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是剎那的耽擱,雙方一個照面,面對三十幾個四境守衛,這邊就有五十多人被砍死。
實力差距顯而易見,其餘人一陣雞飛狗跳,再顧不得白霧剝奪生機,紛紛散開氣血,駕馭血雲往迴路狂逃。
“嗡嗡……”空中嗡鳴作響,三十幾道四境乾屍,如巨石般在空中碾壓而過。
沒有氣血繞體,沒有靈力波動,就這般足不沾地,暴掠空中。
“大槍有撕裂之效,極像傳說中的大破滅術,而他們能憑空飛行,又是何種禁制?”葉宣心中振奮,彷彿打開了一扇新的修行大門。
若能不消耗氣血和靈力,憑藉禁制自行運轉就能飛行,如此一來,在和其他修士的廝殺中,無疑會佔據一定優勢。
同境強者廝殺,本就是掙的一線優勢,大多數時候,勝負只在一息之間。
“若要借爲己用,需先剖析出禁制紋路,就算得到具體刻畫之法,也需承受極大的風險。”葉宣逃奔的同時,以自身對禁制的瞭解,推算大槍上的禁制紋路。
一路逃出皇宮,後方的慘叫聲就沒停過,葉宣回到街道上時,茫然抬頭,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
不止是他,衆人都在仰頭往上看,隔着濃濃的白霧,頭頂太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輪模糊圓月。
就在此時,葉宣驀然看向前方,白霧中亮起了一盞燈火。
緊接着,一點,又一點,點點燈火燃起,不待衆人回過神來,喧鬧聲隨之傳入他們的耳中。
“客觀裏面請,咱家的綢緞保證一流。”
“劉公子好狠的心吶,大半月不來我蜜香閣,莫非忘了人家了。”
“玄品禁制,換五十塊百鍊精鋼,這可是陳大師最新傑作。”……
衆人愣在原地,無不毛骨悚然,分明是一座死城,此時竟然滿城繁華。
一時間,他們茫然無措,忘了還在逃命,就算要逃,也不知該往哪裏走。
“這是搞啥子?”公孫玉秋乾嚥了口唾沫,抱住兄長的胳膊。
“叮、叮叮……”
“麥芽糖嘍。”一小販敲着鐵片,推着木車叫賣而來,十幾名小童追趕着木車,歡笑聲不絕於耳。
此時逃出皇宮的只餘百人,而追殺而來的守衛,皆是止步於皇宮邊緣,並未追殺到宮外。
百餘修士的目光,齊齊看向街道,可見白霧緩緩散開,而月光朦朧落下,上空一輪圓月當空。
一切如夢似幻,讓人覺得十分不真實,先前還是滿城腐朽,隨時都會隨風化灰而去,可這一轉眼,一切都活了過來。
“這是幻覺,一定是何處出了問題,我們不小心進入了幻陣。”衆人躊躇不前,不敢輕易踏足人羣之中。
長街燈火闌珊,街道縱橫,人頭攢動,小販的叫賣聲不絕,好不熱鬧。
“幾位壯士,可要喫酒?五兩紋銀換一葫蘆酒。”一挑夫恰好路過,放下兩大桶酒水後,笑問道。
衆人心亂如麻,長期磨鍊而來的心境,此刻被消磨了九成,變得惴惴不安起來。
“喫不喫酒,乾脆點。”見衆人冷眼不語,挑夫端起一碗酒,走到一黑臉青年跟前。
黑臉青年神色緊張,正看向滿城繁華髮呆,被一碗酒湊到嘴邊,立馬嚇了一跳,死人給的酒,他哪敢喝下去。
挑夫不肯罷休,硬說不收銀子,可以先來一碗嚐嚐味道,本就心神大亂的黑臉青年,怒火中燒,沒多想就一腳蹬在挑夫胸口上。
“喫酒?我喫你老母。”
一聲慘呼,挑夫倒飛而出,還沒飛出多遠,身軀四分五裂,鮮血灑了一地。
“殺人了,有人在城中公然殺人。”刺耳的尖叫聲響起,往來行人亂成一團,朝着四面八方逃竄。
“普通人?”這一幕落在衆人眼中,不少人心中一鬆。
“不像是血肉之軀,也並非傀儡,他們都有自己的意識,兩位怎麼看?”站在最前方的三人,正是之前的三位四境修士,其中一道骨仙風的老者,沉吟說道。
一旁的兩人雙眼眯起,瞧了眼地上的鮮血,以及四分五裂的殘屍,眼前這些人從何而來,若說是白日見過的腐朽軀殼,讓他們如何能相信。
恐怕就算是仙人來了,也無法做到這一步,讓滿城數百萬人起死回生,他們絕不會信,可這些人就擺在眼前,也不像是幻覺。
“王捕頭,就是他殺的人。”一隊戴着高帽的捕快趕來,四周逃散的行人,馬上有人站出來指認。
一隊十二人,當先走來的是王捕頭,大步來到黑臉青年面前,提刀指着黑臉青年的面孔,喝問道:“人是你殺的?”
黑臉青年目光森冷,四下掃了眼,其他修士皆退到一邊,都選擇和他劃清界限,冷眼看着事態發展,想要摸清這座鬼城的情況。
“老子問你話呢?還不給本捕頭好好回話。”
“敢在我面前充老子?你還不夠格。”黑臉青年獰笑一聲,心情極差,饒是知曉其他人的打算,他也不想放過這名捕快。
一腳再次抬起,以三境修士的修爲,動作快若閃電,普通人甚至難以看清動作,可這一腳並未落到王捕頭身上。
“咦。”黑臉青年神色一怔,對方安然無恙,他這一腳似乎踢空了。
王捕頭大怒,招呼一聲,捕快們紛紛拔刀,厲喝道:“大膽狂徒,殺了人還敢囂張,給我拿下他,帶到南門斬首示衆。”
黑臉青年冷笑不迭,可他馬上就笑不出來了,僅僅是些普通捕快,他竟然毫無還手之力,被當場擒拿,渾身被鐵鏈捆了個結實。
“你們還在看什麼?幫幫我。”黑臉青年怒視向衆人。
然而他這一回頭,瞬間雙目暴突,滿眼難以置信,只見他剛移步的位置,一具屍體橫躺在地,生機眨眼被剝離出去,成爲一具乾屍。
“嘶嘶嘶……”包括葉宣在內,百餘倖存下來的修士,不由自主的倒抽冷氣。
黑臉青年目呲欲裂,看着地上自己的屍體,狂吼道:“不可能,我沒死,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一陣怒罵聲中,黑臉青年被捕快帶走,愣在原地的衆人,猶然不寒而慄,在他們的注視下,地上的乾屍緩緩爬起,雙目空洞的朝着皇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