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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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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後之父,東伯侯姜恆楚爲總鎮東魯二百路諸侯,此絲絹正是東伯侯進貢,只此一條不可斷定爲何人之物。

然,絲絹上字跡正是出自姜後之手,且其中蓋與鳳印,話語間字字可憐,顯然是像宮外之人求救,揚言昏君無道,請父親反商伐紂,請刺客殺君救己。

比幹湊過去一看,道:“此事關乎社稷,陛下,應嚴恪查明,不可放過蛛絲馬跡,不管事出真假,定然要嚴加防範那東伯侯!”

商容見陛下無甚表示,又語重心長道:“陛下!不可兒女情長,事關商紂天下,當狠則狠啊!”

殷守嘆道:“孤曉得了,必不負衆卿,退朝吧。”

殷守回到帝國,獨自立於案前,良久後開口:“此事並非姜後所爲,一定要姜後死嗎?”

紂王面容剛冷:“東魯門道極多,姜後必死。”

殷守:“不過猜測罷了,東伯侯未必有反心,且姜後爲你原配,已經嫁入朝歌,又爲你生下二子…”

“夠了!”

紂王突然沉聲截斷,殷守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見他隱約有怒色,只說道:“你的皇後,我不該插手。”

紂王見他神色冷淡,又回想自己方纔怒氣過重,怕他生氣,便壓輕聲音:“孤說重了,不是惱你,只不過孤殺姜氏有因,此事難以啓齒,不便與你說。”

殷守點頭:“人皆有隱祕,我曉得,但姜氏一死,東伯侯要加緊防範。聞太師又北伐,黃將軍守朝歌不得走開。”

紂王點頭:“孤早有綢繆,遊魂關竇容乃是將才,早年與孤南征北戰,定不負朝廷,有他在當可放心。”末了又看着殷守:“孤當教你劍法。”

殷守剛張口,紂王立馬加了一句:“不可拒孤。”

殷守笑道:“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不過我年歲大了,資質又愚笨,你肯定教得辛苦。”

紂王溫言:“汝不愚笨。”

紂王身長八尺,生魂立於殷守旁側,低頭可見他頭頂,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只看見他肌膚細膩白皙,眉如劍,眼如星,眼尾一挑,竟有惑人之意,紂王一怔,忍不住問:“汝年歲幾何?”

殷守答:“十八了。”

紂王眼尾微垂,神色溫和:“孤虛長几年,汝可認孤爲兄…”紂王想了片刻,又覺不妥,詢問:“可願意?”

殷守溫言道:“你我同姓,承蒙大王厚愛,認殷守爲弟,自然願意。”

紂王大喜,又問:“汝家鄉何處?”

殷守當然不能說‘啊我從21世紀來的’,不說紂王信不信,有沒有把他當神經病,只說殷守此刻,紂王這問話一出口,莫名有股沉重的壓力令他閉嘴,他只能忽悠:“海之彼端,地之盡頭,很遠。”

紂王認真想了想,也不知道這啥地方,明顯感覺殷守不想說,不過他想,這麼遠,肯定難回去,又覺得此地神祕,殷守來得古怪,出生定然不凡,便問道:“路途定然遙遠,汝何時歸家?”

殷守苦笑:“已不知來路何處,歸家難。”

紂王暗暗欣喜,故作安慰:“阿守不必憂心,雖歸路難尋,然世間之大,男兒必然闖蕩,四處爲家,且爲兄在此,必待你如手足,亦可爲家。”

殷守抬眼一望,只見紂王目光真摯,言辭又十分懇切,字字真心,誠心回道:“陛下如此厚愛,煉體還魂之時,陛下爲王,守定然忠心輔佐。”

殷守與紂王日夜相處,發覺紂王這人的確待人真誠,又才思敏捷,爲國爲民思慮深遠、毫不馬虎,的確是位不可多得的君主。實在不忍他最後千夫指、萬人罵,落敗成寇,橫死摘星樓。已下定決心好輔助。

況且,殷守來自未來,怎麼回去不得而知,如果一輩子被困商朝,不如安心立業,反正向來是文武學成、貨與帝家,他在未來大學畢業也是要爲社會國家貢獻,此時不過時空不同,輔助君王又有何不可?

紂王大喜,溫聲道:“阿守不必如此見外,你我可兄弟相稱,你在朝歌即可,孤不曾求回報。”

雖然知道紂王只是說說,但這活的確臣子受用,不過當然不能恃寵而驕,既然已決心爲臣,自然不能少了君臣之禮。

二人私語良久,但姜後一事不得擱置,殷守立馬去看進展。

殷守往御花園處去,關押姜氏之處,名喚‘和宮’,此處專門爲後宮犯罪貴人所設,陰氣甚重,他沒走幾步,就見妲己款款走來。

妲己如今禮儀漸成,還有那麼幾分大家賢女模樣,拜見過大王之後,笑語嫣然與殷守問候了幾句,才說道正題。

“臣妾聽說那刺殺陛下者,竟爲姜後之人,當真令人驚訝不已!”

殷守眯了眯眼,問:“蘇妃那日爲孤擋刀,當記一大功。”

妲己欠身:“妲己爲大王後妃,理應爲陛下出生入死。”

殷守看着她:“唯妲己待孤真心。”

殷守目光如炬,又脣紅齒白,相貌堂堂,竟看得這千年臉皮的狐狸紅了臉,妲己嬌聲道:“陛下神色匆匆,眉間有憂,不知要去何處?”

殷守:“孤正要去和宮。”

妲己:“臣妾願爲陛下分憂。”

於是兩人一塊去了和宮。

和宮地屬偏僻,終年陰暗,不見日光,木瓦所遮更是昏闇昧色,一路燭光引路,方見腳程。

殷守本身行得急切,到了和宮後卻又慢了下來,妲己時不時的側頭看去,只見君王直視前方,神色於光影間看不明確,側面如刀削般灑脫漂亮,目光深邃,妲己突然恍惚起來。

“姜後始終不招,愛妃有何良策?”

他這話說得極輕極緩,如溫水浸手,絲毫不曾察覺,又因妲己片刻恍惚,竟是未聽清楚。

殷守耐心極好,又問了一遍:“姜後始終不招,愛妃有何良策?”

妲己這才反應過來,目光立狠戾起來,那姜後乃是害她樁仙仇人!定然要出條狠策纔行!

鯀捐默默跟在妲己身後,她離得遠,恐被帝王紫氣所傷,但大王那話她聽得清楚,莫名覺得大王問娘娘這話別有深意,她妄想提點,但妲己在前,她在後,且帝王在側不得妄動,心中隱隱不安,已聽見妲己娘娘快語答覆:“陛下,臣妾有一妙計!”

“愛妃請講。”

“姜後如此頑固,必然是沒喫苦頭,一問不招,可挖其左眼,二問不招,復挖右眼,三問不招,可剁其雙手。人皆懼慘刑,姜後必定招。”

說活間,兩人已走完長廊,廳堂裏燭光閃爍,比長廊明亮十倍,妲己望見陛下忽的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臉,他的面色被燭光烘的溫暖橙黃,雙眼卻冷得徹骨,瞳眸中火光映照閃爍,如洞悉人心之明珠。鯀捐從後邊走了,心中不安越來越大。

只聽見大王慢條斯理開口:“愛妃可聽過一則故事?”

妲己不明就裏,眼下就要審姜後了,大王突然說什麼故事?仇人在前不得下手,簡直令人心急如焚,但她只能溫言答覆:“臣妾長於邊陲城鎮,見識淺薄,不曾聽過什麼故事,妾聞陛下文韜武略,望陛下說與臣妾聽聽,也好漲漲見識。”

殷守雙眼一眯:“愛妃既然願聽,孤便說與你聽。”

“孤也不知此事何年流傳,民間小事,常常流傳市井,也做不得真,只願博愛妃一笑。”

“話說東南有一山,名喚大劉山,大劉山下住了一劉姓獵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兒,家中養有幾十只雞天天生蛋,又有一身力氣時常進山打獵,日子也算和和美美,不愁喫穿。

一日,他進城以雞蛋換米,數了數雞蛋,少了幾個,換的米與往日不差幾兩,又幾日,又去換,又少了幾兩,如此往來,蛋越來越少,米越來越輕,老小竟然喫不飽飯!他去雞欄一看,原來竟是少了幾十只雞!愛妃覺得那雞爲何少了?”

妲己:“臣妾猜,那雞定然被什麼人或野獸偷喫了。”

“愛妃果然聰慧。”殷守笑道“那雞被山上的野獸給喫了!那野獸喫出味來,竟然日日來喫!”

妲己:“那可如何是好?那獵戶定然得好好關雞,又在護欄前做獸夾?”

“愛妃見多識廣,那獵戶果真如愛妃所言,作了獸夾,第二天起來,竟然捕獲一隻狐狸!”

妲己面色僵硬,聽殷守繼續開口:“本以爲這次那獸抓了,雞得保住了,但不想,雞竟然依舊日日減少,那些狐狸也是狡猾,竟然識得獸夾,避過陷阱!

獵戶終日苦惱,那米商見他雞蛋越換越少,便問了緣由,米商得知後給他出了一奇策,愛妃可猜猜!”

妲己臉色不好,只回道:“臣妾愚鈍,猜不出。”

殷守面帶微笑:“愛妃哪裏愚鈍?愛妃與那米商竟如出一轍,以慘刑止事端,那米商口言‘獸有趨利避害之性,汝當將獸夾裏狐狸挖眼斷肢,掛於雞欄前,看那狐狸還敢不敢!’”

妲己臉色蒼白,聽帝王那句‘敢不敢’擲地有聲,一瞬間竟然驚出冷汗!又見陛下微笑問道:“愛妃可知結果如何?”

“陛下饒命!”宮娥左右,一個個渾身發抖,牙齒打顫,俯伏跪地,頭幾乎要將中宮地板磕碎。

殷守皆不理會,又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臉色蒼白的姜後,一字一句開口:“姜氏,你是何居心?”

姜氏向後踉蹌一步,面色悽楚:“大王,你真要爲了妲己逼臣妾至此嗎?臣妾只是爲了大王…”

“姜氏!”殷守冷聲道:“爲了孤?又說爲了孤?孤受傷暈倒之時你在哪裏?你在你中宮肆無忌憚的抗孤的旨!怎麼?不是嗎?”

殷守瞥了眼衆人,問:“妲己犯了何事?竟嚴重至先斬後奏?你!”殷守隨便指了一宮人:“過來回話!說實話,孤饒你不死!”

那人以面貼地,抖得跟抽筋似的,舌頭打轉,吐字不清:“回…回陛下!王後…王後孃娘說,蘇娘娘殺了黃妃娘娘…”

殷守冷笑一聲,問:“姜氏,你說妲己殺了黃妃,可有證據?”

姜氏深吸一口氣,答:“陛下,宮中與黃妃結怨者,唯有妲己,臣妾只是懷疑…”

“懷疑?懷疑就能殺了孤的後妃嗎?你這王後好大權力,連孤做事都要證據!”

姜後面色難看,脣色蒼白,氣息一窒,片刻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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