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五六丈的深溝變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礙,跑過溝渠的那六萬人便成了甕中之魚,任人宰割。
平原上兩軍對壘,沒有地利可倚靠,誰能想到司馬紅顏竟憑空造出了一個地利條件!東寧軍隊以前和無數敵人作戰,還是第一次遇到燕陵這種別出心裁的對手,不可否認燕陵鳳主真是一個獨闢蹊徑、不同尋常的人物。
洪王一回到自己的帳篷,便再也忍耐不住吐了一口血。自從他統兵以來數十年,從未遭遇過這麼大的打擊。派出去監視燕陵軍隊的探子不少,可是竟然沒人知道燕陵在什麼時候挖的這條深溝。洪王怎麼也想不通這麼大的工程司馬紅顏是如何做到掩人耳目的。
所有的計謀在揭露謎底後都不復雜,派士兵挖個大坑而已,可就是這麼簡單的策略卻讓人防不勝防、無力反抗。而且它的作用堪稱神奇,對洪王的軍隊信心有很大的打擊。
今天士氣受挫,洪王平復了情緒後讓全軍保持戒備,今晚很可能燕陵大軍會趁東寧新敗而來夜襲,這個機會洪王猜司馬紅顏一定不會放過。
結果洪王又失算了,全軍戰戰兢兢熬了一夜,卻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晚上連個燕陵人影都沒有出現。
洪王開始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難道是自己老了,頭腦衰退了,怎麼所有料定的事卻總是猜錯呢?看來和司馬紅顏的較量不能用常理來判斷,司馬紅顏根本就是一個完全讓人琢磨不透的人。往往你認爲她會做的事她偏偏不做,你認爲她不可能做的事她還偏要做給你看,實在讓人抓不住脈絡。
而這樣的敵人纔是最可怕的!
洪王無奈之下,只能將被他冷落的軍師沈才捷找來商量對策,洪王發現自己已經根本拿司馬紅顏無計可施了。
沈才捷聽說了東寧大敗的消息也是非常震驚,不可一世的洪王第一次和司馬紅顏正面交鋒竟然就遭遇如此慘敗,看來決不能把司馬紅顏再當做二十多歲的姑娘看待了。而他也意識到洪王必定會來找自己的。
見到洪王,沈才捷發現幾天不見的洪王好似蒼老了許多,原本養尊處優的一頭黑髮竟然在兩鬢出現了斑白。
看見沈才捷,洪王第一句話就是問他可有破敵之策。
皇上召洪王回京的消息沈才捷已經得知,洪王是以軍情緊急爲由拖延着沒有回去。可是這次慘敗對洪王來說很不利,如果皇上再下召回旨意的話,洪王若還是抗旨不遵就算是公然反了。
洪王如果倒了,他沈才捷飛黃騰達的希望也就沒了。所以沈才捷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幫洪王度過這個難關。
在來見洪王之前,沈才捷已經有了計較,他對洪王說道:“稟王爺!司馬紅顏行事詭異莫測,正常的戰術策略已經不是很管用,屬下還是建議王爺另想他法吧。”
洪王道:“你有什麼辦法麼?”
沈才捷點頭道:“屬下有一計,或可令我軍扳回一局。”隨即靠上前去,在洪王耳邊低語起來。
一場勝利,司馬紅顏讓全軍連夜休整,在第二天天還未亮的時候,忽然下令大軍進發,向洪王發動進攻。
經過昨日一戰,燕陵軍士氣高漲,對鳳主也已是絕對信賴。收到命令後,雖然天色如墨般漆黑,但沒人抱怨,大軍即刻出發,向着洪王軍營而來。
爲了達到兵貴神速,司馬紅顏讓南孤影率騎軍先發,弓步兵也是跑步疾行,務必要趕在天亮前到達洪王軍營。
二十裏路程並不遠,南孤影率先到達,從遠處一望,東寧大軍正從營地出發反向而行,不知要去哪裏。
南孤影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司馬紅顏爲何要天不亮就發兵來攻,想來司馬紅顏是知道了洪王要有所動作。
洪王聽報燕陵大軍來襲並不在意,只催促大軍趕快出發。南孤影不知洪王意欲何爲,自己的兵力有限,所以只是列好陣型,並不貿然進攻。同時派人把東寧軍的情況立刻去報知司馬紅顏知道。
看東寧軍的行進方向是要向京城而去,南孤影暗想難道洪王這是要撤軍回京不成。
沒多久司馬紅顏帶着女軍趕來,南孤影將所見又向司馬紅顏敘述了一遍。
望着遠處塵土飛揚,東寧軍正浩浩蕩蕩的向着京城方向而去。司馬紅顏說道:“故佈疑陣,看來他們是去偷襲我們的燕寧關了!”
南孤影驚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司馬紅顏道:“我們今早出發的時辰是最不適宜行軍的,可是你一到這裏就看到他們的大軍正在開拔,只能說明他們是故意做出離開的樣子給咱們看。本來我是想在凌晨的時候來奇襲的,沒想到他們反倒爲我們佈下疑兵。現在是交戰的關鍵時刻,洪王絕不會帶兵回京,所以我猜測他們是想繞過我們去偷襲燕寧關。”
南孤影恍然道:“這倒是一步妙招,一來避過我們剛剛大勝的鋒芒。二來燕寧關現在守軍有限,正好可以趁虛而入。就算一時不能拿下,卻能趁機斷了我們的糧道。到時邊關喫緊,我們就不得不退兵了。”
司馬紅顏點頭道:“就是這個意思,這個計策恐怕又是出自沈才捷之手。”
南孤影見司馬紅顏沒有半點着急的樣子,便笑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要如何?”
司馬紅顏道:“既然洪王想去燕寧關,那就讓他去吧。我們就去追擊這隊疑兵,他們不是向着京城去嗎,我們就跟着他們去東寧京都。”
妻子一向運籌帷幄,事事料敵機先,既然她說追擊疑兵,南孤影便立刻下令讓騎軍逼近。
東寧負責吸引牽制燕陵大軍的也是騎軍,見到燕陵軍隊從後跟了上來,立刻加緊速度向前疾行。
司馬紅顏親自帶領大軍緊隨其後,不過追擊的速度時快時慢,畢竟人沒有馬跑得快。而每到這時東寧騎兵也會特意放緩,直到燕陵大軍跟上來纔再次把距離拉開。
你追我趕的走了百十裏路,東寧騎兵忽然轉而向北。司馬紅顏對南孤影笑道:“他們這是打算帶着我們兜圈子。貓捉老鼠的遊戲玩得差不多啦,我們不管他們了,命令大軍直接向京城進發。”
東寧騎兵向北走了不遠,忽然發現跟在後面的燕陵大軍不見了蹤影,忙派人回來探查,這才發現燕陵人已經捨棄了他們直接向京城去了。東寧騎兵大驚,感覺好像又上當了。
司馬紅顏早已儲備了夠大軍一個月的糧草,足夠走到東寧京城的,而且也已經派人通知運量隊伍停止再輸送糧食,所以現在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作爲疑兵的東寧騎軍發現燕陵軍隊已經識破了他們的計策,忙派人分別給洪王和京城送信,稱燕陵大軍已經直逼京都。
在去往京城的道路上,司馬紅顏一路過關斬將,沿途的關隘根本擋不住燕陵雄師的步伐,眼看着距離京城越來越近。
藍聖文聽聞燕陵人勢如破竹的殺向京城而來,大驚失色。又聽聞洪王讓過司馬紅顏的軍隊去攻打燕寧關,更是怒不可赦。他懷疑洪王根本就是故意把司馬紅顏引向京城來的,而他卻趁機去搶奪燕陵,這分明就是要擁兵自立,捨棄東寧了。
不過這次藍聖文還真是冤枉了洪王,洪王本來的目的是想攻敵自救,他也沒想到司馬紅顏竟然不管不顧的直接去打東寧京城。洪王認爲只要司馬紅顏得知燕陵邊關有變,必然要回軍來救,否則就算打下東寧而丟了燕陵,那可是得不償失的事。
沈才捷這個計策確實很巧妙,不過當他們快到燕寧關的時候才發現原來燕寧關早就有了準備。
洪王大軍約有三十多萬,這樣的兵力攻打燕寧關毫無懸念,破城只是時間問題。而他們在距離燕陵關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忽然遇到了阻礙。
洪王聽前鋒軍來報,說有一支軍隊攔在了去往燕寧關的道路上。
燕陵精銳盡出,此時都聚集在東寧境內,怎麼可能還有軍隊擋路?洪王不太相信,親自帶人出去查看。
只見綿延數里無數營帳駐紮在大路之上,看這個陣勢,這裏起碼駐紮着十幾萬軍隊。洪王茫然不解,沒聽說燕陵還暗藏着這麼多的兵馬啊!
不管信不信,事實擺在眼前。洪王驚怒之下找來沈才捷詢問這是怎麼回事。沈才捷也是莫名其妙,他連忙派人去查,看看這是從哪冒出來的軍隊。
經過探查才得知,這支駐守在燕寧關外的軍隊竟然是原來西越的士兵,也就是現在燕陵西都的大軍。
洪王被氣得渾身直顫,把沈才捷一通臭罵,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之前一無所知。沈才捷羞愧難當,這的確是他的疏忽,他沒料到司馬紅顏竟然把西越的兵馬大老遠也調到東寧來了。
阻擋洪王大軍的正是燕陵西都的十二萬精銳騎兵,領兵之人便是燕西王夏侯碩傑。他不是臨時來的,而是司馬紅顏發兵出燕寧關討伐東寧之後,他便帶軍駐守到這裏了。
原來在司馬紅顏出兵之前,便和夏侯碩傑商議好了,只要燕陵對東寧宣戰,東寧必然會來偷襲燕寧關,爲了防止後方有危險,司馬紅顏便將看守燕寧關的大任交給了夏侯碩傑。
夏侯碩傑對司馬紅顏敬佩有加,自然是唯命是從,立刻點齊西都精兵前來協助。司馬紅顏出發的時候就是等到夏侯碩傑帶兵到來的時候,有夏侯碩傑的大軍在後方保障,司馬紅顏自然不會擔心洪王的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