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神,她最終還是走進去了,她相信,只要還有爭吵的夫妻便還是有救的,最怕的便是,連見到對方都不願。
“老鴨湯來了!胤祿,你快些嚐嚐吧。我燉了幾個小時呢!裏面加了枸杞、香菇,可補了!”
“好,謝謝娘!”
王夫人推了推王顏玉,“還不快些給貝勒爺盛一碗!”
王顏玉不得已地拿過胤祿的碗,舀了一碗湯。
“怎麼竟是些湯?給貝勒爺勺一些鴨子呀!”
王顏玉幾乎就要翻白眼了,可是沒辦法,誰讓她是孃親呢?不得已,只得再次拿起胤祿的碗。
胤祿似乎很享受被她伺候的過程,眼裏竟有淡淡的笑意。於是,她給他盛了一個鴨屁股。王夫人一時疏忽,竟沒有發現。
胤祿嚐了一口湯,“嗯味道好極了!”
“喜歡就多喝些。”王夫人說道。
飯桌上,什麼好喫的、好喝的,王夫人都緊着胤祿,好似胤祿纔是她的親生兒子。王顏玉對此很不滿,但也只敢放在心上。
喫晚飯,又喝了茶。見胤祿似乎是想要離開了,王夫人連忙提議道:“好久都沒有見別人下棋了,貝勒爺若是有空的話,陪顏玉下上幾盤,可好?”
胤祿看向王顏玉,“我怕,顏玉她可能沒空吧?”
“怎麼會?顏玉可閒得很呢!天天看些閒書,我怕她這樣悶着,都要悶出病來了。既然貝勒爺來了,便陪她玩一玩,增添點趣味。”
“那好吧。”
王顏玉的棋藝向來很好,確切地說,她是個琴棋書畫都精通的女人,很有才氣。只是素來不喜歡下廚、繡花之類的女兒家的活兒,其實只要她不是這般不喜歡,憑她的資質,學起來定然也是很簡單的。
這一盤棋下得難解難分,到了最後,竟成了死棋。誰都無法成爲贏家,誰也不是輸家。
“還要繼續嗎?”
胤祿問王顏玉,王顏玉搖頭,“既然沒有輸贏,又何必一定要定個輸贏呢?”
打更人就在此時經過,竟然已經是二更天了,這一盤棋實在是下得太久了。他們都有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了,高手過招,實在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回去了。”胤祿說。
剛說完這句話,沒有料到,原本靠在椅子上睡着的王夫人,竟然醒了過來。
“這麼晚了,怎還要走?貝勒爺也有一段日子沒有宿在這裏了,今晚就陪顏玉好好說說話吧。”
“娘,胤祿還有公事要忙。”
“這都二更天了,人不是鐵打的,這樣操勞,實在是傷身。顏玉,你怎麼一點都不懂得心疼自己的丈夫。”說着,王夫人便埋怨地看了女兒一眼,王顏玉只得把所有的話都吞回了肚子裏。
“胤祿,聽孃的,今晚就在這裏歇息。娘不打攪你們了,先出去了。”王夫人退了出去,並將房門輕輕地關上了。
“謝謝你沒有在我娘揭穿我。”王顏玉猶豫了多次,終於說了這句謝,跟胤祿說謝,其實是多困難的一件事情。
“沒事,我不想事情變得麻煩罷了。這樣你娘開心,對大家都好。”
“嗯,今晚你睡牀,我睡地上。”
胤祿挑了挑眉頭,點頭,“好。”
說實話,王顏玉還愣了一愣,她本來只是說說而已,以爲男人都會主動說出自己睡地下,讓女人睡牀上。卻沒想到,胤祿竟然是沒有這種風度的。哎失算了,還好現在天氣還不算太冷。
王顏玉乖乖地抱了一牀被子鋪在了地上,因爲房裏沒有多餘的杯子,只能可憐兮兮地一半墊着一半蓋着,實在是難受得很。可是爲了讓母親高興,她實在沒有別的辦法。雖是秋天,當夜裏還是很冷,王顏玉感覺自己凍得直哆嗦。夢裏,似乎突然間到了一個溫暖的地方,然後她就拼命往裏靠往裏擠最後,很舒服地睡着了。
一覺醒來,竟發現自己在牀上,而自己的旁邊,躺着胤祿。
“怎麼會?”她滿臉疑惑嗎,不是睡地上的嗎?怎麼到牀上來了?
“別用這種表情看着我,是你半夜太冷,就爬上了我的牀。我本來想把你踹下去的,最後還是決定慈悲一會。”
爬上他的牀?真的假的?慈悲?若不是他霸佔着自己的牀,又怎麼會?不過他躺在自己旁邊,真心是渾身不自在啊!
“天色不早了,你快些起來吧。不然上朝要耽誤了。”
“這麼快就想趕我走?我真想知道,如果你的身邊是歐陽赫,你還會不會這麼做?”沒等王顏玉的回答,胤祿便真的起來了。可是王顏玉卻因爲他那句話,再難安睡。
“顏玉,我明天就回山西了。”早膳時候,王夫人突然告訴了王顏玉這個決定。
王顏玉很是驚訝,主要是不捨,“怎麼這麼快?娘,不可以多留幾日嗎?”
“傻孩子,娘肯定是不能一直在這裏陪你的。我想你爹了,並且,我還要回去守着我的丈夫,我的地位。若我離開太久,讓那些姨太太鑽了空子可怎麼辦?”
“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見您一面,這一別不知道又是什麼時候了。”王顏玉撅着嘴巴,雖在撒嬌,但眼中的淚珠卻是真實的。
“有離別纔會有相逢啊,這一次我們分別了,那下一次重逢,我們便會更加歡喜。別難過了,等會兒陪我去街上買些東西,讓我帶回去。這京城裏的東西,山西可是買不到的。”王夫人雖然看似雲淡風輕,但心裏卻也是難過至極,只是做母親的,習慣了在孩子面前假裝堅強。
“欸。”王顏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