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次亂花錢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謝爲知的困惑暫且得不到解答, 目前她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要交稅。
“本國的稅務局我都沒有瞭解過,沒想到就要接觸大名鼎鼎的irs(美國國稅局)。”
謝爲知有些憂鬱, 她有心把這些事情交由專人負責, 卻有些監管方面的顧慮。
除此之外,她還需要做一個選擇。並非在於這筆錢怎麼花, 而是這筆錢在哪裏花。
賺美元,花美元——所以選擇國外消費?
她突然開口問禮明櫟:“如果我那這一千萬帶回國, 算不算引進外資啊?”
禮明櫟驚訝道:“你在想這個?”
這確實是個實際的問題。能賺七倍彙率的美元,已經沒人想賺人民幣了, 然而先不說文化習慣,單單謝爲知的項目和學業, 就註定了她們需要經常往國內跑。
錢是一定要花的,如果國外國內花都可以, 謝爲知肯定選擇國內。
“促進財富流動嘛。”謝爲知部分花錢的急迫性就在這裏。不會賺她還不會花嗎,然而這又是一個問題了:“每天輸送一千萬人民幣回國, 我不知道具體會發生什麼問題,但總感覺會被人注意到。”
她想了想,又說:“兩百萬美元不多吧?”
禮明櫟嘶了一聲:“一次性就不多, 每天輸送兩百萬,我也覺得有風險。容我尋思一下。”
對着手機尋思了一會後, 她抬頭告訴謝爲知:“沒問題,搞定了。”
謝爲知欲言又止,面露困惑。
手機屏幕都沒亮起,完全是在發呆,這是尋思出什麼了?
禮明櫟去找系統畫了一張大餅。
既然錢是系統賺的,很多事情也就好解決。在謝爲知屢次升分, 系統都在暗暗給她送錢時,宿主與系統的地位就發生了微妙的顛倒。目前來看,系統對謝爲知漲分意願說不定更高,這下輪到禮明櫟拿捏對方了。
神豪宿主言簡意賅:“有專人負責資金到賬問題,我們不用管。let's 花錢。”
“這合理嗎——算了我不用管。”
謝爲知確認了自己唯一需要考慮的事,點點頭道:“let's 花錢!”
第一件事是先報喜。她緊急聯繫導師。
【謝爲知】:老師我又拿到了一筆投資資金
【謝爲知】:目前一千多萬,有項目需要我投嗎
雖未秒回,但“對方正在編輯中”的提示持續了好一會。謝爲知安靜等待着,下一秒,導師發過來一個騰訊會議鏈接。
【張玉林】:方面的話帶你看一點資料
謝爲知:“誒?”
事情和她想的有點不一樣,但確實是她自找的。謝爲知打開了電腦,心態倒是很好,好奇對方有何說法。
禮明櫟這邊就看見閨蜜戴上耳機,打開文檔,一副業務繁忙的架勢。等她出去轉了一圈,再度歸來時,便聽謝爲知沉思一會,開口詢問:“老師你這方面肯定比我專業,你覺得這個課題的能做出成果嗎?”
禮明櫟自我代入了一下,相當於她對自己的領頭上司說‘老闆你這方面肯定比我專業,你覺得這個項目能盈利嗎’,又是一陣莫名其妙的驚悚感。
其實說話人的語氣並不冒犯,甚至前半句還很客氣,小捧一下,只是和後半句放在一起就有些違和,起碼學生不敢問得那樣直白。大概這就是共軛老闆的魅力,禮明櫟又感覺可以理解了。
賺了大錢還願意做科研,閨蜜大概率能搞出點成果來,博士頭銜指日可待。禮明櫟一邊感慨,一邊也在思考自己的路線。
從前她工作就是爲了賺錢,現在賺錢還真不是她該考慮的事,誰賺得過系統?不說接受打賞的謝爲知了,連禮明櫟有時花錢花得燙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給查了水錶——這錢到底安不安全啊?
“海外謀生”的不確定性和風險因素更大,結合起看過的財閥社會新聞,神豪宿主神色一凜。
除了發錢,系統能做的事還有很多,就像它有某種實體存在於世界上,進行着社會活動。禮明櫟思忖,或許是時候去弄清資金的來源問題。
於是她盯着窗戶陷入沉默,直到謝爲知會議結束,摘下耳機,突然問她:“你覺得一千多萬人民幣買房買車夠嗎?”
禮明櫟一愣,不知道爲什麼話題跳到了這一步:“你不是要投資課題項目嗎?突然花錢的地方好日常。”
謝爲知面露遺憾:“這也不是花多少錢就能産出多少成果的事,主要還是磨時間人才——不過好像直接砸錢也能做成一些事。”
她突然話語一頓,眨了眨眼睛:“要是不急着買房買車,那我試試亂花錢哦。”
禮明櫟不知道什麼叫亂花錢,但對謝爲知的說法很感興趣:“你花唄,促進財富流通。正好讓我看你怎樣一口氣花完一千萬,不買實物對嗎?”
她已經很瞭解謝爲知的消費習慣。
謝爲知微笑點頭:“對!”
雖然看上去很會花錢,但謝爲知其實不太愛買東西。她有點極簡主義的傾向,和囤物癖完全相反,不需要的東西就不想放在眼前,絕不會有“要是哪天就用到了”的想法。
並且隨着時間的遷移,她越來越不着急。因爲她逐漸確定,只要自己想要,總能弄到手。
之所以問禮明櫟買房的問題,是因爲她擔心對方需要,那麼就買。一千多萬的確是個大數目,要是禮明櫟想要更好的房子,她們可以慢慢花錢,先攢一攢。
好在搭子願意溺愛她,謝爲知準備在對方面前“露兩手”。
她快速地給觀鯨之旅收尾。雖然很想請個潛水隊跟隨藍鯨,定時彙報鯨魚的地點和見聞,但謝爲知後來轉念一想不至於此。最後在陪同潛水員的建議下,她花了一筆贊助費,以某動物研究所研究員的名義爲鯨魚佩戴了定位器。以後要是她在世界跑來跑去,或許哪天坐飛機的時候,二者的定位能就此重合。
千裏迢迢來送定位器的研究人員告訴謝爲知,裝置只能維持一到兩個月的時間,到期時會自動脫離,無法永遠地跟蹤同一條鯨魚。謝爲知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到時候打撈定位器的時候需要叫上她,說不定運氣正好,還有一頭藍鯨會在那等着呢。
研究員不好反駁贊助人的話,只是笑。於是現場氛圍一片其樂融融。
禮明櫟默默看着,覺得從兩方的角度來看都沒什麼問題,但還是自己這邊在上一層。
“你亂花錢的時間不多了。”禮明櫟看了一眼時間,在旁邊提醒道,“下一個一千多萬正在騎馬來的路上。”
二人一般習慣在早晨直播,謝爲知開了一段時間的會議,隨後兩人在快艇上海釣了一上午。直到下午,研究員抵達當地安裝定位器,對方很驚喜輕易地就遇見了一隻藍鯨,但是沒有多想,整個流程以極快的速度結束。
然而直到此刻,謝爲知表現得都很悠閒,只是要求管家定好明天的機票。考慮到現如今身處國外,人生地不熟的,禮明櫟真有點好奇了。
“其實我已經在花了。”謝爲知想了想,告訴對方:“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好高級的詞,好會弔胃口,禮明櫟表示拭目以待。
回到酒店裏,謝爲知拿出平板,開啓單向視頻通話。
視頻打通後,對面竟是一片晃盪的江面,沒有人影,只有隨着江水搖晃而隱約被拍到的金屬扶手,通話人在船上。
一聲帶點方言的普通話從手機裏傳來:“老闆,我們一部分人已經集結好啦,明天正式開工。”
隨即,鏡頭左右轉了一圈,禮明櫟這才發現,在波瀾起伏的江面上,竟然還有幾十艘船艇,每條船艇上四五個人,身穿救生服,手持長杆掠向江面,不知道在幹什麼。
天色有些晚,江面帶着點渾濁的暗黃色,與傍晚的天空沒有很明顯的分界線。不知道是手機問題還是技術問題,明明從兩岸來看江面寬廣,硬生生地被拍成了水溝。
謝爲知這時對禮明櫟小聲說道:“我之前打過預防針的,真是亂花錢。”
禮明櫟點頭,做好心理預期:“所以你拿去放生魚羣,灑魚食?還是撈江豚救助動物?”
這也能理解,養了一頭藍鯨,對生命有了新的感悟,世界就成了她的魚缸了——這解釋不通啊?
“那倒不是,但不太好說有沒有這個亂。”謝爲知直截了當地說:“我僱了人在江面和兩岸邊上撿垃圾。”
確實是撿垃圾,穿着救生服的人把長杆拿起,底端是一個網兜,隱約能看出裏面的白色塑料袋。
通話人還在說:“老闆你放心,明天我們人數規模會多一倍,好多年輕人過來講他們不要錢,志願加入。”
禮明櫟震驚了,只想問一句:“有我們倆什麼事嗎?明天千裏迢迢趕過去協助?”
我閨,沒想到你還有一顆環保公益心啊,這下真是坐飛機去宣傳環保問題了,禮明櫟有點汗流浹背。
謝爲知欲言又止,不太好解釋。
她確實還有點理想主義,不然不會在財富自由時依然讀書,“自找罪受”。環保到底是不是僞命題,謝爲知不知道,但是她本身的專業就是環境工程,課題組的項目也一直圍繞着水污染防治展開。基於此,她對河流清理本身就很感興趣。
就像是許多人會看清理房屋,洗毛毯等視頻解壓下飯,謝爲知喜歡看這個——她喜歡看她就自己拍唄,還很有成就感呢。
她不太想扯太宏大的話題,感興趣纔是她做事的出發點。
“沒我倆什麼事,錢到了就行。”謝爲知強調了一下兩人發揮作用的地方,誠懇道:“會有專人拍最終成果,剪輯成記錄片,就當我抒發一下專業情懷,真不爲難你。”
禮明櫟主要是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現在一想也能接受,覺得自己的覺悟陡然提高不少:“其實去撿垃圾感覺也成,有空的時候熱心公益挺好的,不過這次……”
她還是很有坐飛機消耗一堆燃油宣傳環保的既視感。
謝爲知非常上道:“這次當幕後策劃者暗爽就行,明天的一千萬還有得花。”
幕後策劃者,好的,禮明櫟安心了。
謝爲知也安心了,只要對方沒意見就行。
直到她在新聞上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