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磁爐上,用來蒸煮悶的高壓鍋咕嚕嚕的轉着它的小頭柄,熱氣不斷從孔中升騰,戴着圍裙的明母打開乾淨的櫃子取出碗和調料動手做蘸水。
“阿姜,把我切好的蔥給我一下。”明母喊。
“哦,好的!”殷姜用小碗把木板上的蔥裝了,乖巧的遞給明母,明母把小蔥倒進調料碗裏,將一邊的兩個小米椒抓了放進殷姜手裏,“把這小米椒拿去洗了,洗乾淨放在蒸板上我來切。”
殷姜拿着小米椒就去洗了。
賣完貨的明父回來了,聽到門開的聲音,明母抽空回頭問了一句,“賣了多少?”
明父說:“三百整。”
“那行,留着等過幾天我帶阿姜去買套新衣服,總是穿念唸的衣服也不是辦法。”
而且念念櫃子裏的好衣服也沒有多少,多是露肩露背的,總不能把這個也給她穿,畢竟喜好不同。
殷姜洗完小米椒送了過來,明母接了,說:“沒你的事了,準備喫海鮮吧。”
殷姜就去拿碗筷了。
“要給蘇哥哥送去一點嗎?”
回來的時候,蘇笙默把自己和殷姜抓的全部都給了明父,說是忽然不想喫了,放在家裏也浪費,還不如給明父他們。
明父未有多想:“行,你待會給蘇笙默送一盤過去。”
明母切好了小米椒放進蘸水裏用筷子攪了攪,去關電磁爐,“怎麼讓阿姜去送,我去送就行。”
她不傻,看出了蘇家那小子對自己閨女有覬覦之心,而她閨女還傻乎乎的不知道。
要是阿姜喜歡她也不阻攔,但開都還沒開竅,怎麼能讓蘇家那小子佔便宜。
五分鐘後等高壓鍋不再冒氣了,明母打開蓋子,先把自己家喫的給撈了出來,再給蘇笙默的那份夾在另一個盤子裏。
蘸水也被她分成兩份。
把自己家的端在桌子上,明母解了圍裙,端蘇笙默那份的,“你們先喫,我給他送去。”
對其中道道一無所知的殷姜擺好碗筷,應道:“嗯,好!”
明母去了蘇家。
顧阿婆在做飯,看到她來連忙提了板凳,明母連忙阻止,“不用了顧阿婆,我就來送螃蟹,今天多虧了笙默,這是謝禮。”
臥室在做試卷的蘇笙默聽到聲音放下筆,開門來看。
“明姨你怎麼過來了?”
在看到明母手裏捧着的碟子後,他哭笑不得,“明姨你們拿回去自己喫吧,真的不用,怎麼還給送過來了。”
明母把螃蟹放在桌子上,“阿姜讓我送過來的,我們那裏做了太多也喫不完。”
“是阿姜讓送過來的啊,好乖哩的。”顧阿婆明顯喜歡殷姜喜歡得不行,呶嘴就開誇。
聽到是殷姜讓送的,蘇笙默耳尖紅了紅,卻是沒有拒絕了。
“那麻煩明姨幫我跟阿姜說一聲謝謝。”
神情有些害羞和溫柔。
明母嘴上說行,心裏說不行,就回去了。
她回去的時候,女兒在剝蝦。
小姑娘坐姿端正,面前擺了一張紙巾,旁邊還疊了兩張。
她一點一點剝着蝦殼,去蝦線,旁邊擺了一個小碗,剝好的就被她放在碗裏,繼續剝下一個。
明母坐下來時準備拿自己的碗筷,殷姜把裝了蝦肉的碗推到明母面前,彎着眉眼,甜軟着嗓音,“媽媽喫。”
明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愣在原地。
一段時間後她才反應過來,低下頭看着碗裏雪白細嫩的蝦。
不知道怎麼的,在這一瞬間明母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她年輕剛生下孩子的時候,特別喜歡喫蝦,但是因爲在坐月子,自己動手弄不了,而明父忙化工廠上班,也沒多少時間給她弄,有一次抽空給她做的時候,她嘴裏就唸叨着,“等我把她養大,要是她給我剝蝦喫,我就不算白生她了,要知道生她的時候可痛死我了。”
結果養大是養大了,卻是讓人省不得心,連喫飯都得三催四請,做好了念念喜歡喫的菜去喊人,換來的卻是一句:“你煩不煩啊?要喊幾遍,放在那裏我不會自己來喫嗎?”
如果說沒有一點心寒的話那是假得不能再假的。
但畢竟是自己的女兒,能怎麼辦,還不是得好好養着,每天吵吵鬧鬧的,也就這樣過去了。
但現在……
眼睛裏一片水霧,她噯了一聲,低着頭不敢讓自己的親女兒看見自己現在的樣子,端起碗蘸水也不碰就喫了起來。
殷姜把蘸水推到她面前,“蘸這個纔好喫。”
說着擦完手歡歡喜喜去敲螃蟹了,壓根沒注意到明母的不對勁。
明父看得心情複雜,爲了調整明母此時的心情,打趣的說了一句,“怎麼你媽有,我這個當爸的沒有?”
殷姜抬頭,明亮的黑眸像是星辰在閃耀。
“我給你敲螃蟹。”
一把小錘子,一根牙籤。
她憋着氣努力敲的樣子奶得像她養的那隻流浪小橘。
明父心裏一軟。
他伸出手,將殷姜手裏的小錘子拿了出來,抽出另外一根牙籤,“看着,爸來教你怎麼弄。”
殷姜睜着眼仔細看,等明父敲完兩個螃蟹後連忙舉手,“我會了!我會了!我真的會了!”
明母頓時就笑了出來,她歪頭,將眼淚擦掉。
她閨女,怎麼就這麼……戳人心呢?
她是積了幾輩子的福氣,才生出這麼一個美好的女兒來。
殷姜給明父敲了兩個螃蟹,最後才弄自己的。
明父和明母在旁邊幫忙她弄,很快就將她的碗裝滿了。
去外面玩了一圈的阿烏和奶小的小橘這個時候回來了,跑在殷姜腳邊喵嗚喵嗚的叫,蹭着殷姜的腿,撒嬌着想要討喫的,殷姜彎下腰,一臉認真小聲道:“不行,我都給你們喂貓糧了的,不許再喫了。”
“喵嗚~”阿烏晃着自己毛絨絨的雪白大尾巴,企圖用絕美的顏值打動自己的主人。
殷姜繼續搖頭,痛心疾首,“不可以,阿烏你要勤儉節約一點,要不然我就養不起你了。”
阿立給的貓糧短短幾天就被這兩個喫貨喫了一半,看着剩下的貓糧,殷姜的心裏都是痛的。
她沒錢,買不起貓糧,更買不起好的貓糧,可是阿烏被嬌養習慣了,沒有貓糧只喫肉,其餘的食物是看都不會看一眼的。
但是肉對明家的父母來說是很珍貴的食物,也不能拿來隨意喂阿烏。
以前殷姜從來沒有擔心過養貓這種事,但等離開殷家後,她才發現養貓好難。
真是甜蜜而憂愁的小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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