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紅顏繞開顧君兮道:“要走也該朝燕寧關所在的西面走,藍傲心逃走的這個方向是東南方,我們不能爲了躲避那些輪迴刺客就慌不擇路吧?再說了,恐怕我們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他們的追蹤。來吧!既然躲不了那就乾脆直接面對!”說罷,朝着來路而去。
看司馬紅顏說的輕描淡寫,一臉滿不在乎,顧君兮微微發愣。一旁的南尋雁臉上帶笑,快步跟在了司馬紅顏身後,其餘人也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顧君兮搖了搖頭,跟在最後面,口中喃喃的說道:“這性格哪裏像個姑娘!”
跨過山坡,司馬紅顏立刻便停下了腳步,衆人也都陸續停了下來,驚異的看着眼前不遠處更爲血腥的一幕。原本站在遠處監視司馬紅顏等人的那些獸面黑衣人,此時竟然正在對那些被切斷雙腳的東寧士兵進行屠殺。
他們手持彎刀,出手如電,挨個砍斷了那些士兵的喉嚨,毫無憐憫之情。司馬紅顏等人和這些士兵是敵人尚且心有不忍,而這些黑衣人明明和這些士兵同爲東寧人,卻一點不留情面的將他們逐一殘殺。
還有幾個沒被砍死的士兵此時已經全然忘了腿上的疼痛,連連擺手求饒,甚至有的已經忍痛跪了下來。但他們的苦苦哀求沒有換來同情,只有冷酷的封喉一刀。
當這不到百人的士兵全被弄死之後,那些黑衣人還來回確認了一下,在認爲還有氣息的人身上又補上幾刀。確定沒有活口了,他們纔在屍體身上擦淨刀上的血跡,然後一齊冷冷的看向司馬紅顏這邊。看司馬紅顏這些人好像一時沒有要衝過來的意思,於是這十幾名黑衣人慢條斯理的走到司馬紅顏等人的必經之路上,一字排開守在了那裏。
在這片空地上,七扭八歪倒着好幾百人的屍體,血已經將這片地域染紅。在漆黑的夜,寂靜的荒野,許多人再也回不去來的地方,甚至他們的屍體可能就會留在這裏任由風吹日曬慢慢腐爛,最後變爲一堆白骨。
司馬紅顏不希望自己的身體留在這裏,更不希望自己的同伴留在這裏。她同樣用冷酷的眼神看着那些黑衣人,凝視中還在思考着什麼。
對面的黑衣人司馬紅顏數了一下,一共是十二個。但是她的鴞眼還能看到另外還有五個人隱身在遠處的黑暗當中,離得遠看不清他們的面具是什麼,但那股如死人般的鬼氣卻是令人望而生畏。
看來那五個人的本事恐怕還要在這十二個獸面黑衣人之上了!
司馬紅顏輕輕對身後的南風孤影問道:“南風大哥,憑我們的戰鬥力,能和他們抗衡嗎?”
此時南風孤影臉色格外凝重,思索了片刻才道:“不能!他們應該是輪迴殺手中的十二兇獸,如果一對一的話,恐怕我們當中只有五個人能和他們較量一下。不過大家都剛纔經過了一場惡戰,體力、內力消耗很大,正面衝突我們只有喫虧。”
蕭紅影在一旁急道:“什麼意思?我們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了,難道只能任人宰割了嗎?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
南風孤影道:“我有個辦法,我和九公子、郭兄、君兮以及蕭靈弟子一同組成一個劍陣,雖不能克敵,但自保應該可以。司馬姑娘你要帶着其他人立刻趕奔燕寧關求助,讓燕陵派兵來救,或許還有一絲脫身的機會。”
司馬紅顏一聽就立刻拒絕道:“這不可能!從這裏馬不停蹄到燕寧關也要將近兩天的路程,到時再帶兵過來又要兩天,這四天你們幾個人怎麼可能守得住?你這簡直就是在開玩笑!”
南風孤影道:“那我們都留在這裏打一場贏不了的仗又有什麼意義?回去找援兵起碼還有點希望!司馬姑娘我知道你講義氣,但這麼多人既有不會武功的,又有受傷的,留下恐怕徒勞無益。”
司馬紅顏道:“那好!既然這樣,那就請南姐帶着我的姐妹們趕回去搬救兵,我和你們一起對付這些殺手!”
沒等南風孤影說話,班伶若第一個先反對,她說道:“姐姐,我比你武功要好,我留下幫南風盟主,你回去找援兵。”
蕭紅影也道:“我的武功也比紅顏姐好,我也可以留下,而且我也會我們蕭靈劍宗的劍陣,能幫得上忙!”
司馬紅顏急道:“你們跟着起什麼哄啊?大家爲我而來,我怎麼能留下他人而自己離開?你們都聽我的,趕快去燕寧關,能不能救我們回去就看你們速度快不快了!”
班伶若搖着頭道:“別的事聽你的,這次不行,你不走我肯定也不走,這事沒商量!”
蕭紅影更是湊熱鬧的說道:“剛結拜完就想把我轟走,門都沒有!”
司馬紅顏“嘿”的一聲,鳳眼一瞪,有點真生氣了。
蕭紅影對詩謹嫣道:“詩姐姐,要不你們回去好了,我們留下阻擋他們,你是尚書之女,守城兵將一定聽你的!”
詩謹嫣臉上冷冷的沒有表情,聽了蕭紅影的話,淡淡的說道:“你們都不走憑什麼讓我走?”
南尋雁在旁邊聽着,覺得司馬紅顏這幾個結拜姐妹一個比一個有個性,不管別人怎麼說,就是誰也不願意離開。
武昭那些人就更不用提了,對司馬紅顏的忠心是絕不會讓他們捨棄少主人離開的。
誰都說服不了誰,一時成了僵局!
最後司馬紅顏沒辦法的說道:“要不這樣吧!受傷的人回去,其他人留下。反正帶傷也沒法打架了,不如回去找救兵,這樣總沒人反對了吧?”
衆人一聽,這倒是個無法反駁的辦法。
東寧兵撤走時,有幾匹馬被武昭的護衛拉了回來,這幾匹馬見到有自己的同類在身邊馴服了很多,估計騎着它們趕奔燕寧關問題不大。
大家互相查看了一下,蕭靈弟子有三個人身上掛彩,一個比較嚴重,做了包紮的傷口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血。司馬府護衛有四個人受傷,兩個人是擦傷不礙事,而另兩個人的傷雖然也不重卻影響行動。
司馬紅顏也不分什麼傷輕傷重,要求只要帶傷的一律離開。
隨後司馬紅顏走到詩謹嫣身邊對她道:“謹嫣,回去的人必須有一個說話有份量的人,這裏只有你最合適,辛苦你帶着他們趕回燕寧關吧!”
詩謹嫣臉色更冷,細眉一挑就要說話。司馬紅顏知道她想拒絕,連忙在她說話之前阻攔她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可現在不是我們爭論的時候,這次你務必聽我的,只有你回去我才能相信會有救兵能來,你明白嗎?”
詩謹嫣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沒說,司馬紅顏又道:“師婷瑛和溫瑤你一起帶回去,這裏馬夠,希望你們能快去快回,我的性命可全託付在你身上了!”
詩謹嫣冷着一張臉,低沉的輕聲說道:“你知不知道可能等不到救兵,你們就都死在這裏了?”
司馬紅顏怎麼會想不到,也知道瞞不了詩謹嫣,不過她笑了笑說道:“你可太小瞧我們了,如果大家配合得當,再利用地形拖上幾天問題應該不大。”
詩謹嫣死死瞪着司馬紅顏的眼睛,眼神越發凌厲,臉沉的彷彿要喫人一般。司馬紅顏從沒見過詩謹嫣這幅模樣,有些心驚的說道:“讓你回去搬救兵可不是讓你不顧義氣逃跑,這兩件事可有很大的區別,你別誤會了!”
司馬紅顏還要再說,忽見從詩謹嫣的眼中落下一滴淚來,“嗒”的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一道淺淺的淚痕掛在了她已經微有些蒼白的臉頰。
原想說的話被這滴眼淚生生噎了回去,司馬紅顏驚愕的看着面容依舊冷漠的詩謹嫣,在她的記憶裏這是認識詩謹嫣這麼久以來她第一次落淚。
詩謹嫣是個面冷心熱的人,許多人都會被她高傲漠然的容顏所欺騙。她很美,但她生人勿近!幾乎沒有人知道詩謹嫣的心裏在想什麼,也沒人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更沒人知道她想要什麼。
除了司馬紅顏!
不認識司馬紅顏的時候,詩謹嫣就像個與世隔絕的仙子,學識淵博,超凡脫俗,受人仰視,彷彿完全不食人間煙火。
直到有一天認識了司馬紅顏,她纔開始落下祥雲,飄落人間,變成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凡人。只有對待自己的這幾個姐妹,她纔有了情感。恐怕對待自己的家人也沒有過這樣感觸。
看到詩謹嫣落淚,司馬紅顏忽然也有要哭的衝動,她強忍着,她不敢讓眼淚流出來,甚至都不能讓眼淚出現在自己的眼眶之中。
她不能表露出知道自己可能無法活着回到燕陵的那種恐懼!
其實司馬紅顏早在南風孤影的眼中發現了一股視死如歸的無奈,司馬紅顏知道南風孤影也是已經沒有辦法了,看來憑自己這些人根本對付不了那十二個絕頂殺手,別說四天,也許連一天都堅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