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星空之下,無邊蒼海碧波起伏,巍峨的出雲城坐落在蒼海之畔,宛如棲息在蒼海岸邊上的一頭亙古巨獸,在這頭巨獸龐大的身軀上,無數燈火如繁星似的幻滅着.
“二哥、虎叔,你們怎麼現在纔回來!”
牛剛、卓雲鶴、裂虎大將軍一行人三人身影一走進變得熱鬧無比的出雲館大堂,便落入等待良久的陳沖眼中,興高采烈地朝着三人揮手。
“卓兄!”趙玄目光只落在了卓雲鶴一人身上,見他神色之間頗有些不自然,不由地擔心地問道,“你怎麼了,鄭少侯被救醒了麼?”
卓雲鶴搖搖頭,示意自己無礙,至於鄭雲如何,怎麼說,難道要說鄭雲其實被牛剛一道神通困在了自己的勢,所以不能醒來?
名爲‘嫉妒’的情緒在卓雲鶴心底深處從萌芽開始,迅速生長,幾乎在短短的時間,已然從一顆小苗茁壯生長成了大樹,隨着‘嫉妒’的成長,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也在卓雲鶴心中伴生着,雖然從始到今,卓雲鶴跟牛剛還沒有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手,可是在他心中,二者之間的對決,早已是演練了不知多少次。
從一開始的旗鼓相當,平風秋色,到自己開始處於下風,被牛剛壓制,最後到了現在,卓雲鶴駭然發覺,不知從何時起,每一次心中模擬的對戰,被擊敗者,總是自己。
卓雲鶴默默地隨便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獨自沉默了起來,看在趙玄眼中,心急無比,還道是發生了什麼,剛剛去鄭雲住處時人還好好的,怎麼轉眼間,人就變成了這幅摸樣!
“方毅,卓兄怎麼了,在鄭雲那裏,發生什麼事了!”趙玄調轉了矛頭,朝着牛剛聲聲質問道。
“嘶嘶~~~”死物一般在牛剛身上沉靜良久的金角忽然動了,從牛剛身上遊下,竄到了擺着酒菜的飯桌上,猩紅的芯子輕吐着,瞳孔中流露出了讓人心悸的光芒來,在圍桌而坐的衆人心臟猛地一陣緊縮!
不知道這條有角蛇兒的根底還好,既然知道,趙玄如何還敢在這頭恐怖的真境兇獸面前晃盪,也不敢質問牛剛,一下縮了回去,唯有目光中射出的怒火,宣泄着其心中的憤憤!
“方毅,你今天是不是還沒喂金角來着!”看着金角豎起的細長瞳孔在桌子上來回巡視着,趙青河吐了一口口水,艱難道。
按理說兇獸進食,一頓飽餐,可是維持數月之久消耗,但是有過飼養兇獸經歷的趙青河知道,金角這傢伙的胃口已經是被餵養得刁鑽起來,幾乎日日都要進食。
“嗯,是忘了這傢伙了!”牛剛從桌上取來一個大一點的盤子,將裏面的酒菜倒掉,從乾坤戒指中取出一塊十多斤的肉塊盛上,一道道血絲在肉塊表面裸露着,就好似剛剛從鮮活之物身上割下來,頓時間,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飄出。
“嘶嘶~~~”金角的目光頓時被盤子盛的鮮肉吸引,對桌子上那些烹製得美味再也一絲興趣,快速吞吐着芯子湊到了盤子跟前來。
不過,沒有牛剛的吩咐,金角也沒有膽量直接噬食,牛剛正準備拿刀將鮮肉切割,心中一動,將盤子推到了陳沖的面前,金角緊跟着肉盤遊動,來到了陳沖跟前。
“二哥,你不要玩我,你把盤子推到我這邊來幹什麼?”一絲冷汗從陳沖額角劃落,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陳沖強忍着胃中翻騰,慘然問道。
“你來喂金角!”牛剛聳聳肩道,“記得肉切得細一些,不然這傢伙幾口就吞乾淨了,這喫貨,我都快養不起它了!”
“虎叔!”陳沖被金角盯着身子都有些僵硬了,知道牛剛一旦下定注意,自己再怎麼說也沒用的,只好將求助的目光移到了裂虎大將軍身上、叮!
裂虎大將軍將一把小巧的匕首甩到了陳沖的桌前,沐浴在陳沖近乎哀求似的目光,裂虎大將軍神色淡然道。
“用這把匕首來切肉吧,要是我沒看錯,給金角喂得是兇獸血肉,一般的刀刃還切不動!”
陳沖認命地垂下頭來,拿起了裂虎大將軍甩來的匕首,在金角那讓人驚心動魄的目光注視下,臉上血色消退着,戰戰兢兢地切割起來血肉來!
“哎,怎麼不見你那三個師侄兒,蒼海之畔的擂臺早就散了,怎麼還不見他們回來?”牛剛跟趙青河說道。
“我們來這邊沒通知他們,估計他們三個是回到趙府去了!”趙青河說道,“今天擂臺比武的時候,我遠遠地瞥了他們幾眼,好似都有一勝的戰績了!”
牛剛點了點頭,他們幾個人聚在‘地’字擂臺,跟衆人分散,離開蒼海之畔時,其他擂臺的比武還在繼續着,衛襄跟鍾叔也沒見到,想來也是直接回趙府去了。
“陳少侯!”一聲叫喊聲響起,夾雜着一絲嫉妒的味道,“還沒有恭喜陳少侯,在比武開始的第一日,便一舉奪下了‘地’字擂臺擂主之位!”
衆人聞聲看來,赫然正是天衛侯之子,衛煬衛少侯,正端着一個酒杯一步步走來,裂虎大將軍側首,衝着衛煬所來的酒桌上的衛老夫子頷首。
陳沖現在哪有心思跟衛煬囉嗦,在金角滿是貪婪食慾的目光注視下,陳沖哪裏敢有絲毫的異動,拿着裂虎大將軍給的鋒利匕首,老老實實地給金角切着肉。
衛煬不以爲意,目光從陳沖身上落在了蛇盤在桌上金角身上,目光爲之一凝,忌憚之色一閃而過,見到金角注意力全在眼前的肉盤上,根本沒有朝自己看來,這才鬆了一口氣來!
兇獸的恐怖,哪怕人族早在遠古時代已經將其擊敗,驅逐邊荒之地,可是兇獸之威,便是人族鼎盛的如今,依然沒有任何一人敢忽視!
“這就是陳少侯的御獸了!”衛襄離着陳沖後退了兩步,看着陳沖切肉餵食金角,本來還對金角的歸屬有些懷疑,這下釋然了,如果不是陳沖的御獸,他如何驅使得了,如何有膽量親手切着血肉餵食。
可是爲什麼這條有角蛇兒一開始並沒有出現在陳沖身上,而是跟隨着方毅此人,衛煬心中疑惑一閃而過,壓在了心底沒有問出來!
“不知道衛少侯戰績如何,應該也是勝了一場了吧!”高宣跟高進二人也雙雙離開了自家的桌子,來到了這邊桌上。
衛煬點了點頭,說道,“我們‘荒’字擂臺平靜的很,哪有你們‘天’、‘地’兩座擂臺熱鬧!”
如果說擂臺比武第一日,上午時,‘地’字擂臺是蒼海之畔焦點,那麼,在下午的時光裏,無疑焦點隨着‘地’字擂臺消失,而轉移到了‘天’字擂臺上。
只不過,上午時‘地’擂臺上,高手如走馬觀花般,一個接着一個閃現,除了陳沖最後倚仗着金角非一般的真境兇獸之威,懾服四方,一舉奪走了擂主之位,其他高手,比那劍宗劍五毫不遜色的也大有人,只可惜一一黯然退場,風頭都被奪冠的陳沖跟金角的無匹威勢所遮蓋。
而下午時在‘天’字擂臺,完全是成了劍五獨自一人的舞臺,一把堪堪入得一品的青鋼劍,縱橫擂臺之上,劍氣激盪,將所犯之敵一一擊潰,生生奪下了‘天’字擂臺之位,修爲在天趙侯之助下,安然步入真境,得到了那件讓牛剛念念不忘的‘翻天印’!
桌子足夠大,坐得下所有人,在衆人閒聊之際,陳沖繼續戰戰兢兢地餵食金角,一塊肉解決掉後,還沒來及送上口氣,只見牛剛又一大塊丟來,小數十斤的份量,看得陳沖小臉慘白慘白的!
高宣又開始在那唾沫飛濺將起了劍五,滔滔不絕,毫不掩飾地崇拜之意,大有將其視作是心中偶像的趨勢,牛剛聽着聽着,想到自己預定下的翻天印居然被此人搶了先手去,越想越氣,一個念頭在牛剛心中醞釀成形着。
“對了,你們知道那劍五住什麼地方的麼?”牛剛忽然問道。
“這個就不大清楚了,出雲城客棧無數,方兄,你問這個幹什麼?”趙青河看了牛剛一眼,奇怪道。
“沒什麼,隨便問問!”牛剛打哈哈道,開玩笑,難道還要跟你說說老子其實是對他手中的翻天印有想法麼!
“這個我到時知道!”高宣得意一笑,“那劍五離開時,我看到他坐得是海天福地的馬車,他肯定是下榻在海天府邸的!”
“海天福地?!怎麼聽着這麼耳熟?”牛剛撓了撓後腦勺,扭頭對着啞巴了似得卓雲鶴喊道,“那不是你原來要住的客棧麼!”
“嗯?”卓雲鶴明顯有些心不在焉,還是趙玄在一旁退了一把提醒,這才反映了過來,“對,我在海天福地那預定了房間!”
“哦!”牛剛點了點,眼珠子轉了幾下,不知在琢磨什麼,又問道,“你去過海天福地麼,對那裏熟悉麼?”
“嗯!”卓雲鶴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說道,“海天福地跟小夏府齊名,是天下有名的客棧之一,只要靠近海的地方,哪有都有海天福地的分部,而且各分部佈局都是差不多的!”
“哦?這麼說海天福地背景不小啊!”牛剛心中微微一沉,但已然不足夠打消他心中的念頭。
接下來又是一通閒聊,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渡過,明天還有比武,出雲館內絕大多數人都是匆匆填飽了肚子,便回到房間內休息,爲明日的比武積蓄精力,這邊的閒聊的衆人也很快散去。
散席之後,趙玄、卓雲鶴等人正要離開出雲館返回趙府去,牛剛一把拉住了神情有些萎靡卓雲鶴,悄聲道:
“長夜漫漫,不覺得無聊麼?想不想去會一會那個劍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