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青宇指尖“英”字在酒桌上清晰的顯現出來,那老者立時眉頭緊鎖雙目微眯思考了起來,而原本酒樓之中的賓客亦是站起身來好奇的看着這一幕,這等熱鬧可是不多見吶……
見老者思考,青宇並沒有開口催促,而是靜靜地看着,他倒要看看對於這個字這老頭怎麼說……半晌之後,只見老者將手中布幡斜靠在酒桌一角,轉而連連搖頭,隱約之間可以聽到其微微嘆息的聲音……見狀胡燁喃喃道:
“裝神弄鬼,故弄玄虛罷了……”
“老先生還請直言相告……”
“哎,英字草當頂,人字居下,此時入秋萬物悲涼草木日漸凋零,人亦是壽終正寢吶……草字三畫,對應的便是三人,其下半邊爲大,以英字相合因此代表小友有三莊喪事,而且這每一樁壽終之人亦是當世英豪!”
“嘖嘖嘖,哎呀我說老頭,你這胡謅八扯的本事可真是獨到,依你所說我這兄弟近日便會奔喪?而且這喪事還有三樁之多,這每個壽終之人還是大人物咯?”
面對胡燁諷刺老者卻是不以爲意,抬手撫過鬍鬚卻是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青宇,淡淡道:
“正是”
“老先生,這一卦我記住了,若是卦有偏差他日再見之時就休怪在下無禮了!”
“哈哈哈,這是自然,卦已算出,如此來年六月我與小友江州再見,再會”
話罷拿起布幡自有一旁賓客讓出一天道老者微微一笑便轉身離開……
“世人皆醉我獨醒,一卦方能解千愁。奈何天命不可違,哪有真人敢逆天,哈哈哈……”
隨着這人消失,酒樓中倒是熱鬧了許多,顯然餘溫尚存,衆人無一例外品酒暢談,此時看着一旁的青宇眉頭緊鎖,胡燁卻是微微一笑道:“劉兄弟,你不會真的相信這老頭胡謅八扯吧?”
“我倒希望這老先生算錯啊……”
的確,正如青宇所說,他倒希望這人的卦是錯的,只是不知爲何自從這一卦算出青宇便隱約間心中顫動,這種感覺有些忐忑,一時間令青宇摸不着頭腦,道不出所以然來,只是就在青宇話音剛落之間只聽一陣腳步聲傳來,酒樓之內衆賓客無不抬頭望去看見來人便一一嚴肅起來,先前的各種諏笑轉瞬即逝……
這兩人一男一女行色匆匆,身着青色服裝,在其左肩之上儼然繡着一個清晰的“唐”字,所有人都知道單憑這衣服的輩分定是寧州唐門分舵中的高手到了,衆所周知唐門規矩森嚴,乃是正道之人,只不過就在衆人疑惑這等大人物怎麼會出現在酒樓之時,只見後者沒有絲毫停留卻是徑直對着青宇走去。
“不妙啊”
自從這兩人出現,一瞬間心中捲起一股不安青宇就感覺不妙,來人除了寧州的唐雲禮唐雲娥夫婦二人還有誰呢?
果然不等青宇開口,兩人徑直上前雙膝跪地異口同聲道:“老門主千古,還請少主速回總舵主持大局”
“什什……麼……你說外公他?”
青宇怎麼也沒想到這股不詳的預感終究還是應驗了,而且來的如此迅速讓人猝不及防,腦海中想起那道蒼老的慈祥身影,難怪臨行時外公再三囑託要我務必在九月之前趕回唐門,想是那時他老人家已經知道大限將至吧……一瞬間雙目淚珠不由自主的落下,側目看向窗外先前溫暖的夕陽此刻竟顯得傷感許多。
一旁的胡燁見狀臉色瞬間大變,想起那算卦之人所說,青宇要爲三人奔喪,而這三人無一例外皆是江湖英豪,眼下看來那人倒是所言非虛啊……
“總門書信何時到的?”
“回少主,今日清晨收到飛鴿傳書,想必路上已過三日……屬下收到密信不敢有分毫耽擱,如今天色已晚不知少主何時動身?”
“現在就走”
“回少主,北塞通往中州水路有一路歸我等管轄,此行我夫婦二人便和少主一路走水路直下中州也可省去不少時間……”
“嗯,起來吧,兩位離開寧州切記安排好門內事宜,如今多事之秋萬不可再生事端!”
“少主放心,門內瑣事已經安排妥當……”
“我的馬呢?”
“回少主,在酒樓門口!”
“嗯,胡兄,今日我得先行離開還請見諒……”
“劉兄弟客氣了,前輩故去我心甚輩,還請節哀纔是,說起來在下對唐前輩也是神往已久,此時他老人家千古,身爲後輩胡某自當前去弔唁,這次南下只怕要隨劉兄弟一塊了……”
“胡兄能到這份恩情,在下先行謝過,如此兩位堂主動身吧!”
“是……”
時近九月,秋風蕭瑟卷愁雲,人心悲涼化陰雨,一夜之間九州十郡之內但凡有唐門的地方,無論是分堂總舵還是街頭店鋪無不在第一時間換上了白色牌匾,刮上了白色布緞,一時間江湖之中流言四起衆說風雲,唐門突然如此作爲令所有人驚愕,整個江湖一時間也是平靜了許多,然而這種寧靜只持續了三天,唐門便對外宣佈上任家主唐傲雄千古,喪禮七七四十九天,禮成之後便有新任門主繼位,而對於這位即將繼位的新任門主唐門卻沒有多說,放眼望去除了四方至尊閣之外九州實力最強的便是這唐門了,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聚集在了唐門之中,有期待,有好奇,更有貪婪!
深夜的天龍寺嚮往常一樣平靜,然而就是這樣平靜的有些令人發冷的夜晚註定要發生些什麼……
夜深人靜大雄寶殿之內智普智華相對而坐,前者靜坐,後者手拿佛珠,只聽其中傳出一陣陣說話聲……
“師弟,唐施主故去江湖震動,只怕有些心懷叵測之人要利用這次喪禮攪動是非,到時候紛爭再起只怕爲時晚矣,明日你便帶着幾個弟子下山弔喪順便爲唐施主超度吧……”
“阿彌陀佛,師兄放心,有我天龍寺在必保蒼生安寧”
“嗯……”
猛然間察覺到一絲異樣,智普大師原本睡眼惺忪的雙眼陡然散出兩道精光瞬間轉頭看向一旁石柱大喝到:“哪位施主深夜到此?還請出來相見!”
“哈哈哈,不錯不錯,功力見長,我心甚慰啊”
聽到這道蒼老而又熟悉的說話聲智普智華當下面露激動轉而對着一旁石柱跪倒在遞連連叩首到:“師父!”
“時機已到今日爲師前來便是將這些功法穿給你二人,切記非大能者不得外傳……”
臨空一聲傳出未見半道身影,只是二人低頭之間卻見眼前蒲團之上躺着三本祕籍!
“大悲咒”
“易筋經”
“金剛經”
“弟子謹記師父教誨,弟子懇請師父現身一見”
“你二人已經年過古稀,又何必有此執念呢?見於不見並無差別,記得爲師數年前已經收下一名弟子,此人有我舍利相贈,他日相見他便是爾等師弟,切記……”
“謹尊師父教誨”
……
也不知過了多久,原本空蕩的大雄寶殿再次變得寂靜起來,顯然師父已經離去智普智華相視一笑眼卻是無可奈何,似乎突然想到什麼智華猛然抬頭驚疑道:“師父他老人家收了三師弟?也不知是何人能如此幸運啊……”
“依師父慧眼能拜入我天龍寺的自然不是凡夫俗子,這次中州弔喪沒準師弟也能遇到未嘗可知啊……”
……
“父親,唐傲雄……”
“我都知道了,此人說起來也有些本事,近年來唐天能有如此發展已經出乎我的意料,此次你便帶着依依去一趟吧”
“父親,難不成要我去給唐傲雄弔喪?”
“怎麼?堂堂的一品將軍去給江湖勢力的頭子弔喪是怕辱沒了你的威名不成?”
“孩兒不敢……”
“劍南吶,你且記住,不要小看了任何一個人,況且唐傲雄身死其門主之位恐怕非他莫屬,你帶依依去聊表心意未嘗不可……”
“父親是說當日臨危不亂的那劉家小子要繼承唐門門主之位?”
“怎麼?你認爲他不配麼?”
“哪裏,若是他自然配”
想起那少年被自己府兵包圍卻臨危不懼的樣子,司馬劍南暗自感嘆,這小子夠資格做這唐門門主!
“江湖勢力原本就比較雜多,盡是各懷鬼胎勾心鬥角之人,難免有這股清流出現也是好事,此行一來拉進和唐門的關係,二來讓依依和這小子多接觸接觸,沒準有朝一日他也會成了你的乘龍快婿啊……”
……
“回小姐,閣內長老傳信,同意小姐前去唐門弔喪”
寧州樂府,看着管家遞到手中的枯黃信件,俏臉上頓時露出些許笑容,這燦爛的笑容在燭火照映下彷彿露珠下的花朵含苞欲放一般美不勝收……
“閣內的幾個老傢伙還有意見統一的時候,真是不可思議,如此也就可以明目張膽的去了啊,唐老爺子千古便是他繼任之時了,葉兒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出發吧”
“是,小姐”(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