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會像是那些追求榮華富貴功名利祿的人一樣,渴望着一個藉助“神力”才能夠達成的心願嗎?
但是與其他人不同的是,我卻是願意幫助他實現這個心願的。
他和其他人不一樣。
但願,此生不要再有任何交集纔好。
想要實現天下一統,想要全力對抗婆婆我和仇寧王就註定是敵對的陣營。
“心願”他的語氣讓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時候他並不是這樣的,他很篤定,很果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自己該如何得到。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的仇寧王應該也是這樣吧
他在仇寧邊境遭遇追殺,被虞柏彥所救,然後來到漠城開起了這家沒有名字的客店,又經常會三不五時的失蹤。無法讓人不去以爲他來到這兒不是爲了打探情報的。
就和大曆派探子潛入江城保護劉元澈一樣,一方面保護劉元澈,一方面卻不耽誤在江城佈下眼線,暗中操控着以沈家爲首的幾個世家動向。
每個人似乎都爲了即將開戰做好了準備。
“怎麼,難道你沒有心願嗎?”我問。
“心願當然有,只是不見得能夠實現,便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他說,“如果讓你選擇,見到沈朝凰之後能夠實現你的一個心願,你會怎麼選?”
他倒是反問起我來了。
“如果是我,自然是要求自己最渴望的,權勢、財富、所愛之人。”我甚至不懂,連我自己都在這亂世苦苦掙扎,爲何會有人相信向我許願能夠達成目的。
“所愛之人?這麼說,你已經有心儀之人了?”他的注意力從見到沈朝凰之後要許什麼心願上,頃刻間轉到了我身上。
“是。”我坦然承認,“我有一個很喜歡,很在意的人。”
他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我說。
他抬了下手,示意我可以。
“阿凜,真的是你的名字嗎?”只因我當年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是聲名顯赫的仇寧王了,所以從不知道除了仇寧王之外他叫做什麼。
他再點頭,“不錯,幼時的名字,我阿孃取的,不常用就是了。”
幼時?他阿孃取的?不常用?
如果阿凜真的是仇寧王的乳名,知道的人並不多,所以他用阿凜這個名字在漠城棲身,倒好像並沒有故意要瞞着任何人似的。只是他突然這麼坦誠地告訴我這些,即使沒有明說他就是仇寧王也差不多了。
我驚訝於他的坦誠。
“你的店,爲何沒有名字?”我很是奇怪,“既然掛了招牌,應該有名字纔是。”
“名字就是無名。誰說一定要有名字了,有些人即使知道彼此的名字,但也不過是陌路的過客,有些人即使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也絲毫不能夠影響命運的延續。”他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那種感覺很強烈,很容易就能夠輕易改變他人想法的那種說服力,“你說呢?”
“我並不在意這些。”許是心虛吧,我在他面前並不敢接這些所謂的命運的話,“不過你這客店沒有名字,若是有心之人路過記住了,想要再回來找的時候,怕是也不好尋了吧。”
“那要看,回來找的人是誰了。”他不以爲意,“如果是你的話,隨時歡迎。”
“我?”我很意外。“爲什麼我有這個特殊的待遇呢?只是因爲,我是三公子的家人嗎?”
“不。”
和我預想的一樣,他似乎真的有一種感覺。
在默然良久之後才說道,“我還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你。好像是有很深的印象,而且你出現的那麼巧合,又是三公子的家人。或許本能的我該防範着你纔對,但我剛纔面對你好一會兒”隔着燭火他看過來,眼神很銳利,像是整個的要把我看穿了一樣,“但是我的感覺告訴我,你卻不是那個該被防備的人。”
“是嗎?”我嘆了口氣,“事實上,你該防備我纔對。”
因爲有一天,我們之間的關係會變得很奇妙。他曾經相信我,很信任,但我執着於抗衡婆婆,卻使得他失去了一切。
“爲什麼?”
“因爲我會算命。”我扯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理由,“我和你的相遇,是孽緣。你會因爲我失去你原本已經得到的一切,你苦心經營,籌謀的這一切,不該斷送在我身上,命運總是兜兜轉轉般的輪迴,我不忍心害你。”
他的眼神有幾分變化,細細打量着我,這一次我沒有迴避,看個分明,讓他記住我的樣子,或許下一次再不幸遇到,他會印象深刻地記得我的這一番提醒,然後躲得我遠遠的。
同一人不能害兩次。
況且,這個人還是他,無法成全,無法給予。曾經在我最困難絕望的時候,他對我有知遇之恩,救了我的命,給了我一個新的開始,單就這一點,我都沒辦法再不假辭色地害他第二次了。仇寧王應該有一個仇寧王的樣子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把手臂抵在桌面上,對我的身份愈發懷疑。“爲什麼,我總覺得不管你說出什麼樣的話,我都不會覺得意外,你的眉眼神態,我都好像在什麼時候看到過。”
很意外曾經的一段孽緣留給他的傷害是如此深刻的,即使輪迴逆轉,一切重新來過
我指了指他的手,他有些莫名其妙,攤開了手掌。我拉過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裏留下了答案:沈朝凰。
我看到他的眉頭微微聳動了一下,卻沒有我預料中的驚訝。
“怎麼樣?現在你信了吧。”我說。
“看來我猜得沒錯。”他確認了,“三公子今天從江城回來,同行的是沈家的人。據說是老爺子要帶沈朝凰入京,沈雲承和沈家的庶女作伴,可是明明三公子有如此重要的事情要做,卻還是帶了一個不知來歷的少年到了漠城外,更何況,他還通知我去幫忙接人。能夠被如此謹慎對待的,也只有沈朝凰了。”
“這麼說,你之前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
“能被三公子當做家人的,其實很容易猜到。只是沈家那邊,三公子的長姐早已過世,只留下一個女兒,據說還是三公子當年親自救出送上了倉珏山的。而沈家嫡女剛剛回到江城,在路過漠城的時候你就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