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狼河奔騰不息,氣勢磅礴,浩浩蕩蕩,宛如在一條在蒼茫大草原上蜿蜒爬行的遠古大蛇.
遼闊至寬達數十裏之廣的河面,一眼望去,彷彿汪洋,從兩岸到中央,河水又湍急漸漸平滑,尤其是到了河中中央,簡直宛如一面明鏡,但是就在是這如明鏡般平靜河面下,暗流洶湧着,澎湃着。
灰暗混沌的蒼狼河下,幾乎深不見底,時不時一頭釋放着恐怖氣息的巨大黑影閃過。平日裏,一頭頭兇獸,或潛伏在深不可測的河底,或棲息在草原上兩個堪比大洋的大湖水域中,又或是來自億萬兇獸縱橫千萬裏封狼山脈,形形色色,千奇百怪。而如今,卻是紛紛匯聚蒼狼河中,遵循在血脈中流淌億萬年的本能,來到蒼狼河中,開始最原始繁衍。
每年,從兇獸匯聚蒼狼河繁衍後代開始,便彷彿一個信號似的,自然的天平,從生靈一側向着另一側漸漸傾斜着,蒼茫的大草原不再是生靈的樂土,雨季來襲,瓢潑大雨,讓草原盡成澤國,難以想象的充沛水量匯入河中,無數水棲的兇獸甚至能藉此上岸,肆虐大地。但這卻不是最恐怖的。
烏雲中醞釀這,堪比天劫的雷霆閃電,纔是草原上無數生靈心中噩夢,便是兇獸在這煌煌天威下,也沒有絲毫的例外,在雨季過後,常常就有散落的牧民發現被雷霆滅殺的兇獸殘骸。
大雨下着下着,草原上的天氣開始飛速轉冷,草原在大雨淅瀝中步入冬季,冰凍天地,還未消散乾淨的雨雲轉爲風雪飄灑天下,最寒冷時,甚至連蒼狼河上都要凍結上厚厚一層,直至第二年春天降臨,陽光明媚,草原重新迴歸人類樂土。
草原上的氣候,古怪如此,千萬年如此,從來就沒有人知道其緣由。
蒼狼河上,一葉扁舟乘風破lang,逆流而上,絲毫不懼水下隨時會出現的兇獸,一個黑衣青年立於舟上,長髮飛揚。
“明年二月初二,天趙侯在蒼海之畔設擂,爲其女趙玄素求一佳婿,天下間,凡年不過三十的高手儘可前往,決一勝負,最終勝者,便是天趙侯的乘龍快婿。”
“天趙侯膝下無子,唯獨一女趙玄素,而天趙侯在當年的大戰中身受重創,至今不愈,縱然其修爲滔天,也日漸不支,怕是也沒幾年活頭了,這才匆匆爲女招婿。一旦天趙侯崩,空留世襲的趙國國主之位,那便是要歸其所招之婿。”
“娶趙玄素一女,得到的卻是縱橫數十萬裏,堪比數州之地的趙國,哈哈這般的誘惑,怕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抵擋!”
“明年二月初二,蒼海之畔,不知要雲集多少年輕高手,哈哈”
“如此盛會,怎麼能缺得了我卓雲鶴!”黑衣青年卓雲鶴立於舟頭,長髮迎風飛揚,腳下的一葉扁舟如箭射一般逆流而上,斑駁的舟身上,暗光閃爍,顯然是一件不凡的法器。
“區區趙國,我卓雲鶴不屑爲之,會遍天下高手,纔是我卓雲鶴的平生之願!我倒要看看,這天底下,年輕一代裏,究竟還有沒有比得上我卓雲鶴的高手!”
嘭!
卓雲鶴的前方,一頭魚型的兇獸躍出河面,長達二十餘丈,暗青色的鱗甲波光嶙峋,一雙魚翅‘錚!錚!’作響,閃爍着暗色金屬光澤,像及了兩把揮舞的巨刀。血口大張,根根獠牙,竟是想要連人帶舟,一口吞噬。
“刀翅鱗魚?不知死活!”黑衣卓雲鶴寵辱不驚,眉宇間不屑之色一閃而過,抬臂揮灑,彷彿驅散一隻蒼蠅般。
轟天地元氣劇烈地波動着,虛空中,隱隱約約形成了一道大刀的虛影,隨着黑衣卓雲鶴抬臂,不知多少元氣匯聚其中,竟在虛空中釋放出淡淡金色光芒來。
下一刻,卓雲鶴手臂揮下。
唳刺耳的尖嘯響起,金芒大刀電射而出,激射向了張口撲來的刀翅鱗魚,根本不給其任何反應的時間,從刀翅鱗魚大口中射入,劈碎獠牙,一路如破敗革般的,將其體內血肉絞得粉碎。
撲通!
在痛苦的哀嚎聲中,刀翅鱗魚墜入河中,激起無數lang花,繼而河水飄紅,卓雲鶴架舟似箭般射過,賤來的lang花紛紛被無形的護罩逼退開來,卓雲鶴,嘴角掛着嘲諷的笑意。
“不知死活!”卓雲鶴又道了一句,對於刀翅鱗魚留下的魚身,不屑一顧,繼續催舟前行。
趙國,飛馬城,一座寬敞的府邸內。
啪!
一盞價值不菲的彩瓷茶杯被摔到了地上,霎那間,粉身碎骨。
“爲什麼?爲什麼?”一個相貌威嚴的儒服老者拍案而起,怒發須張,在他面前,一羣低頭不語的青衣人。
儒服老者身後的高堂上,一張丈長的匾額,上書鬥大的四字“福如蒼海”。
這裏是趙國飛馬城福海樓的分號所在,飛馬城是北上趙都的最後一座城池,往北再行一千餘里,便可以到達趙都,千裏之遙,對於這一界的人來說,其實與百裏沒什麼區別,一騎快馬,半日即到。
所以,飛馬城其實就是往來趙都的各路商隊、貨物集散之地,異常的繁榮。
“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會搞成這樣!”儒服老者質問着,見手下的青衣人一個個低頭不語,儒服老者指着其中一人說道,“你!鍾金!出來,給我說!”
“老掌櫃,我”青衣人中,留着一撇鬍子鍾金面色惶恐。
“你說,劉峯與你一同加入的福海樓,二十餘年,你二人合作無數,有着兄弟之誼,這趟貨也是你來主持,他來跟進,現在出了事,不是你來說,那誰來說!”
“老掌櫃,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鍾金叫屈着,“劉峯出事,我也不想的,誰能想得到他半年一別,竟是至今未回!”
“雲州城傳來的消息,五月二十,車隊就開始商路,雲州城到飛馬城的,三月的路程,,縱然路上遇到什麼阻擋,四個月已經足夠,可現在多久了?五個多月了,蒼狼河已經封鎖,眼看着雨季將至,爲什麼商隊還未到達?”
“老掌櫃,路途遙遠,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啊!”鍾金面色忽然一悲,眼角含着淚花,“劉峯與我合作多年,我瞭解他,若非遇到不測,便是死,他也會趕到飛馬城的。”
“那他如今未至”儒服老者沉吟不語,重新做回了座椅上,握着撫手的手漸漸青白。
忽然,一個青衣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對着儒服老者稟報道。
“老掌櫃,趙都總樓來人了!”
“嗯!”儒服老人眼睛猛地一睜,精芒濺射,“總樓來人?難道都是來詢問劉峯押運的那趟貨物的?”
青衣人點點頭。
“奇怪?從一個月前開始,總樓便不斷來人詢問劉峯之事,難道有什麼蹊蹺?”儒服老者呢喃着,忽然抬頭,向鍾金問道,“劉峯的那趟貨物是你安排,可有什麼不同?”
“都是一些日常的器具,老掌櫃你知道,草原上,這些東西一直緊缺,從來不嫌多的。”鍾金說道。
“那就奇怪了,尋常的貨物,總樓的人爲何這麼緊張!哼哼”儒服老者忽然響起什麼,眼中恍然之色一閃而過,繼而卻是一股隱隱的憤怒,冷笑了兩聲,“原來如此!”
“你們都先退下吧!”儒服老者揮揮手,“去,把叫總部來的人進來。”
底下一片的青衣人齊齊鬆了口氣,暗慶着這月的例會終於渡過。在外面,他們都是笑迎八方的福海樓掌櫃,可是在儒服老者面前,一個個卻是被訓斥得跟孫子似的,這種巨大的逆差,誰能受得了。
儒服老者是誰,他是福海樓建樓的元老,如今趙國除趙都之外第一商家重鎮的福海樓大掌櫃,便是如今福海樓的樓主,見了儒服老者,都要尊稱上一聲‘老掌櫃’。
福海樓趙都總樓的來人,是一個穩重的中年文士,同樣是一身青衣,快步走入了屋內,儒服老者高高端坐,看也不看他一眼,中年文士面上卻是沒有露出絲毫的不愉,愈發地謹慎,不敢怠慢。
“宋泊見過老掌櫃,祝老掌櫃福如蒼海!”
“宋泊,這已經是這月第三回來老父這裏了吧?”儒服老者目光轉到了宋泊面上。
“是第三回了!”宋泊恭聲道,“老掌櫃,劉峯的商隊,可有消息?”
儒服老者搖搖頭。
“這”宋波面上閃過一絲波動,斟酌着語氣說道,“老掌櫃行走草原一輩子了,經驗非凡,依老掌櫃看,本該兩月前就道的商隊,至今未至,這是”
“許是誤了過河之期限,被擋在蒼狼河南岸吧!”儒服老者沉吟一聲,不動聲色道。
“雖然是到了兇獸繁衍期,但是想要渡河,也不是沒有法子的事。”宋泊儘量和緩地語氣說道。
“渡河總是要冒風險的,都是些鍋碗瓢盆而已,又不是什麼緊要的貨物,明年開春再過河,還不是一樣。”儒服老者毫不在意的說道。
“老掌櫃”宋泊語聲一滯,被儒服老者一句堵得不上不下,看着儒服老者面上劃過的戲謔之色,知道老掌櫃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宋泊苦笑一聲,“終究是還是逃不過老掌櫃的法眼啊!”
“這是樓主的親筆信,具體如何,老掌櫃看過自知!”宋泊從懷中取出一封信箋來,交給了儒服老者。
盞茶的功夫後,儒服老者掌中忽然冒出一股火焰,轉眼便將信箋燒成了灰燼。
“劉峯這趟貨出事了,那個什麼楊先生,應該也栽了!”儒服老者面沉似水,冷笑着說道,“回去告訴樓主,日後這種事,不要拿來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