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浩然直到第二天中午纔回來,李夜和宮逸晨一直在房間無聊的看電視等着他。三人此刻已經退了房,準備向金鄉鎮出發。
一上車,李夜就忍不住戲謔的笑問:“我說安哥,你到底打聽到什麼消息,需要忙一晚上啊?”
安浩然一本正經的說:“昨晚認識了幾個妞,聽她們說,穆文睿位置所在地窩點的幕後老闆叫連皓東,外號金錢豹,不僅做傳銷還組織賣淫,和本地一些黑勢力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李夜問:“我們先去鎮上先安頓下來再做打算。”
安浩然接着說:“昨晚我打電話給一哥們,可惜他目前不在九州市,不過他交代了小弟,給我查清楚窩點的地形。這裏山多地勢險要,要是能想辦法聯繫上穆文睿最好,當時定位範圍只縮小在50米以內。”
宮逸晨有些擔憂的說:“他就給你打過一次電話,估計手機被控制,現在不能近距離定位。”
這次是宮逸晨開車,安浩然在車上鼓搗了一陣設備,說:“到了金鄉鎮,先找有停車場的旅館,我們跟當地人打聽一下。”
李夜、宮逸晨都點頭。
穆文睿和周影逛着步行街,他一直注意着這五個人的走位,他們像是有意形成包圍圈,而且靠近周影位置的三個人非常警惕,這樣的包夾根本讓他無從下手。女生沒有經過訓練,短時間內不可能產生爆發速度擺脫三個男人的牽制,一旦她被制服,便會投鼠忌器。而且最致命的是,周圍並沒有多少人,想藉着人多鑽空子的想法也無從實現。
周影此刻卻沒有逃跑的打算,因爲一直沒找到機會,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高客站上。牽動穆文睿的袖子,她小聲說:“這有車站。”穆文睿微微頜首,她拉着他幾步跑到不遠處的廣告牌邊,低聲說:“既然沒有機會,咱們就當出來散心,目前謀劃逃跑有些倉促。”爲了不讓後面五人懷疑,周影紅着臉環上他的脖子假裝要親熱的樣子。
然而第一次和周影的身體如此緊貼在一起,讓穆文睿不禁有些心猿意馬,畢竟他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感受着她近在咫尺的呼吸,他順勢攬過周影的纖腰與她擁吻起來,微睜的眼借餘光看到五人停在不遠處並沒有繼續靠近,穆文睿不捨的離開她的脣,問:“現在要不要跑,你決定。”
周影癡迷的望着他滾燙的眼神,輕輕的搖了搖頭,穆文睿也被這不經意間點燃的熱情感染着,他微微低眉,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既然這樣……”他的脣霸道的再次吻上她。遠處的五人看着他們也不便上前,一直站在原地。
一番熱吻過後,周影的脣邊還留有溫暖的餘溫,她雙臂緊緊抱住穆文睿,囈語般的說:“答應我,好好陪我玩一下午,什麼都不要想!好嗎?”
穆文睿把臉埋進她被風吹起的長髮裏,點着頭說:“好!”
兩條人影分開,周影拉着穆文睿回到步行街中間,五人隨即跟上。周影忽然慶幸剛纔沒有選擇逃跑,因爲她逐漸發現這些安保人員和這條街的不少老闆都認識。之後,他們就像平時逛街一樣,買烤串奶茶,逛精品店,還在衣服店給穆文睿挑毛呢外套。直到下午六點多,孫健才說:“兩位老闆,我們該回去了。”
周影點點頭,看着穆文睿手裏提的袋子,忍俊不禁。上了車,穆文睿在她耳邊說:“他們幾個跟着你逛街,肯定累得要死,我都走的腿疼。”
周影笑着回應:“我會說,我是故意的嗎,誰叫他們願意跟,我累死他們!”看着周影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穆文睿笑了笑。
兩個小時候後,麪包車在小院門前停下,周影和穆文睿走進屋子,看到他們回來的人都過來熱情的問候。這時,院子外又一輛車停了下來,張舟被拖出麪包車,艱難的站起來,艾萍隨即走下車,兩人走進院子的一刻,大夥議論紛紛。
“這就是逃跑的下場!活該啊,家裏多溫暖,爲什麼要跑呢?”
“自作孽不可活!”
“好好待着不就沒事了!?”
周影走到穆文睿身側,說:“他們被抓回來了。”
穆文睿點頭:“我們要好好計劃。”
走進屋子的時候,艾萍跟在後面,似乎不敢看張舟,張舟抬手就是一巴掌,罵道:“你這個賤人,爲了自己出賣我!”
屋裏的人都愣了一下,艾萍摸着自己被打的臉,委屈的說:“我不是故意的,他們逼我說的。”
肖主管趕緊過來調節:“行了,知道錯了,以後好好表現,要不先入會再說?”
張舟搖頭說:“我死也不入會。”
艾萍忽然在一邊說:“那你就死好了,肖主管,我入會,決定在這發展。”
肖主管臉上笑成了一朵花:“我馬上去跟主任打招呼。”
張舟頓時怒不可遏:“你幫着他們害人,遲早天打雷劈!”
艾萍不甘地說:“我跟着你有什麼出路,連把我帶出去的本事都沒有。”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周影看着穆文睿微微低下了頭。
正說着,第一次帶周影他們來的那個光頭走進來通知:“張舟、艾萍,天哥一會召見你們!”說完他走出了院子。周影從靳主管那裏知道光頭叫徐在強,是安保副隊長。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周影和穆文睿都是一臉詫異,張舟不解的問:“什麼情況?他什麼人啊?”
艾萍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衆人,幾個新人面面相覷的樣子讓靳主管有些不忍,他咳了一聲,沉聲說:“天哥是道上比老闆還厲害的人物,他會挑合夥出逃被抓回來的人去和他玩遊戲,如果輸了便要付出代價,那就是其中一個同伴的性命。”
靳主管的話音剛落,張舟和艾萍立即嚇得面色蒼白。柴青耀過來和穆文睿說:“這個天哥,是這裏最難纏手段最讓人捉摸不透的人物,這事我見過很多,回來時經常少一個人。”
周影不禁開始同情張舟和艾萍,不久有人來“請”他們,艾萍看了一眼強悍的徐在強,像殭屍一樣頹廢的跨出了門,張舟轉身看了看屋裏的人,帶着複雜的表情緊隨其後。
周影見穆文睿默不作聲,便問:“你在想什麼?”
“在想這裏的人命真不值錢,連正霖倒是送我們來了個好地方!”穆文睿有些氣憤的說着反話,他恨自己對連正霖的輕信。然而說起來,卻是連正霖教會他,這個世界,人心,是最險惡的東西。
打牌時間到,大夥湊成幾堆開始娛樂。柴青耀叼着煙拉着穆文睿說:“在這種地方,要明白得快樂時且快樂的道理,像你這樣早晚會得抑鬱症。來,教大叔贏點菸錢!”
周影蠻感謝柴青耀此刻適時的開導:“是啊,我也想看怎麼玩。”
穆文睿盛情難卻,看着兩人無奈的搖頭,只好充當起柴青耀的“軍師”。周影曾問過靳主管爲什麼要天天打牌,他說打牌是訓練大夥的應變能力,懂得隨機應變纔有可能做好生意賺大錢,周影無語。
晚些時候,張舟一個人失魂落魄的回來了,周影不敢相信昨天還在一起休息的艾萍現在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她只聽到張舟蹲在牆角,流着眼淚喃喃地說:“艾萍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殺她!沒有殺她……”
在那雙失神的眸子中,周影讀到的不是恐懼,而是深深的絕望和無盡的悔恨,人生有什麼比來不及珍惜就永久失去更讓人難過的呢!此時還有一雙眼睛用同病相憐的目光看着張舟,它來自靳主管,原來平時看似圓滑的靳主管還有這麼溫情的時候,周影知道擁有這樣眼神的男人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靳主管走近張舟,一手搭着他的肩,沒有說話,只是這樣安慰着他。張舟抬起頭,那眼神多了一抹希望。
在這個分不清虛情還是假意的地方,周影還是能讀懂一些人眼中深藏的寓意。來到這裏的日子,靳主管對她和穆文睿都照顧有加,這裏面有沒有深層的原因呢?周影不禁想。
穆文睿有點走神,想着安浩然怎麼還沒幫自己報警呢,還是縣城的派出所根本不管?直到身邊的柴青耀催他:“兄弟,這牌怎麼出?”他才緩過神來,開始看牌,柴青耀笑:“專心一點嘛,咱們贏了這麼多你看。”穆文睿這纔看到他們面前的零錢已經一大堆了。
周影回到穆文睿身後繼續看他們打牌,穆文睿側頭問:“有結果了?”周影瞭解他問的什麼,回答:“恩,只有張舟回來了。你知道嗎,艾萍昨天就睡在我旁邊……”周影不知爲什麼,心中有些酸澀,雖然和艾萍並不熟,但是她走的實在太突然。
穆文睿抿着嘴脣,一言不發,周影有些後悔把這樣的情緒帶給他。
想到剛纔還在的人現在這麼快就沒了,他心裏的觸動也不小。然而此時此刻,他卻不知該說什麼,拉過周影的一隻手,緊緊的握住,繼續幫着柴青耀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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