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博隨即將笑容斂起，“不能。”
聞言，慕晚傾瞬間便將笑意收回，又是剛纔那副悶悶不樂、不想搭理的模樣。
鄭博望向宮黎川和溫詩嫺，有些無奈，“我確實沒見過這麼調皮的病人。”
站在醫生的角度，他是建議慕晚傾辦理長期住院手續，直到病情康復再離開的，但這個病人……似乎不太聽話。
慕晚傾吐了吐小粉舌，“以前很乖的。”
然後就乖乖地被慕雪心害死了，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前世太蠢。
“慕小姐，你還是繼續乖着住院治療吧，否則我怕醫鬧。”鄭博將眸光投向宮黎川。
畢竟，他鬧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宮黎川將眸光移開，他微微側首，俊臉有幾分冷然，側看更是棱角分明。
慕晚傾嘟着粉脣，請求道，“鄭主任，我能不能跟你單獨聊聊？”
鄭博並未答應。
他只是將眸光投向宮黎川和溫詩嫺，似乎在等待着他們的回應。
“我們出去。”宮黎川沉聲道。
話音落下，他便轉身離開了病房，溫詩嫺也隨即跟了出去，給他們留下單獨談話的空間。
“慕小姐想跟我聊什麼？”
“我究竟還能活多久？”慕晚傾眼眸微垂，她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鄭博微微有些詫異。
他原以爲慕晚傾會跟他聊治療方案，卻沒想到她竟如此直面這個問題。
“鄭主任，你不必隱瞞我，我自己的情況，其實自己也清楚。”慕晚傾稍微頓了頓，“你告訴我實話，還能活多久？”
鄭博有些遲疑。
一般來說，作爲醫生，他們不願意跟病人聊起這個話題，擔心影響治療。
只有在家屬面前，他們纔會探討這件沉重得事情，讓病人家屬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既然慕小姐問了……”鄭博凝肅道，“如果再這樣不接受治療，最多半年。”
嗯，果然是半年，她預料得沒錯。
慕晚傾將手肘撐起，欲坐起身，鄭博見狀連忙伸手幫着扶了一把。
“謝謝。”慕晚傾輕笑，看起來坦然而又冷靜，“鄭主任對治療方案有把握嗎？”
還未等鄭博回覆，她便又開了口，“我知道，通過手術切除瘤體，是主動脈竇動脈瘤的最佳治療辦法，但是我現在的情況，手術風險非常大，成功率很低，對嗎？”
比起剛纔，鄭博更沒有想到的是，慕晚傾竟然對自己身體的情況，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正欲開口，卻又聽慕晚傾道，“一旦手術失敗或者瘤體自然破裂，我接下來面臨的將會是左心衰竭，必須心臟移植，也沒錯吧？”
鄭博：“……”
病人門兒清，要醫生何用？
“慕小姐，其實你不用擔……”
“我不擔心啊。”慕晚傾抬眸，笑靨如花地望着鄭博，“不是第一次了。”
前世，她就接到過無數病危通知書。
起碼，重生之後，她還沒見過這張公式化卻又令人絕望的紙呢。
“鄭主任，我想放棄治療。”慕晚傾脣畔微揚，笑得那麼燦爛，“我只想實現生前最後的願望，然後……愉快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