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今天喫什麼呢,這麼香?”晚上喫飯的時候,王顏玉湊到廚房裏,偷看沈大娘做菜,一股一股的香氣撲鼻而來,王顏玉都有些饞了。
沈大娘笑着看她這副小女孩摸樣,“是清蒸魚,今天泉子去河裏抓了兩條魚,更好蒸了給你補充營養。”
“泉哥去抓魚了?”王顏玉不覺皺起眉頭問道。
“是啊,怎麼了?”
王顏玉不禁握住自己的手,這種天,就算在室內都是冰涼的,更何況要下水?心裏突然間很不是滋味,這段時間,他對自己這樣好,可是自己,什麼都給不了他
“大娘,我欠你們的實在太多了。”
“什麼欠不欠的,本來就是一家人好啦,魚好了,可以出鍋了,你把它端出去吧。”
王顏玉端着那一盆熱騰騰、香氣四溢的魚,走出廚房,正好與泉子迎面相撞。
“泉哥可以開飯了!”爲了避免尷尬,王顏玉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哦,我還說想去廚房看看呢。”
“不用去啦,大娘還有一個青菜,炒好了就出來了,我們先過去吧。”
“好。”
兩個人,肩並肩走着,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奇怪。
“恩,泉哥,大冷的天你就不要下水了我也不愛喫魚的。”想了想,王顏玉還是補上了這一點,她知道,只有自己不喜歡,泉子纔不會去做。
泉子有些失落,垂下眼睛,“這樣啊,我還以爲你喜歡喫呢!不喜歡就別喫了,我下次給你弄別的喫?你喜歡喫什麼?這個時候山上的兔子很好打的,要不我給你打個兔子喫吧?”
“不用了,別這麼麻煩。”
“不麻煩。”
“泉哥!你怎麼不明白呢?顏玉的真實心意是不想讓你這樣對我,你這樣對我,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王顏玉知道,對泉子說出這樣的話,會讓他很難過,可她沒有辦法,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死心,才能讓他有機會和別的姑娘長相廝守。
泉子愣了好久,好不容易擠出了一個笑容,“這樣啊,那我知道了。”
“嗯”王顏玉輕輕地“嗯”了一聲,再不知道說什麼。突然,下腹傳來隱隱地疼痛,一陣一陣的,越來越劇烈。她不覺捂住自己的肚子,“疼”
“王姑娘,你怎麼了?”
“肚子好疼”她一隻手捂住肚子,一隻手端着魚,皺着眉頭。她感覺下體好像有什麼液體流出來一般,低下頭看去,裙子果然已經溼了。她知道,自己是要生了。
泉子一看這情形,也明白了,當即就喊:“娘,你快來啊!王姑娘要生了!”
“等等泉哥等等,快,把魚端走!”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顧着魚,你怎麼那麼傻啊!”
“這是你大冷天下水抓的,我還沒喫呢,你把它放好!”王顏玉臉色慘白,望着泉子,輕輕笑道。
泉子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溼了,他突然明白了她之前所說的話都是騙自己的。
“傻丫頭”他不覺這樣喊她。
王顏玉想給他一個笑容,可是腹部疼得太厲害了,她只能皺起眉頭,捂住肚子。泉子接過她手裏的清蒸魚,“你等我,我這就去讓我娘來給你接生!”說完,他向廚房跑去。
在等待沈大娘過來的時候,王顏玉的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恐懼。她等着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她幾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見他的眉毛、眼睛、鼻子。
牀單被手指狠狠地絞在一起,王顏玉死死咬住自己的嘴脣,一陣一陣地疼痛讓她一次次覺得自己就要暈過去,可是心裏卻有一種堅定的信念,她要做母親了,她不能放棄。
沈大孃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顏玉,用力,就快要出來了!顏玉,你的孩子就要出來了!”
“不要咬住嘴脣,疼就喊出來!”沈大娘這麼多年來從沒見過這樣擰巴,這樣堅強的姑娘。分娩的痛,根本不是常人能體會的。可她,卻這樣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脣,不喊一句。這樣的固執,讓人不禁覺得心疼。
王顏玉依然沒有鬆開自己的牙齒,死死咬住下脣,在她心裏,始終覺得,這是她應該承受的。這是她願意的,願意留下這個孩子,留下胤祿的孩子。
“顏玉,用力,能看到孩子的頭了!”
“用力!”
從未見過這樣安靜的生產,除了手指被抓得作響,便什麼都沒有了。王顏玉的臉上全是汗珠,汗水沾溼了頭髮,襯得皮膚更加蒼白。
“用力,頭就要出來了!”
“哇!”洪亮的的一聲嬰兒啼哭,王顏玉抬頭望了一眼,只見到沈大娘將他抱起,說道:“是個男孩兒,大概八斤重,很健康。”
王顏玉笑了笑,不過因身體太過虛弱,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等在外面的泉子,在聽到嬰兒啼哭的那一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等了六個多月,終於等來來這個孩子。這是王顏玉的孩子,可是愛屋及烏,他同樣,也是愛着他的。以後,他們就是一家人。
他很開心,正想進去看看,就見沈大娘用棉被裹着孩子,推門出來,“娘!”泉子激動地喊了一聲。
“噓!別說話,她太累了,已經睡着了!有什麼話我們出去說。”說完,沈大娘輕輕地關上了門。
“這就是顏玉的孩子?娘,快些,給我抱抱!”
沈大娘笑道:“瞧你,又不是你的親生骨肉,這麼激動,讓人笑話!”
“娘,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哎你怎麼這麼傻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是像誰”沈大娘一邊說一邊搖頭,做母親的,內心深處還是心疼自己的兒子。
泉子樂呵呵地笑了笑,“娘,我這肯定是像我爹了,爹這麼多年,對你這麼好,是不是?好啦好啦兒子知道,是我讓您操心了。您別生氣,也別難過,這是兒子自己的選擇,兒子願意承受結果。”
“娘看你這樣,娘心裏難受”
“娘,我不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