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動作就要等反饋回來的消息了,大家商談時間不短,昨晚又都是半夜裏召集而來,肯定累乏。於是司馬紅顏便讓大家都回去休息,別爲了還沒確定的事情勞心傷神。
數日後,東寧和南異的消息都回來了,這兩邊沒發現什麼異動。這下司馬紅顏就更確定事情是出在了北都內部。
又過了數日,女軍打探北都的消息回來了,毫無意外的,是寒北熊和寒北虎兩兄弟合謀抓了寒北鷹,而且他倆還搶了寒北鷹的帝令,擅自調動了十萬大軍駐守在了北都關卡,擺出一副誓死不從的架勢。
據女軍的情報講,寒氏兩兄弟在寒北鷹出訪燕陵的時候大肆散播謠言,稱寒北鷹賣國求榮,私下和燕陵定下毒計,要將北靈人盡數屠戮,然後寒北鷹會帶着自己的妻兒投奔燕陵,換取後半生的榮華富貴。而且還說寒北鷹把女兒嫁到燕陵就是最好的證明。
短時間內,整個北靈上下人心惶惶,難辨真假。
不過有一點不可否認的是,寒北鷹和燕陵的通商給百姓帶來了不小的好處,很多人都過上了喫得飽穿得暖的日子。所以就算謠言厲害,但大部分人還是聽的多,信的少。
謠言止於智者!這個結果令寒氏兩兄弟憤恨不已,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花大錢僱了一批亡命徒,埋伏在了北靈要道,趁機暗害寒北鷹。
寒北鷹沒想到短暫的離開北靈竟發生瞭如此大變,也是一時疏忽,導致中了暗算失手被擒,成了階下囚。
寒氏兄弟趁機奪了寒北鷹的帝令,調動舉國之兵堅守關隘,裝出一副誓死保衛家園的惺惺態。
北靈士兵雖然心有懷疑,但軍令如山,不敢不從。何況皇帝已經被囚禁,寒氏兄弟獨攬大權,誰都不知道北靈的將來會怎麼樣。
還好這次來訪燕陵時寒北鷹把兒女都給帶來了,並且還都留在了燕陵,否則他兩位兄長手裏的籌碼就更多了。
聽聞寒氏兄弟公然反叛,囚禁寒北鷹,造謠惑衆,司馬紅顏頓時柳眉倒豎,鳳眼圓瞪,目光變得格外犀利,透出一股懾人的寒氣。南孤影瞭解妻子,她這是生氣了。
司馬紅顏很少動怒,這次她生氣不是因爲已成爲燕陵北都的北靈生變,而是因爲寒氏兄弟的無恥和卑鄙。爲了一個帝位他們不惜造謠陷害,而且還讓十幾萬士兵爲了他們的私慾走上前線戰場,無底線的貪婪簡直枉自爲人。
不過司馬紅顏越是生氣的時候就會越冷靜,既然寒氏兩兄弟想和她耍花招,好啊,那就過過招吧。這幾個毒瘤不除,北都定然不會安寧。司馬紅顏心中動了殺機。
先鋒二十萬大軍和兩千女軍已經開拔出發了,司馬紅顏動兵也就是想要個聲勢,並沒有想和北靈軍隊刀刃相見。
用了兩天的準備,司馬紅顏帶着南孤影、班伶若出發了,朝中事務都交給李嗣宇和詩謹嫣處理,北都之變情況複雜,司馬紅顏決定親自前往解決。
由於有了地下冰道,去北都的道路比以前快了一倍,這次司馬紅顏又是一路疾行。不到半個月,司馬紅顏就趕到了北都關隘。
從遠處望去,司馬紅顏看到北都這道關隘實際是兩座巨大雪山的夾縫,寬度不小,由於雪山天險,去往北都這就是一條唯一的必經之路。若是普通路人通行絕對是寬闊,可如今十萬北都大軍鎮守,可就佔盡了天時地利,易守難攻。
來到這裏之後,司馬紅顏對周圍的地形做了考察,並繪製成圖,一連三天足不出帳,和南孤影和班伶若商議對敵之策。
對面領兵守護的統帥是寒北虎,他本來就對大哥讓他守在此處受罪頗有微詞,這時竟然聽說燕陵的鳳主居然御駕親征來攻打北靈,生生在冰天雪地裏嚇出了一頭汗。
寒北虎喫喝享樂擅長,領兵打仗是一竅不通。早就聽說燕陵的鳳主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可是打起仗來卻是毫不容情,出手狠辣。就連不可一世的西越都被她勢如破竹般一路打到了京師,生擒活捉了西越皇帝夏侯殤。據說現在那些西越皇貴還都關在燕陵的大牢之中,自生自滅呢。
面對如此強勁的對手,寒北虎心生怯意,慌忙讓人送信回北靈京城,請大哥來幫忙。
主帥膽寒,手下人自然也是戰戰兢兢,內心驚懼。北靈舉國之兵不過十幾萬,而燕陵一出兵就是二十萬,實力相差太過懸殊。仗還沒打,北都軍的軍心就已經寒了。
看着對面燕陵大軍旌旗無數,寒北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對面的千軍萬馬可能就會呼嘯而至,從他們這些人身上碾壓過去。在和燕陵軍對峙的這幾天裏,寒北虎徹夜失眠,一有點風吹草動他就會驚醒,以爲燕陵人殺過來了。
在這膽戰心驚的幾天裏,寒北虎開始後悔聽大哥的話和他一起謀反,還抓了自己的四弟。寒北鷹待自己一向不薄,就算他把北靈獻給燕陵成了燕陵北都,其實對他的日子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何必像今日這般鋌而走險,自絕生路!
又過了兩天,這日清晨天剛亮,就聽一陣戰鼓和號角的震耳之聲。寒北虎心裏一沉,翻身坐起衝出帳篷。來到高處一看,只見山澗外的雪地上,燕陵大軍鋪天蓋地,列成無數方陣對着他們虎視眈眈。
這是燕陵大軍受南孤影特訓以來第一次對外展示軍容,整齊劃一的銀甲,磨得鋥亮的長槍。幾十萬人聚在一起竟沒有一絲雜聲,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馬嘶,整個燕陵大軍都如雕塑一般巍然不動。
看了燕陵軍隊的氣勢,寒北虎就感覺自己的部隊如同一羣草寇土匪,手裏拿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門,長短不一。就算和人家兵數相等,恐怕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原本還抱有和燕陵人拼一拼的寒北虎瞬間就氣餒了,臉如死灰,手腳發抖。他氣沖沖的對身旁副官說道:“我大哥呢?他怎麼還沒到?信都送出去多少天了,難道他要把我們扔在這不管了嗎?”
副官忙道:“大王爺......哦不,皇上已經收到信了,說是即刻就來支援,屬下也不知道爲何還沒到!”
“廢物!一羣廢物!”寒北虎怒罵道:“他再不來就等着給咱們收屍吧!”副官畏畏縮縮不敢應答。
這時燕陵軍從中向兩側一分,三匹馬越衆而出。
寒北虎定睛觀瞧,只見當中那人胯下一匹高頭白馬,身着紫甲黑篷,護肩處用金線各繡着一隻展翅飛鳳,長長的頭髮高高梳起在腦後,粉面白頸,鳳眼紅脣。腰間佩戴着一柄紅鞘短劍格外扎眼,一看就是件神兵利器。
此時那人昂首挺胸,英姿颯爽,正是燕陵鳳主司馬紅顏。
而她身邊一男一女皆是將領打扮,雖沒有司馬紅顏的那般帝王之氣,卻也是氣勢威武,盛氣凌人。
和來人相比,寒北虎自慚形穢,現在他才明白什麼叫上國之皇,強國之將。
司馬紅顏任由馬匹向前,三人來到兩軍中央的位置才停下。司馬紅顏掃了掃對面的北都之軍,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高處的寒北虎,她微微一笑,提氣高聲說道:“請對面的將軍出來說話!”
這個聲音宛若鶯啼,清脆悅耳,可在寒北虎聽來,卻如催命魔咒,讓他渾身不由一顫。
司馬紅顏見對方無人應答,便又高聲說了一遍。
這時寒北虎身邊的副官輕輕推了推他,低聲說道:“將軍!對面請您出去說話。”
寒北虎顫聲道:“不、不要聽她的,那是詭計,是想誘我出去害我,我纔不會出去,不會!”
那副官暗道這位北靈二王爺簡直就是個酒囊飯袋,連這兩軍對陣間的基本禮節都不懂。可是如果他不出去,那就是怯了,這仗不用打自己這邊就已經輸了。於是副官耐心說道:“將軍,對方已經單獨到了兩軍陣中間,這就表示想要和您談談,絕不會害您的。在下帶上護衛陪您過去,定保您周全。”
寒北虎回頭瞪大眼睛問道:“你敢肯定?他們不是想趁機害我?”
副官道:“屬下用人頭擔保他們不會!將軍大可放心。”
寒北虎這才平靜了一些,手足無措的走下高臺,邊走邊自言自語的喃喃說道:“找我談什麼?我和他們沒什麼好談的。大哥這時怎麼還不來?”
副官也不管他在嘀咕什麼,拉過馬來將寒北虎扶了上去。爲了讓他安心,副官點了二十名衛兵,將寒北虎圍在了中間,這才走出陣營。
看到對方這般興師動衆的前來,司馬紅顏和南孤影、班伶若不但不覺得擔心,反而覺得好笑。讓這麼多人保護着纔敢出來,看來這位主帥的膽子小的可以啊。
寒北虎距離司馬紅顏越近他就越緊張,結果在距離司馬紅顏還有老大一段距離的時候便讓衛兵們停下了。他回頭看看來路,嚥了一口口水,這才壯着膽子對司馬紅顏喊道:“聽、聽說你要見我,有什麼話你就說、說吧!”
對面的司馬紅顏朦朧間好像聽到對方說話了,可是距離太遠,再加上週圍有些風聲,便沒聽清。對方如此窩囊,不由得讓她皺了皺眉。
班伶若見了便提氣高聲道:“你剛纔說什麼?你走近點好不好?我們聽不清。”
班伶若是運內功喊出的話,寒北虎自然聽得清楚。他以爲能聽見對方說話,對方也就能聽見他說話了,他氣急敗壞的喊道:“你少唬我,明明聲音這般清楚,你還裝作聽不到,是不是耍什麼手段想騙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