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漫漫,一行人趁着月色馬不停蹄,詩謹嫣從看到就剩下這幾個人時就能把發生的事情猜了個大概,她不想再勾起司馬紅顏的難受,便把班伶若叫到身邊,詳細的詢問了分別之後的經過。
聽說那夜之戰如此慘烈,多位朋友草草埋在了荒野,詩謹嫣也是無盡唏噓。
詩謹嫣爲人仔細,這次趕來還帶了諸多傷藥,司馬紅顏喂南尋雁喫了一些對症的藥物,可能是藥效發作,南尋雁趴在馬背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司馬紅顏在她身後扶着她,防止她從馬背上掉下去。
看司馬紅顏有些安靜的嚇人,詩謹嫣便走到她身邊,逗她說話。原本南風孤影和燕鴻都想來勸慰司馬紅顏,不過現在有了外人,他們也不好意思表現的太過熱情。
說了幾句閒話之後,司馬紅顏問道:“謹嫣,是不是燕寧關的守將不肯發兵來救?”
詩謹嫣也不隱瞞,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
司馬紅顏又道:“你也沒告訴他們九殿下燕鴻也在這裏?是不是?”
詩謹嫣答道:“我們都是私自潛入東寧的,怎麼能告訴他們真話?我只能說我們燕陵的官員被東寧擄走,現在正要逃回燕陵的路上,希望他們發兵接應一下。”
看司馬紅顏好像對於燕寧關守將不肯發兵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意外的情緒,詩謹嫣立時猜到了司馬紅顏的用心,她立刻問司馬紅顏道:“其實你早就猜到燕寧關不會派兵來對不對?”
司馬紅顏苦笑一下道:“有這個預感,不過不敢確定罷了!”
詩謹嫣頓時有股憤怒憋在胸口,她埋怨司馬紅顏道:“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總是這麼由着性子胡來,如果今天你們回不來,你是不是要讓我抱憾終身,一輩子在愧疚中度過?”
司馬紅顏勉強笑了一下,道:“你這不是來了嘛,還帶着人和馬,要不然我們纔有可能回不去了呢!”
詩謹嫣哼了一聲,沒說話。
雖然詩謹嫣生她的氣,但是司馬紅顏知道詩謹嫣是姐妹情深,寧可共同面對死亡,也不肯苟且偷活,所以司馬紅顏心中只有感激。
兩人沉默了半天,詩謹嫣也並非真的要埋怨司馬紅顏,自己平復了情緒後又主動問司馬紅顏道:“回去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要請旨,發兵征討東寧!”司馬紅顏用極爲平淡,卻是斬釘截鐵的口吻說道。
詩謹嫣愣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後面馬上的燕鴻,問司馬紅顏道:“這事你和九殿下說過嗎?他怎麼說?”
司馬紅顏道:“這和燕鴻沒關係,我也不是爲了一己私怨,如果燕陵不發兵征討東寧,東寧很快就會向燕陵宣戰,與其被動防守被人打個措手不及,不如主動出擊,佔據主動!”
詩謹嫣道:“與其你自己去和皇上請奏,幹嘛不讓九殿下去和皇上說?他的話皇上採納的可能性更大啊!”
司馬紅顏道:“你剛纔也說了,燕鴻他是私自來到東寧的,他是作爲朋友來救我,而不是作爲皇子。如果讓他去說,那他豈不成了挑起戰爭的罪人!何況皇子私入他國領地,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殺了東寧數百官兵,這件事要是讓東寧知道了,就有了攻打我們的的藉口。這件事我是當事人也是受害者,我最瞭解東寧的陰謀,只有我和皇上陳請才最合適。”
詩謹嫣細想了一下點頭道:“這倒也是!”
司馬紅顏又問道:“對了!師婷瑛和溫瑤呢?她們怎麼樣了?受傷的那些人還好吧?”
詩謹嫣道:“你放心,受傷的人已經在燕寧關接受了大夫的治療,基本沒有大礙。師婷瑛和溫瑤被我派回京城了,讓她們告訴四妹,設法查一查京城的官員之中,有誰曾和東寧有過瓜葛。你被東寧抓走這件事一定是有內部人和東寧勾結,否則他們沒那麼大本事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你擄走。”
司馬紅顏點頭道:“嗯!還是你心細,我就懷疑朝中有東寧的內應,你比我反應還快,都開始去調查了!”
詩謹嫣道:“還有一個消息!五國大賽之後,西越、南異、北靈三國都已和燕陵簽訂了停戰協議,而且已經動身開始返回本國。只有東寧還沒有簽署,而且東寧的使者現在還逗留在燕陵京城之內。”
這個消息倒是讓司馬紅顏意外,她立刻問道:“爲什麼?他們還留在這裏想幹什麼?”
詩謹嫣道:“現在燕寧關只就能收到這些信息,至於原因是什麼,我也沒有辦法弄清楚了。”
司馬紅顏沉思了一會兒,對詩謹嫣道:“到了燕寧關我們最多休息一天,就要立刻趕回京城去,我覺得這事有點不尋常。”詩謹嫣也是這個意思,點了點頭。
司馬紅顏叫過班伶若,對她囑咐道:“回到燕寧關後你請這位你父親的舊將幫我們個忙,爲我們準備幾輛馬車,我們要儘快趕回京城去。”
班伶若不知道司馬紅顏爲什麼要這麼着急,但是看司馬紅顏臉色鄭重,便答應一聲,扭頭就去和那名統領溝通去了。
有了馬衆人速度明顯加快,雖然不是一路疾奔,但是在第三天的時候已經能看到燕寧關的城牆了。到了這裏,基本就是安全了,東寧人再大膽也不敢派追兵來這裏追殺司馬紅顏等人。
衆人睏乏不堪之下,看到燕陵的關隘都是精神爲之一振。這兩天南尋雁在司馬紅顏的照顧下病情好轉,已經可以單獨騎馬了。
看到自己國家的大門司馬紅顏也是精神振奮,在她的建議下大家一鼓作氣,縱馬馳騁,爭取在日落前進入燕寧關。
多虧了有燕寧關守軍護送,衆人進入燕寧關非常順利,司馬紅顏懶得和守城將領去寒暄,直接請那位接應的統領爲大家安排了住處。一個月來司馬紅顏終於又來到了有牀的正經屋子裏,顧不得換下髒衣,洗淨身上的血污,一頭倒在牀上片刻之間便沉沉睡去,其它的事情就交給詩謹嫣去處理了。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中間醒來過兩次,喝口水就又躺下接着睡,還有一次醒來時發現蕭紅影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自己的屋子,縮成小貓一般睡在了自己身邊。
直到第二天一早,司馬紅顏才被詩謹嫣進來叫醒,告訴她馬車已經都準備好了。臨走的時候,顧君兮和另外五位蕭靈弟子表示就不和司馬紅顏同程了,由於有同門受傷,還需要修養些日子,顧君兮要留下來照顧自己的這幾個師弟,等他們好些後,自行回去天靈山。
這次爲了幫助司馬紅顏,五位蕭靈弟子喪命,一個手臂沒了成了廢人。看着顧君兮熬得通紅的眼睛,司馬紅顏覺得心中非常難受,她對顧君兮道:“顧師兄,大恩不言謝,改日我一定親自上天靈山祭奠逝者的在天之靈。”
顧君兮自願去救司馬紅顏,並不需要她回報什麼,她只對司馬紅顏提出了一個請求,他道:“如果有機會再入東寧,能不能帶回死去弟子的遺體?落葉歸根,我要把他們帶到天靈山!”
司馬紅顏沉重的答道:“放心吧顧師兄,我一定會把大家都帶回來的,絕不讓這些好朋友、好兄弟留在東寧的荒野之中變成無主孤魂!”
提前回來的司馬府護衛傷勢已經無礙,堅持要和司馬紅顏一起返回京城,看着來時的七個人,此時還剩四個人而且個個帶傷,就連武昭也把性命留在了關外,司馬紅顏又是忍不住一陣的傷感。
和顧君兮告別時,蕭紅影抱着各位師兄又是哭了一場,不過她還是堅持和司馬紅顏一起走。於是一行人乘馬車急急朝京城而去。
一路上風餐露宿,司馬紅顏基本都是留在車中不出來,除了喫就是睡,她要保證回到燕陵京城後要恢復體力和精神,很多事她要急着去做。
幾天後衆人來到京城之內,司馬紅顏看着熟悉的城門、街道,感慨萬分,她差一點可能就再也看不到這京城的繁華了,忽然間覺得這些景象異常的親切。
感慨的同時又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夥伴們,心中又不由得惹起一陣傷感。
班伶若此時問道:“姐姐,先回家嗎?”
司馬紅顏道:“不!我要進宮見皇上,現在就見,刻不容緩!”
班伶若略感意外,卻沒說什麼,直接去跟駕車的人說了一聲。
馬車直奔內城而去,在皇宮門外停下。司馬紅顏下馬就奔裏面走,皇宮守衛立刻攔住,看着這個渾身上下都是血污的女子大聲呵斥道:“你們什麼人?知道這裏是哪嗎?”
司馬紅顏身上沒帶着進宮的腰牌,只得說道:“我是司馬府的司馬紅顏,我要面見皇上,怎麼?不認識我了?”
守衛還真沒認出她是司馬紅顏來,那幾名守衛喫驚的仔細看了看她,在他們的印象中,司馬紅顏可是個美得像仙子一般的人物,曾幾何時這麼狼狽過。
這時燕鴻從後面馬車上下來,對着守衛冷聲問道:“那你們認識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