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探望聖女的同時,想要試圖在這裏找到紅蓮,哪怕找不到紅蓮,能夠找到昔日陪在聖女身邊熟悉這仙夷宮裏一切的人也行啊。
司徒老伯如果帶着元澈和霍雍離開,那麼金淮又在何處。
從最初金淮將我帶來這裏之後,他便一度失蹤,又再次出現的情況來看,金淮不可能在這城裏毫無準備,一定有某一處是他足以藏身之地,又令他覺得隱蔽安全,能夠方便他在各處竊取情報,也足以來去自如。我試想過會不會就在仙夷宮裏,這樣便可以解釋,那日他是如何突然找到們,來告訴我陰兵的事與聖女有關的。
但很快這個假設就被推翻了,如果就在仙夷宮裏,那麼三哥不會掉以輕心,畢竟金淮是我的人,三哥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放過他呢。金淮一旦回心轉意幫我,勢必要影響到三哥之後的計劃,除非三哥有把握,金淮不可能回頭。
“曦凰殿下。”走到門前,便被仙夷宮的人攔下了。
我看了看她們,果然都是生面孔,“什麼事。”
“華顥殿下在等曦凰殿下,請殿下從聖女處回來之後,便立刻隨奴婢等人前去。”她說。
依舊是仙夷城裏的規矩,低着頭,迴避着我們的視線交流,語氣謙卑謹慎,太多恭謹小心,只是人變了,倒說不出有什麼與之前不同了。
“可有說,是什麼事?”
我習慣性的問了一句,三哥突然找我,會是因爲什麼事呢。
“奴婢不知。”
果然,想要從仙夷宮的人口中得到答案,機會是不可能的。
不過看她們的反應,或許並不是什麼特別緊要的事。“帶路吧。”
......
三哥在仙夷宮準備了一場筵席,我到的遲了些,由宮人領着趕到的時候,筵席已經開始了。三哥就坐在大殿正中,下面歌舞昇平,兩側坐着這兩日陸續趕到的使者們。
“曦凰。”
三哥突然站了起來,興致盎然的朝我招呼道。
我在這些人裏,倒是見着了一些昔日的熟面孔,甚至......沈雲承。
李熠坐在前面一些的地方,歌舞退至一旁,我從他們之中走過,走到三哥面前。“這是......”
“今日盛宴,在繼任大典之前,先爲各位遠道而來的使者們接風洗塵,這不是這人世間的規矩嗎。”三哥喝了些酒,便有些醉意,看得出來他今晚很高興。
接風洗塵?!
這麼說來,他所邀請的人應該都在這裏了......我站在上面,回身望向殿裏,難怪我會覺得今日這殿上有如此多的熟面孔。
“......這不是沈家嫡女嗎!”殿中,突然有人認出了我的樣子。“沈大人,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何,沈家大小姐也在?!”
一聲,衆人便紛紛看向沈雲承。
“噢......”沈雲承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了,聞此一言,絲毫沒有任何的驚慌,只是緩緩的從下面的座位上站起身來,走到殿中,他看了看我......“朝凰?果然是你!”
我轉而看向三哥,想不到他竟然把沈雲承也給請來了。
三哥與我輕聲道,“曦凰,畢竟他是沈大人,也是你在凡世間的生父,你多少要給他幾分面子的。三哥也是因爲他與你的關係,才特別將他邀請來,你若不願意......”
“沒什麼願意不願意的,我與他的關係,說不上好,自然也說不上不好。只是未曾想你會將他邀請來,有些意外罷了。”我與三哥說完,才折身看向大殿之中,“父親,許久未見。”
“朝凰,爲父一直都在擔心你啊。”
老傢伙說着,儼然一副熱淚盈眶的樣子,當着衆人可謂是把戲做足了。
他上前來,便將我拉住,像極了慈父模樣。
“讓父親擔心,委實是朝凰的錯,不過,父親既然受了華顥殿下的邀請而來,今日,也許並非我父女敘舊的好時機。”我可不想陪着他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演下去,便暗示他明白。
“好,好。”他說。
“父親先好喫好喝休息着,等到朝凰忙完了,自然會去見父親,那時,我們父女再將這些時日發生的事情好好說一說。”我道。
“好,都依你,都依你!”
與沈雲承這一出相認,似乎成了筵席上的一個意外節目。
接下來顧不上筵席上的歌舞,我便能聽到許多人在下面的議論紛紛。
無不意外都是在討論沈家嫡女出現在仙夷宮的事情,此前,仙夷聖女欲將這仙夷宮贈予我,他們應該也都有所耳聞,估摸着今日一見,反倒坐實了許多子虛烏有的傳言。
三哥便是在他身旁爲我設了座,我與他同座高位,似乎也證實了他當初向我所承諾的事。他有的,皆願意與我共享,不過一個仙夷城,他自然能夠兌現承諾。
“沈大人當真是個極狡猾之人,我現在算是明白,你爲何那般不喜歡他了。”
三哥悄聲與我道,方纔將沈雲承的把戲看穿,他大概就明白了。
“我素來不喜歡自作聰明的人,沈雲承便是其中之一。他屢屢算計我,但甚少得手,我與他雖說是父女,更多時候倒像是對手。”對於和沈雲承之間的關係,不怎麼在意,反倒是與李熠同座一人,衣着華貴不凡,器宇軒昂,我此前從未見過,沈雲承在殿上演那一出父女情深之時,他目不轉睛的看着,現下卻又在留意着我,很是讓人在意。我失神片刻,與三哥說道,“沈雲承已經知道我不似從前,當初我以分身入轉世的時候,我那分身便已經在他面前展露過法術了,我想,沈雲承對我的身份其實早有懷疑。”
“那又如何。”三哥纔不會在意這些,“當初我不在你身邊,才由得你被人欺負,如今你的哥哥就在這兒,誰還敢爲難你不成。”
我揚起笑意,轉過頭向他舉杯,飲下那杯中酒水。“我自然相信,如今他已欺我不得。不過此人,你還是需要小心纔是,他並非君子,手段也不怎光明,此一刻向着你,下一刻便能夠背棄你,莫要信了他的鬼話。”
三哥輕笑,“你如今識人分明,有你在我身邊,你我兄弟聯手,還有什麼好擔心這些人的。與我四弟相比,他們......不值一提。”
筵席上的歌舞聲,將我們的對話隱去,仙夷宮中,如今真的坐着兩位神,委實如聖女當初所希望的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