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如鉤,漆黑的夜幕中仿若只有那半點光亮,這個季節的梅園,只是枯枝,胤祿抱着酒罈坐在涼亭裏,一口又一口地灌着酒。世人總說,借酒消愁,而此時的胤祿卻只覺得,借酒消愁愁更愁。千杯酒好像也只是千杯水而已,怎麼喝都還是清醒。怎麼,都還時候忘不掉王顏玉那張臉。
“幹嘛要這麼傷自己的身體,她都不在這裏了,看不到你的難過。”身後,突然響起聲音。
胤祿回頭,來人,是柳彎彎。他這纔想起,黑風寨上,生死之際,他將她推了出去,那時的他,曾對她承諾,要彌補之前對她所有的虧欠。只是,一直沉浸在失而復得喜悅中的他,忘記了他的承諾,忘記了她。
“彎彎,你怎麼現在纔回來?這幾天,你去哪了?”
柳彎彎什麼都沒說,微笑着將手放到他的手心裏,“王爺,不管有什麼事,彎彎都陪着你。”她是他的紅顏知己,以前每一次,不管遇到任何問題,她都像一朵解語花,讓他內心舒暢。而今日,她回來,卻不抱怨,不質問,柔軟的手放入他的手心裏,一句彎彎陪着你,讓胤祿的心裏,不由得泛起幾分漣漪。
“彎彎,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沒關係,王爺,我要的只是你開心快樂。”一個柔軟的眼神,讓千言萬語都在不言中。
“我陪你喝幾杯吧。”柳彎彎說道。
兩個人,在亭子裏,相視而坐。香醇的酒水,劃過彼此的喉嚨,火辣辣的,卻又讓人那麼沉醉。他們,都需要這樣一種東西,讓彼此不那麼清醒。
高軟的牀榻上,胤祿將柳彎彎放了下來,他看着她的臉,一瞬間,是她,一瞬間,又成爲了王顏玉,看着看着,他都模糊了。
纖纖細指勾住了他的脖子,“王爺,王爺”炙熱的眼神,炙熱的話語。
胤祿再看她,又是王顏玉的臉,他的吻,如急促的暴風雨一般落了下裏,他的脣,吮吸着她的脣,以一種懲罰的方式。開始,柳彎彎還在回應他,可是當他的吻讓自己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她開始掙扎。可此時的胤祿,喝了這麼多的酒,他若想怎樣,她又怎麼攔得住?
“爲什麼要背叛我!爲什麼?”他終於鬆開她的脣,在她耳邊咆哮。直到這一刻,柳彎彎才知道,他竟然把她當成了她。原來,自己不過只是個替身而已。
“胤祿,你看清楚,是我!你”她還沒來得及說完,話語便淹沒在了炙熱的吻裏。此時的胤祿,幾乎瘋狂。
柳彎彎掙扎,可無奈,怎麼都掙脫不開他的束縛。閉上眼睛,有眼淚從眼角滑落。那一天,他說,如果能活着,便彌補之前對她所有的虧欠。她以爲,自己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這麼多年的等待,終於要開出最美的花來。可是直到現在,她才知道,這原來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夢境罷了。她開始怪自己,爲什麼還要回來,如果不回來,那她至少可以騙自己說,他答應過給我幸福。
她沒有告訴胤祿,她在王府門外晃了多少天,她沒有告訴胤祿,當她看到他平安無事的時候,她有多開心,她多想走出來,給他一個緊緊的擁抱。可她終究是沒敢這樣做,只因爲,他的身邊站着一個她,而他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她轉身離開,他疼痛的眼神,那是柳彎彎一輩子都沒見過的神色。原來,這個男人不是神,原來,這個男人只是不愛自己罷了。可是,還是看不得他難過,還是忍不住走出來。而這樣做的結果,便是被當做替身,壓在身下。
多麼大的屈辱!
***當眼光灑滿自己眼前時,胤祿才睜開眼,頭疼得厲害。
“王爺醒啦,快起來喫早飯吧!我下廚給你做了幾個小菜,還熬了小米粥,你看合不合胃口。”在胤祿感覺自己眼前還很模糊的時候,便看到柳彎彎從外廳走進來,明眸皓齒,柔情似水。外面,飄來食物的香氣。
“彎彎”胤祿好像這纔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柳彎彎,回來了呢。
“快起來吧,已經很晚了,你不餓,我可是餓了呢。”她笑着,如天下所有沉浸在愛情中的女子一般。
喫飯的時候,柳彎彎一直在笑着,可她越是這樣,胤祿心裏,卻越是不安。他忘了,他竟然將她完全忘記了,黑風寨上,他曾那麼信誓旦旦地對她說:“”可是轉眼之間,他竟然將她拋到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如今,她回來了,一夜纏綿之後,她卻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怎麼了?我臉上髒了嗎?你怎麼一直看着我?”柳彎彎笑了笑,看着胤祿的眼神。
“彎彎,我不是故意”
“王爺,你什麼都不用說,因爲我什麼都懂。我不在意,不在意你當我是誰,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了。我是個簡單的女人,只想在你身邊,給你泡茶、做飯,你看書寫字,我就在你身邊研磨。只要你不嫌棄我,願意留我在身邊,我就什麼都不多想了。”
女人的軟弱,總是讓男人無法抗拒,況且,是這樣一個深情的漂亮女人。胤祿是男人,所以他也不例外,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愧疚,看着柳彎彎,也就充滿了柔情。柳彎彎望着他那樣的眼神,心裏,卻沒有歡樂。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委曲求全才得來的。如若自己有一絲脾氣,便也得不到他這樣的對待。最難的,便是一個忍字。可她不得不忍,因爲她還在意着這個男人。她越是大度,越是溫柔,他便越是愧疚。而他的愧疚,就足以讓她在這個王府裏生存,讓她有機會,一步一步得到他的心。
母親曾經告訴過她,要得到一個男人的心,有很多種方法,體貼和溫柔,永遠是讓男人無法抗拒的武器。這句話,她記了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