軍隊的實力太強了,洪王生怕自己在路上耽擱這些日子裏京城會有什麼不測。不過還好,一路上沒有碰到前來求救的消息,想來燕陵軍隊應該還困在京城門外。
其實並不是沒有出京城求援的士兵,只不過還沒見到洪王的隊伍就被埋伏在路上的女兵給解決掉了,司馬紅顏早就做了爲洪王封閉消息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