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峯隊長仍然站在那一動不動。
吳晴單膝跪在地上。
她的嘴角、眼角、耳朵等七竅正往下滲着血水,活成了一個鬼怪模樣。
她已經撐到了極致。
一旦這羣赤紅的貓狗再次撞擊過來,她可能會直接昏厥過去。
隊長,您說讓我撐二十分鐘,我已經撐到了。
您,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吳晴咬緊牙關,心中的那根弦始終繃着。
……
孫彬和另一名覺醒者坐在車庫外,神色頹然,目光中盡是無助與絕望。
“別想太多,末日已經來第七天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第一天就死了。我們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幸運中的幸運了。”那名覺醒者在安慰着孫彬。
“也對……死就死了吧。”孫彬苦澀一笑,他看着光幕外那密密麻麻的變異貓狗:“光靠咱們這些覺醒者,誰都救不了的。”
……
那些倖存的民衆們依然在那指手畫腳,言語很不友好。
“李峯,你倒是去殺那些大貓大狗啊。”
“還有孫彬,你可是覺醒者你去殺了它們啊。”
……
車庫角落裏。
李東霖、胡瑛、抱着嵐嵐的白雪芸,還有彭毅。
他們五人圍在一起,目光裏除了絕望與無助外,還有幾分堅信。
“相信峯兒,他一定會想辦法解決這次。”
“對!要相信峯哥!”
李東霖和彭毅說道,安慰着兩個女人。
……
“喵嗚!”
“嗷嗚!”
共計二十餘頭赤紅貓狗,它們發出尖銳的叫聲,然後再一次朝黑色光幕撲了上去。
看到撲上來的二十餘頭貓狗,吳晴臉上浮出幾分釋然。
這次的攻擊,她根本擋不下來的。
只要撞擊在黑色光幕上,她吳晴所面臨的結局必然是七竅出血然後躺在地上,被這羣貓狗所喫掉。
不僅是她,包括她身後那些正在惡言相告的倖存者們,都要被喫掉。
吳晴嘴角上揚,掛着幾分冷笑。
突然間。
她發現整個世界彷彿都變慢了,變安靜了。
就像電影裏一樣。
這是死亡前的腦神經迴路嗎?可真是很神奇呢。
而就在這時,就在她已經幾乎要放棄了的時候。
一個火紅色的炮彈從天上飛進了院子。
然後。
“嘭!”
一聲巨響傳來,炮彈擊在了院子的地面上,強大的震盪力讓整個院子地面都顫了一顫。
地面出現了一個深一米直徑三米的巨大坑窪!坑窪之中還燃燒着熊熊火焰。
被砸中的變異貓狗當場死亡!
不僅如此,其產生的巨大沖擊力,更是將三十米範圍內的貓狗直接炸飛出去。
有的直接被炸死了,有的皮毛着了火然後在地上打滾,也有的摔斷了骨頭。
這個動靜太大了。
剛纔撲上去的二十餘頭赤紅貓狗都緊急停止了撲擊動作,並靈活的迅速退到一旁,目光謹慎。
一炮剛剛落下,又一炮轟了過來。
“嘭!”
“嘭!”
連續三炮,分別轟在了院子的不同地方。
七八十頭變異貓狗當場死亡。
還有七八十頭貓狗渾身皮毛着火正在地上打滾,也離死不遠了。
三炮轟擊後,巨大的發動機轟鳴聲從院外響了起來。
一輛長十米、寬三米、高兩米的履帶式中型坦克,直接將牆壁碾壓倒塌,而後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是什麼,是坦克麼。”
“坦克,是坦克!我們來救援了,我們來救援了。”
“救我們,救我們!”
一個個倖存的村民高聲呼喊着。
吳晴也微微一怔,她目光中燃起了點點星火的希望之光。
“坦克……是軍分區的人!有救了,我們有救了……!”她喃喃着。
二十餘頭渾身赤紅的貓狗齜牙咧嘴。
“喵嗚!”
“嗷嗚!”
它們幻化爲了二十餘道赤紅影子,直接朝坦克撲了上去。
有的撲向了坦克的炮筒位置,有的撲向了坦克的側方,也有的撲向了坦克的正面或背面。
嘭!
一個炮彈再次轟出,擊中了那頭撲向撲向炮筒的大狗。
炮彈所產生的巨大威力,直接把大狗擊飛至天上近百米的高度,然後嘭的一聲,在天空中產生強大爆炸力,直接把赤紅的大狗炸成了肉渣。
而其餘撲上去的貓狗,分別用利爪和尖齒試圖撕開坦克。
但可惜,它們的攻擊註定是無用的。
堅固的坦克,那是能抵禦炮彈的存在,又豈是這些貓狗所能撕開的。
“嘟嘟嘟嘟……”坦克中探出了兩把機槍,對周圍赤紅貓狗瘋狂掃射着。
不過機槍的威力顯然不夠,打在這些貓狗身上只是勉強將其擊退,卻並未傷到皮肉。
坦克奈何不了這些赤紅貓狗;而赤紅貓狗也奈何不了坦克這龐然大物。
在足足僵持了一分鐘後。
“嗷嗚!”一頭大狗仰天長嘯,彷彿是在發號施令。
緊接着,那頭大狗扭頭朝大院外狂奔而去,而剩餘的這些赤紅大貓也緊隨其後,轉眼便從大院中消失了。
隨後,那些二級和一級變異貓狗也一一退去。
而坦克也沒有在這個大院過多停留,它直接調轉方向,朝旁邊的軍大院行駛而去。
所過之處,牆壁泥土直接被碾壓過去,如履平地。
短短兩分鐘。
整個大院除了這羣倖存者們之外,有的只是遍地的貓狗屍體。
“我……得救了麼。”吳晴單膝跪在地上,用手背抿幹嘴角溢出的鮮血,雙目癡愣。
而這時。
“吳晴,現在的戰況是怎麼回事。”隊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吳晴艱難的轉過頭,溢着血的嘴角微微上揚:“隊長,您回來了。”
看到吳晴七竅出血的模樣,李峯心中一緊:“你怎麼傷這麼重。”
而後,李峯忙拿出一塊壁虎肉和獨角仙肉遞給她:“喫了它,能讓你快速恢復的。”
“嗯。”吳晴接過後邊直接填進嘴裏撕咬了起來。
剛嚥進肚子了,她便感覺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至少說話的力氣是有了。
“隊長,你看那邊。”吳晴指向坦克轟出的幾個巨大坑窪。
每個坑窪深一米,直徑至少數米甚至十數米。
坑窪周圍還有火焰燃燒着,貓狗石頭都被直接炸成了骨頭肉渣。
是什麼東西,竟然造成了這麼大的威力和摧毀力!?
李峯微微喫驚,問道:“那是?”
“是軍分區的救援來了!一輛坦克,這些都是坦克造成的威力。”吳晴回道。
坦克!
聽聞詞語,李峯也微微倒吸了口涼氣。
那纔是真正的戰爭武器!
不過一般坦克這些重型武器,都是隻有主軍區或重要的軍分區纔有的。
整個國家,有坦克的軍區絕對不超過二十個。
譬如他所生活的陽市,其陽市軍區就沒有坦克的,最多也就是迫擊炮。
所以,既然坦克來了,那就說明這是上級軍區派來增援的。
“雖然不知道他們怎麼聯繫到我們的,不過我們總算得救了……謝天謝地。”吳晴喃喃着。
李峯點點頭,心中又喜又略感失望。
喜是度過了危機,當然值得開心。
而失望,則是因爲自己在動物世界沒日沒夜的修煉,練了三十多小時的烈焰風之舞。本準備回來後大展雄風,卻是沒派上用場,自然有些小小的失望。
這時。
孫彬和另一名覺醒者也走到了李峯身旁。
“小峯,你回來了。”
“嗯,孫叔,您們沒事吧?”
孫彬回答道:“沒大礙,只是力竭了而已。”
力竭,那就是身體撐不住了。
別說他們,哪怕是宗師境的李峯,當時在連續幹掉了幾十頭貓狗後,都感覺渾身肌肉痠軟腫脹。
李峯拿出兩塊獨角仙獸血肉,一塊遞給孫彬一塊遞給另一名覺醒者:“喫點這個肉,可以快速的恢復肌肉和骨骼的疲憊感。”
孫彬兩人接過,直接張口就咬。
只是。
他嘴裏的肉還沒有嚥下去,一個鞋子卻是從車庫那邊飛了出來,直接砸在了孫彬的頭上。
“孫彬,你還有臉喫東西!”
一箇中年直接衝出來,指着孫彬破口大罵。
他的話就似火星,把在場衆人的炸藥瞬時全部點燃。
“虧你還是覺醒者,虧我們之前還那麼信任你,剛纔最危險的時候你爲什麼不去殺那些貓狗。”
“就是就是,現在這些貓狗沒了你還在喫東西,真有臉啊你。”
“什麼狗屁覺醒者,就是個屁!”
“要不是剛纔來了一輛坦克,我們早就全死了。”
“不僅僅是孫彬,還有李峯。”
“對,李峯你的實力那麼強,剛纔我們可都看着的,你一個人殺了幾十頭貓狗,可剛纔我們躲在車庫裏那麼危險,你爲什麼不去殺那些貓狗,反而站在那一動不動?”
“你難道不知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嗎,老天讓你們覺醒是讓你們殺變異的,不是讓你們坐在那一動不動的。”
他們嘴裏不斷嚷嚷着,直接把孫彬、李峯當成了罪人一般。
看着一個個指向自己,嘴裏更說着不太客氣的話。
李峯眉頭微微皺起,臉上已經露出了幾分不悅。
孫彬揉了揉被鞋子砸的有點疼的臉,然後強裝出幾分微笑,拍了拍李峯的肩膀:“小峯,不用跟他們一般見識。”
孫彬旁邊的覺醒者也冷笑着搖了搖頭:“人就是這樣,你能保護他們時你就是神,你保護不了的時候就是千夫所指。”
可他們越這麼說,李峯心中便越是不爽。
先前院子裏盡是大貓大狗,自己和孫彬幾人直接在這羣變異貓狗堆裏進行斬殺。
若不是有金剛之氣保護,自己恐怕早就被抓傷不知多少次了。
即便肉身體內耗盡,即便靈力耗盡,李峯心中仍牽掛着地球,並第一時間到動物世界,然後花費各種心思去尋找範圍型攻擊技能。
可是,他李峯和孫彬卻沒有得到半分的理解,反而被千夫所指。
甚至孫彬都直接被人扔鞋子了。
這如何能讓人不氣憤。
李峯是個寫小說的。
他不太擅長與人交際,但他只知道,自己剛纔豁出性命都在保護這羣人,如今卻被這羣人指着鼻子說。
甚至還說什麼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些話。
這不就是道德綁架麼!?
李峯向前踏了一步。
他剛剛走出去,一個鞋子直接朝李峯扔了過來。
不過鞋子的飛行速度對李峯來說,慢極了。
他伸手便輕易抓住了鞋子,然後狠狠一甩順着原先的路線給扔了回去。
這隻鞋子扔回去的力量一點不小。
只聽嘭的一聲,鞋子砸在了一箇中年人的臉上。
然後那中年一聲慘叫,鼻樑骨直接被砸斷,嘴巴也砸變形了。
旁邊立馬又有人開始指手畫腳了起來。
“剛纔大貓大狗在的時候你怎麼不去殺他們,現在卻來打我們這些普通人,你算什麼覺醒者!”
“對,算什麼覺醒者!”
“這種人簡直就是個人渣。東霖,你是怎麼教育兒子的,怎麼會教育出這種的人。”
一個接一個的指着李峯說個不停。
李峯的表情,越發陰沉了起來。
他邁開步子,直接朝比比最厲害的幾人走了過去。
“你,你幹什麼?”一名中年又驚又恐的看着李峯。
李峯沒說話,而是抬起手掌,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他只用了一成的力道,但扔直接把他扇飛了幾米遠,牙掉了幾顆,整張臉都腫了起來。
緊接着,李峯把剛纔比比最厲害的幾人,一人扇了一巴掌。
這下,整個人羣全部寂靜如斯。
李峯面色陰沉,目光冰冷的掃過衆人。
“我們是覺醒者又如何,覺醒者不是人麼,覺醒者也會有氣力不足的時候!”
“我和孫叔他們衝在最前線對付變異貓狗,你們看看他們的身上,全是傷口!”
“看看他脖子上,看看他脊背上,看看他胸膛上。如果當時一個不小心,這傷口就會直接要了他的命。”
“他拿命來殺這些貓狗,然後由於身體體力不支所以癱坐在地上歇息。”
“但是你們呢?他們在拼命在殺貓狗的時候你們又在做什麼?看戲嗎?”
“他們沒力氣戰鬥了,然後你們一個個就站出來對我們千夫所指,甚至還拿你們的臭鞋子來扔我們。”
“呵!”
“聽好了。”
“如果不是我們,你們在半個小時前已經死在那些貓狗嘴裏了!”
“我們是覺醒者又怎樣,什麼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全是扯淡。”
“我們救你們是情誼,不救你們是義務!”
“如果我再聽到你們誰在瞎BB,我會直接把你們扔到貓狗堆裏餵它們!”
李峯一番說辭鏗鏘有力,字字珠璣,直接把在場衆人說的一愣一愣。
楞完後,他們一個個低下了頭,神色複雜。
而這時,李東霖和胡瑛也從車庫人羣裏擠了出來。
李東霖看着自己的兒子,又看了看對李峯指手畫腳的衆人:“我李東霖是個軍人,每天唸叨着保衛國家保衛人民,雖然我沒辦法衝到前線,但我一直以此爲信念教我兒子的,從小教到大。”
“但是今天……我兒子確實沒錯。”
“他們已經拼命已經盡力了。”
“我們保衛人民是沒錯的,但是希望大家,不要寒了小峯、小彬等覺醒者的心!”
一羣人頭低的更狠了。
而這時。
“嗡嗡嗡嗡……”坦克的聲音再次響起。
軍大院那邊,坦克碾壓過倒塌的牆壁來到了養老大院中。
在坦克後邊,還跟着首長謝德勝、隊長王生等三十多人。
顯然,那邊的戰況也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