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視頻與賺錢 難道要暴富了嗎!
直到獵鷹展翅飛回時, 纔有人發現它的尾羽並沒有被繩子束縛住,隨時能夠振動翅膀迴歸山林。然而現在說這些並沒有任何意義,銜來獵物的猛禽牢牢抓住主人的小臂, 它不懂旁觀者悽苦的遐思。
有人譁然:“這是一隻被人提前訓練過的老鷹!”
他看向阿爾泰, 希望後者能意識到其中的異常。然而又有一道聲音響起:“是昨天才捕捉到的金雕,翅膀裏面的花紋一個樣。”
說話的同胞昨天陪着客人捕了一天的鷹, 他的話具有可信度。
前一人聲音更大:“那就是故意的,假的!老鷹故意進入了陷阱!”
他怎麼能信呢?在當地人眼中, 獵鷹是神祕而危險的生物。幾千年裏,馴鷹的技藝只在父子代際中傳遞, 所有兒郎都爲馴服一頭獵鷹而自豪,熬一隻鷹, 更是證明着自己的耐心和意志力,是戰勝了老鷹的強者。
他不願相信一天未到, 就有人成功馴服了獵鷹,而在一百年之前, 她甚至沒有嘗試馴鷹的可能——她怎麼能這樣輕鬆地和自己做到同一件事!
“你說出來,這隻老鷹訓練了多久!”
阿爾泰忍無可忍,呵斥他:“巴亞爾!夠了!你去僞裝試試看!你僞裝讓獵鷹自己飛進陷阱裏去, 再讓它裝作不認識你!”
謝爲知皺眉,將獵鷹換一個手臂。
好吵啊。其實她一點都不想理會, 也不明白對方想極力證明什麼。
因爲她確實能做到,謝爲知平靜地想,攔住了呵呵兩聲、準備張口就罵的閨蜜,轉頭看向一腔憤懣的男人,只說了一句話。
“帶你的獵鷹過來。”
沒有人知道謝爲知想做什麼,但又有些猜想。
在巴亞爾取獵鷹的時間裏, 阿爾泰特地告訴謝爲知:“攻擊獵鷹的違法的行爲,命令獵鷹去做也違法。”
謝爲知回以奇怪的神色:“我攻擊獵鷹幹什麼。”
她只是在巴亞爾歸來之際,問了對方一個問題:“你敢解下獵鷹腳上的繩套嗎?”
明明只是簡單的問句,但不知爲什麼,巴亞爾的心突然重重一跳。大概因爲對方從始至終姿態平靜,被戳穿時沒有絲毫心虛,挑釁的時候表情更是一派輕鬆。
是了,挑釁。他看着對方手中毫無束縛的金雕,憤怒回擊道:“我敢解,我敢承認我訓練它訓練了三年,你敢嗎?”
謝爲知眨了眨眼睛。沉默、還是沉默,她現在沒必要說太多。他只需要在對方徹底鬆開獵鷹腳上的繩套時,把自己手上的金雕往空中一拋——
唰啦一聲,金雕振翅而起,瞬間就位於幾米高空外,在空中發出清越的啼鳴。
旁觀者還沒看明白場面,不知道鷹主人到底想展示什麼,然而下一秒,又一片黑影在撲騰聲中竄至天空,應和般發出鳴叫——
巴亞爾的獵鷹毫無預兆地飛向空中,在衆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隨着另一隻金雕展翅離開。毫無遲疑,只留下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金雕昨天才被捕獲,獵鷹馴了三年。
不知道會不會回來。
“哎呀。”禮明櫟在一旁配音:“我free啦。”
“飛走了!老鷹自己飛走了!”
“追啊!往獵鷹場的方向去追!”
旁觀的族人頓時一陣喧譁,下意識朝獵鷹飛走的方向跑去。與其說是想追回獵鷹,但不如說,他們無法理解正在脫軌中的一切。
什麼飛了?
怎麼就飛了?
“怎麼會一放就跑——”說話人看了一眼謝爲知,又瞥了一眼滿臉空白的巴亞爾。
巴亞爾無法接受,他一半恐懼、一半憤怒地盯着謝爲知,還沒來得及質問一句,後者便當着他的面利落地上了馬。
他試圖追上去阻攔:“我的老鷹爲什麼會飛走!”
“你的獵鷹?”
馬匹本來已經邁開步伐,聽到這話,謝爲知回頭看了他一眼,從上到下的視角看着他,似笑非笑:“大概因爲被你捕捉前,我自己已經偷偷馴過了。”
巴亞爾之前原模原樣的說法。
“如果這能讓你好受一點。”
謝爲知策馬離開。這時人們發現,她騎馬騎得那樣好,馬蹄嗒嗒連綿離去,默契得宛若事先磨合過。
她大概會覺得現在的場面很無聊。
“族長,我們還練嗎?”
淡定收回視線,禮明櫟看向阿爾泰,又說道:“感覺也沒什麼練頭,我們自己琢磨吧。”
她也一丟手上的鷹,騎上小馬跑掉了。
“三、二、一——”
鏡頭外,工作人員雙手壓制住兔子,調整它的方向。
鬆手的一瞬間,獲得自由的兔子立刻撒開逃竄。準備就緒的演員架馬而過,在駿馬奔馳中一抬小臂,只見下一秒,高舉翅膀的獵鷹俯衝而下,如箭矢一般,牢牢刺穿欲圖逃竄的獵物。
獵鷹落地時揚起一陣塵土,被鷹爪擒住的野兔掙扎了幾下,很快就停止了撲騰。
成功捕獵的獵鷹轉頭,脖頸處羽毛倒豎,警惕地注視着一衆旁觀的攝影人員,鋒利的眼神被鏡頭捕捉了個完全。
助理歡呼一聲“成功”,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徐先林,試探着態度:“還不錯吧老師?”
徐先林不說話。
那就是有點錯,但不知道錯在哪裏的意思。助理心裏唉聲嘆氣,覺得對方就算不在乎這些演員,也好歹在乎一下正快速消耗的兔子。
差不多得了,要拍成什麼樣啊。徐先林也在勸着自己,嘴上卻說:“得再拍一次,這次放鷹的距離遠點,都不需要用獵鷹,演員再跑幾步,兔子就要被馬踩死了。”
她又對拍攝主角皺眉:“你有點遲疑啊,感覺整個畫面還是太軟,你這邊是,獵鷹也是……”腿上拖着繩子,後期畫面還得處理。
就是有問題啊,徐先林抓狂。煩死了,難道她就不急嗎?
“好的徐老師。”
許應只能說這句話。重新回到出發點的時候,同事遞給他一副“自求多福”的表情。
又一隻兔子準備就緒,當倒計時數完後,許應朝着前者逃竄的方向猛衝。
許應很想說,那個不叫遲疑,那個叫他與獵鷹各自茫然,後者根據習慣捕捉獵物。他並不是巴甫洛夫,獵鷹更不是他飼養的狗,二者沒法像原裝一樣配合默契。
但這句辯駁很容易被輕飄飄地打回來——菜就多練。
那他練吧。一步、一步,馬匹跑得越來越快,許應單臂高舉獵鷹,估算着距離,全身肌肉繃緊,蓄勢待發——
電光石火之間,一隻黑色的飛禽掠過,觸地而飛。再起之時,地面上沒了兔子的蹤影。
——什麼東西飛了過去?
所有人都被這場變故震驚了一瞬。一隻金雕抓着兔子飛向天空,又從俯衝的方向折返回去,體型出乎意料的大,但在空中的軌跡卻很輕盈。
被野生老鷹抓走了拍攝道具?拍攝人員哭笑不得,便看見更遠處,一人策馬而來,與飛離的老鷹相向而行。
下一秒,老鷹翩躚而落,帶着獵物抵達來者的身前。
最終停在她的小臂。
金雕給謝爲知帶回來了一隻兔子。
她無言以對,最後張了張嘴:“……謝謝你。”
猛禽眨了一下眼睛,眼仁漆黑清澈,看不出反應。
倒也沒有傳說中的“心意相通”,更像是獵鷹懂得她的指令,能順利地實現飛行、折返的要求。謝爲知的意思是,不是她命令老鷹去偷人家兔子的。
雖然飛走的獵鷹會捕兔子,怎麼想都是一件很合理的事。
謝爲知接過獵鷹遞過來的獵物,心裏複雜難言,先檢查這隻兔子死沒死絕。
更妙的是,她也提着一籠兔子出來了——實在不行,把這隻補給人家?
謝爲知抬頭,發現對面竟然是昨天一行拍攝組,還沒走。所有人都看向她,一副驚疑不定的模樣。
是他們啊。當初對方想要用錢購買兔子時,她還說自己有需要,現在倒好,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
謝爲知心裏憂鬱,表面上穩穩的,一手提起“戰利品”,問了句廢話:“你們的兔子?”
徐先林的攝像機亮着紅燈。
此刻,她依然沒有關閉攝像機,依然舉着鏡頭,一言不發。她希望所有人都能具有審美,起碼擁有相關從業者的意識,知道什麼時候該保持沉默,或者直白的說,通通扮演死人,將畫面留給主角。
鷹和她的女主人高坐在馬上,鮮血從獵物的傷口處流出,鮮紅,嘀嗒落下。
突然,主角察覺到了什麼,視線掃向徐先林,對着後者眯起眼睛:“你在拍我?”
鏡頭中的眉眼銳利,一瞬間撕破客套的理解,透着評估獵物的冰冷感。
下一秒,視頻結束,陷入一片黑暗。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
“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着去趕集~”
慢悠悠趕集的禮明櫟,到達獵鷹場時,對着謝爲知深入敵軍的場面萬分驚詫。八分男(現在改名爲七分)與他的同夥站在另一邊,交談的兩個女性氣氛嚴肅。
“相信我,如果你願意出鏡,能夠輕鬆地賺很多錢。”
湊上前聽到這句發言的時候,禮明櫟沒忍住笑了一下。
什麼呀,誰在和神豪宿主的閨蜜說話?
不過有人對閨蜜這麼高的評價,禮明櫟心裏還是蠻有榮譽的,她施施然走到謝爲知旁邊,好奇地詢問起對方:“什麼賺錢?難道我們要暴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