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婢女在岸上大跳:“不好了,五福晉推皇後孃娘掉進湖裏了,來人啊,來人啊……”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往這邊紛紛趕來,凌千落的臉色蒼白,聽到這聲喊的時候,她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隨即她跳入了水中,一把抓起司馬月如的胳膊想要撈她上來,可是沒有想到她會水,並且浮的很穩。
她一邊喊着救命,一邊卻用胳膊將凌千落的身子往水中拖着。
凌千落心間慌亂的不知所措,她不明白眼下這情況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莫非,這皇後與先前的凌千落有誤會,或是有深仇大恨。
“救命啊,快來救本宮……”司馬清華喝了一口水,洋裝快要淹死似的。
凌千落搖着頭,努力從水裏探出頭來問皇後:“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只因爲你搶走了我的寒煜,只因爲今天紅色本該屬於我,只因爲你那一曲舞不該離的寒煜那麼近,你們在王府裏親熱就好了,爲什麼還要來本宮面前裝的那麼熱烈……你知道不知道,你們笑的時候,本宮的心在滴血!”皇後的聲音略顯淒厲,讓凌千落嚇了一跳。
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皇後會喜歡上親王。
但是的確,這樣的事情在史冊之中很常見。
這時候,有幾個侍衛跳入了水中,只是船離岸邊已經有了一小段距離。
所以過了一會那些侍衛才遊到了司馬月如與凌千落的身邊。
他們拖着二人,往岸邊拖去,就在要與凌千落離開始的時候,司馬月如突然一把扯住了凌千落的裙子的腰部,凌千落感覺哧啦一聲,裙子的針縫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她滿頭是水,狼狽不堪,可是她知道更丟人的在後面,她的裙子爛了,會在衆多的人面前露出裏面的白色褻衣。
不用說是古代,就算是現代,出了這樣的醜也夠人受的了。
兩人被拖到了岸邊,就有許多宮女拿着毛毯走了過來,將皇後孃娘包裹的嚴嚴實實,唯有凌千落渾身滴水,狼狽不堪地站在岸邊,望着岸上那個眸光冷鬱的男子,她的心都抽緊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宮女說是五福晉推皇後下水?”皇上寒慶的臉更加的陰鶩,本來是大喜的事情,卻出了這樣的事情。
而且原因讓人這樣的憤怒,凌千落正要解釋,卻聽得一旁的皇後打着哆嗦,聲音顫抖地說:“不,不怪她,是本宮不小心落進水裏的,剛纔那位婢女一定是看錯了。”
皇上的眼睛又望向那個婢女,只見那個婢女慌忙跪到地上說:“奴婢跑過去的時候,就看到五福晉猛得往起一站,船發生了晃動,然後皇後孃娘就落入了水潰,當時五福晉並沒有伸手救,所以奴婢護主心切就喊了那麼一句。”
皇上有些煩躁,看到地上嚇得發抖的宮女說:“起來吧,既然已經承認了看錯,朕就不追究了。”
皇後的目光裏藏着一絲得意,凌千落渾身顫抖地站在那裏,一時覺得這時有如地獄一般。
這時所有的人都指指點點地看着自己,凌千落才意識到自己衣服已經破了,樣子狼狽不堪。
寒煜顯然並沒有保護自己的意思,他早就邁步朝着反方向離去。
凌千落心灰意冷地緩步上岸,然後向皇上行過禮後,也轉身朝着宮外走去。
“這女子也太不像話了,怎麼可以這樣對皇後孃娘……”
“她這叫不知死活,你沒有聽說過,她與煜王爺竟然是在清樓裏認識的,你們不覺得這種事情發生在一個女人身上有些不可思議嗎?”
凌千落沒有辦法把這些話聽進腦海,她想的事情完全是剛纔皇後說的那些話。
皇後司馬月如明明知道,就算自己將那些話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因爲沒有人相信皇後會喜歡上親王,更不會想到,皇後會嫉妒一個王妃。
她的身子越來越冷,衣服的針腳順着撕裂的口子越撕越大。
凌千落加快了腳步直到宮門,纔看到寒煜坐在馬車上神色幽冷地坐着,靜等她的到來。
“風頭出夠了?”寒煜冷聲說道:“本王就不知道你的意圖何在,好端端爲什麼會與皇後去了船上,還搞得兩人都落水,還被人說是你推皇後下水的,幸虧今天是皇兄的誕辰,否則你必死個無疑,你不知道皇兄有多在乎皇嫂。”
凌千落沒有說話,只是溼淋淋地坐在寒煜的對面。
寒煜又說:“下一次,說什麼本王也不會帶着你來丟人顯現了,還穿着這樣的衣裙,你就沒有想到撕破了會很難看,讓衆人看你笑話?”
凌千落抬起頭來,猛不丁地說:“皇後孃娘喜歡你……”
寒煜一怔,然後無可奈何地說:“你是不是落了水,腦子裏也灌水了,這樣的話能隨便說嗎?”
凌千落搖了搖頭,低下頭說:“我沒有隨便說,是她親口告訴我的,而且她說因爲我今天也穿了紅色的裙子,所以要這樣懲罰我,是她自己跳入水裏的。”
“你覺得我能相信你的話嗎?”寒煜冷笑一聲,覺得她完全是在天方夜譚。
凌千落望着寒煜,用十分執着的目光望着寒煜說:“不管你信不信我,事實就是這樣的,如果你覺得我是在無中生有,那就無中生有好了。反正她自己跳進水中設計這一幕的時候,就知道沒有人會相信我的話,連你也不會相信,所以,你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好了……”
寒煜看到她那種受傷的樣子,這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一時覺得,或許她說的是真的,可是轉念又想,皇後喜歡自己,那實在是天大的笑話,即使母豬會上樹了,這種事情也不會發生的。
“不管怎麼,我們還是回府,先把你這件破裙子換下來,以後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再穿你自己縫的衣服,太不安全了。”寒煜有些懊喪,今天的臉上丟全了,不僅在殿上陪她跳了一支什麼貼面舞,還讓自己的王妃渾身是水,衣初不整地從水裏出來,然後自己再親自帶着她回府。
聽到寒煜的話,凌千落苦笑一聲。
臉不由地往窗外扭去,這世上到底有多少事情,是事與願違?
回到王府,當小柳看到凌千落的樣子,驚叫一聲:“這是怎麼了?”當看到那件裙子破了一個大口子,小柳更加痛苦。
“大小姐,都是我昨天打瞌睡的過,您罵我吧,這件裙子一定讓您在皇宮出醜了吧。”小柳看到凌千落的臉色,就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昨天晚上實在是太累了,所以就在逢到最後的時候打了瞌睡,真是該死啊。
李管家看到凌千落的臉色,也彷彿有所感受,只是默默地目送着她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寒煜則是冷聲吩咐:“明天叫裁縫來爲王妃縫製幾件結實的衣服,否則讓人笑話本王窮的連衣服也做不起,竟然讓王妃穿着破衣服去參加皇上的誕辰。”
“是王爺,老奴遵命。”李管家的餘光望着凌千落,自然知道她此時傷心欲絕,於是暗底吩咐廚房的廚子說:“去給王妃做一碗驅寒的湯來,一會給送到臥房去,不要讓王爺看到了。”
不知道怎麼,李管家突然同情起凌千落來,就在她那麼理解做爹心情的時候,他突然也能理解,她在王府得不到王爺的寵愛是什麼樣的感覺。
凌千落回到了房間,疲憊萬分。
她脫下那件紅色的裙子,把貼身的褻衣也換下。
然後靜靜地坐到了鏡子前,剛纔皇宮裏的那件事情對自己是多麼大的衝擊啊。
她以爲憑着聰明,就可以行便天下無敵手。
她以爲憑着善良就可以打動天下所有的人,可是她似乎忘記了這世間總有一種東西叫邪惡。
而她,就從皇後的眼中看到了這一絲邪惡。
“小姐,您到是說話呀,別嚇小柳。”小柳含着淚,把一杯熱茶送到了凌千落的手中,可是她的神情仍然是呆怔着的。
凌千落接過茶,然後看着淚流滿面的小柳,抿嘴笑了笑說:“傻瓜,這是哭什麼呢,我沒有什麼事情,只是剛纔有點嚇着了,你知道嗎,我剛纔在皇宮裏掉進湖裏了,要不是水性好,現在就餵魚了。我只是有點擔憂見不到你們這些可愛的人了。”
說到這裏,小柳破涕爲笑了。
過了一會,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凌千落與小柳的交談。
小柳打開門,看到一個丫頭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一碗熱氣騰騰地湯。
“小柳姑娘,這是李管家特意吩咐廚子做的,讓奴婢給王妃娘娘送來,請小柳姑娘端給王妃娘娘,碗和盤子我一會來收……”那奴婢說話極爲的柔和,完全不像往日那此地。
凌千落看了一眼門口的丫頭,輕聲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婢女輕聲回答說:“我叫凝翠,很多人都叫奴婢小翠……”
“小翠,代我謝謝李管家的好意,我喝了湯你收走盤子就行了,不必再跑一躺的。”凌千落說着,就端起碗來,將那碗冒着熱氣的湯水喝了下去,心間生出一陣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