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只消瞬間便將他們團團圍住,眼前的胤祿,着一身湛藍的長衫,清冷而孤傲。輕煙看着他,再說不出一句話。走到今天這一步,她早該想到。
“爲什麼?”胤祿暴怒,長劍直抵輕煙的咽喉。嘶啞的一句爲什麼,讓輕煙疼得說不出話來。
她閉上眼睛,不做任何掙扎。
胤祿看着她,輕輕閉上的眼睛,睫毛輕垂,像是一隻美麗的蝴蝶停靠在上面。她視死如歸的表情,讓胤祿痛心。其實,他想要她的解釋。哪怕她這樣傷他,他也希望能給自己一個解釋,就算是欺騙,他也甘願。只要他的手,再用力幾分,他就可以將長劍直**的咽喉,從此香消玉殞。手,不停顫抖。
“哐當”一聲,長劍落地。
“告訴我爲什麼?就爲了這個男人嗎?爲了他你就要這樣傷我嗎?”他的手指扣住她的肩膀,不甘,卻又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事實。他要的,也不多啊,爲什麼上蒼要這樣對他?
輕煙的眼淚滑落,淚眼朦朧中,她看到了胤祿的傷痛。
“告訴我!告訴我!你就當真這麼愛他嗎?”
輕煙在那一刻,好想告訴他,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愛的人是他,是他胤祿。可她反問自己,憑什麼呢?憑什麼還可以這樣說?憑什麼讓他相信,她深愛他?若是她真的這樣說了,怕是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吧。她的沉默,卻被胤祿理解爲默認。
“好!很好,輕煙,你既然這樣愛他!那我,就讓他死在這裏!”
胤祿話落,輕煙的瞳孔放大,驚恐地看着胤祿手中的劍。
“不要,胤祿,不要這樣。”她用哀求的語氣對他說。
輕煙不知道,她的哀求,只能是火上澆油,讓胤祿更痛,更恨。
“藍玉,你竟然敢跟我爭女人!我今天就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誰都沒有想到,長劍逼上胸膛的時候,藍玉竟然笑了,“胤祿,她從來就沒有愛過你,你只是我們計劃中的工具而已。”
“你說什麼!”
“我說,你只是工具而已!”
“你再說一遍!”胤祿的劍進入兩分,腥紅的血液沾溼了藍玉的衣裳。而藍玉,卻依舊面不改色。
“我說,你只是工具而已!”
他激怒了胤祿,讓他幾乎失去理智,“我要殺了你!”
在胤祿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輕煙用最快的速度撲了過去,推開藍玉。胤祿手中的劍,不偏不倚,恰好刺進輕煙的腹部。
長劍落地,胤祿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輕煙!”他喊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用最快的速度,撲到她的身邊,將她抱進懷裏。
輕煙的眼中,是清澈的天空,柔軟似棉的白雲,轉過眼神,纔看到胤祿的臉。那麼痛,那麼痛的一張臉。
“輕煙,你爲了他,就連命都可以不要嗎?”那麼恨,又那麼自責。
“對不起”她說,其實心裏想說的是,我愛你。可是,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了這樣的資格。
“別跟我說什麼對不起!你有本事去爲別的男人擋劍,你就給我好好活着!別這麼要死要活的!”
他生氣,但她卻知道他的難過,她笑了笑,伸出手,去觸碰那張讓自己情不自禁的臉。她要將他牢牢地記在心裏,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笑,他的哭,她都要牢牢記在心裏。
胤祿本想躲開,本想生她的氣,可是卻發現當她變成這個樣子,這麼虛弱,好像隨時都會離開。他便再也做不到了,他無法生氣,無法憤怒,心裏唯一的感覺,便是擔心,便是心疼。
她的手,從他的眉間劃過,撫過他的鼻,他的脣每到一處,輕煙的心裏都在顫抖。她突然發現,自己愛這個男人,已經深入骨髓
柳彎彎趕到的時候,只看到這一幕,輕煙倒在胤祿懷裏,身上沾滿了血。滿院子的侍衛,驚慌失措,中間有一個陌生的男子,眼神迷茫。
“輕煙!輕煙!”她喊她的名字,擔心又自責,也許最開始她就不該隱瞞,不該放任。事情變成今天這樣,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輕煙看向她,“彎彎”兩個字,柳彎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別說話了省着力氣。你們還愣着幹什麼!趕緊去請太醫啊!”
直到此時,大家纔好像醒了過來,有人跑着就去請太醫了。輕煙看着胤祿,看着輕煙,又看了看藍玉,終於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藍玉看着這混亂的人羣,看着昏迷的輕煙,一狠心,終於還是趁着混亂離開了。所有的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一幕,唯獨柳彎彎,她看着離開的男子,神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