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博從病房內走出來,“暫時沒事,慕小姐最近情況一直很不穩定,再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們。”
如果不幸搶救不及時,恐怕就無力迴天了。
沈靜姝稍稍鬆了口氣。
夜御辰和宮黎川倚着醫院的牆壁,他們兩個都有些許頹靡,一言不發……
類似的事情,真的已經太多次了。
頻繁到他們的心都快痛到麻木,那種灼心而又窒息的感覺彷彿已經成了常態,甚至快要成爲該被習慣的事情。
“你們已經說服司小姐了嗎?”
鄭博察覺到司雪也在場,於是便將眸光落到了她的身上,詢問幾人道。
“什麼?”司雪有些疑惑。
“原來還沒有。”鄭博眉梢輕挑。
他見沈靜姝推着司雪來探望慕晚傾,還以爲剛剛已經將情況跟司雪闡釋過了,甚至以爲她已經同意捐贈心臟。
“究竟是什麼事情?”
司雪失明後,其他的感官和心理都變得更加敏感,立刻察覺到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幫到晚傾什麼嗎?”
她清楚,自己即將離開人世。
臨走前,司雪最遺憾地便是不能再跳一支舞、再唱一支歌、再看看這世間的顏色……
還有,她因他哥哥所做的一切,而愧對夜御辰,尤其是愧對於慕晚傾。
司雪很希望慕晚傾活着。
她不希望她哥哥所做的那一切,會直接導致這個女孩的隕落,導致那天籟般的嗓音……會就此在人間消失無蹤。
司雪想她活着,但卻無能爲力。
她真的很想,能在生命最後的時光裏面做些什麼,來縫補夜家和司家這些年來破裂的感情,也能實現司明輝和許茹的希冀。
哪怕是……
“心臟移植?”司雪粉脣輕啓,有些不確定地猜測了一個答案,渴望得到回覆。
慕晚傾右心衰竭,唯一能夠救她的辦法便是心臟移植……那麼,也就需要一顆適配心臟。
司雪有些不解,“可是我……”
“傾傾是Rhnull血型。”夜御辰驀然開口,他打斷了司雪的話,沉聲解釋道。
聞言,司雪揪緊蓋在身上的毛毯。
她的心臟微微有些顫抖,手也隨之顫抖了起來,揪緊毛毯的手,骨節有些泛白。
司雪的腦海裏出現一個畫面……
她的心臟,被從她的胸腔裏挖了出來,血淋淋的畫面與無盡的黑暗糅雜在一起,讓她的心中充滿了恐懼感。
“我……”司雪有些猶豫。
捐贈心臟,便意味着她的屍體不再完整。
不僅不再完整,甚至還失去了最重要的那個器官……這讓她沒有辦法不害怕。
但是,就算不捐贈又能怎樣呢?
她還是會死掉,甚至會被燒成灰,浪費掉了一顆能夠救慕晚傾的命的心臟。
“我……”司雪堅定地點了點頭,“麻煩醫生幫我跟晚傾做個配型,試試看吧。”
聞言,夜御辰闔眸。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彷彿這些天來找不到支點的靈魂,終於能夠稍稍安定下來一般。
“謝謝你,司小姐。”夜御辰沉澈道。
“小雪,真的太謝謝你了。”沈靜姝也終於覺得輕鬆了很多,緩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