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宸王的極力湊成下,我們這幾個人纔算是勉爲其難地坐了下來。
靖王從方纔開始,便一直看着我,雷打不動。
小皇帝大抵覺得有些看不過去了,但未能找到合適的說辭出聲訓斥,況且,他身邊還有嚴公公這麼一位閱歷豐富的“軍師”時時刻刻的提點着他。
“靖王爺”小皇帝語氣不佳,剛一開口便有要再次僵局的預兆,一副勢要討伐的意思尤其明顯。
“哎呦,方纔陛下還提到了兩位王爺呢,”嚴公公趁着小皇帝喘息的空當,就把話接了過去,不時給小皇帝使眼色,“陛下說了,今日天氣這麼冷,朝上的諸位大人都早早換了棉衣,只有兩位大人還穿着秋時候的衣裳,讓人心疼啊。”
大家都聽得出來,這哪裏是小皇帝的話,靖王無意接上一句,還是宸王左右各瞧了瞧,輕笑一聲,“可不是嘛,這厚些的衣裳還沒拿出來,天氣說冷就冷了,一出門就覺得怎麼這麼冷啊。啊?哈哈哈”
說完,自己笑了起來。
嚴公公幾次給小皇帝暗示,小皇帝都拗着脾氣不想搭理,我佯裝低頭,瞧瞧拉了拉他的衣角,才勸得他緩和了些。
小皇帝說道,“既然如此,嚴公公,等下讓人把今年各地進貢的衣料拿出來,挑選幾匹好的,給靖王和宸王送去。”
“謝陛下。”宸王適時而下,未必是差那幾匹料子。在片刻的沉默之後,宸王留意了一下靖王的臉色,纔像是幫着他問了句,“不過,陛下和珏落姑娘今日唱的這是哪一齣啊。怎麼,連我都瞧不出來是怎麼一回事了,這也不怪六哥心裏賭氣,要我說呀”
先是一個險些脫口而出的“六嫂”,隨後,似乎又是替靖王打抱不平,宸王的話無意間惹了小皇帝的不高興,自覺氣氛變得越來越沉重,纔將後半句又吞回肚子裏。
“靖王爺應該沒有什麼的賭氣的,是宸王爺多想了。如今以雀延部公主的身份回到大曆,實屬無奈,我雖不是雀延部的小公主,但眼下的處境也與她一般無二了。”我想,他是從仇寧回來的,那麼仇寧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他多多少少也該知道一些。
“聽聞是仇寧王用盡手段,逼迫祭司下嫁,才引得老祭司回府做主。只是不知爲何,好端端的,珏落姑娘你爲何突然消失了呢。”宸王一開口,便屢屢引得小皇帝介意。
“六月,仇寧王逼你了?”小皇帝氣急問道。
“也不算,我不想做的事,沒人能逼我。”這麼看來,仇寧亂成一團的時候,宸王人還在仇寧,那麼寧王的消息又是如何得到的呢“我這個人,素來無關緊要,來的時候走的時候,都不是那麼容易引起注意的,只是等人發覺的時候,我已經不在了而已。話說回來,這一點應該與寧王爺是一樣的。”
提起寧王,立刻便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六月,你見過寧王嗎?”小皇帝側身追問。
“見過兩次,一次是狩獵場的偶遇,一次是不久之前,沒想到寧王會出現在大策,還真是嚇了我一跳呢。”我將話題轉到寧王身上,免得他們再說下去會提起更多。
“他去了大策?”宸王驚愕萬分,顯然,寧王出現在大策的這件事令他感到十分意外,可很快,他偏過頭看了看靖王,也就漸漸明白寧王爲何會出現在大策了。
“說到底,這也是因爲靖王爺而起的,靖王爺背棄盟約,不僅置大策於危難之中而不顧,還將大策的軍事機密泄露出去,之後,大策派出使臣來質問朕,可剛巧,朕也不知道靖王爺到底去了何處。這不,便只能先派寧王過去安撫”小皇帝的答案,早就在大家的猜測之中了,“對了,六月,你既然見過寧王,有沒有覺得很意外?寧王和宸王真的是一模一樣呢,連朕都差點認錯了。”
我抬頭看向宸王,“確實,寧王爺和宸王爺真的是如出一轍,極其相似,初遇之時我也險些認錯了。只不過寧王爺不如宸王爺這般親切隨性,多了分刻意,眉宇之中也更加深沉一些。若是仔細辨認,還是能夠區分開的。”
“這世上鮮有人能將我二人分得清楚的,就連撫養我們長大的那對老夫婦都難以分辨,不過,六哥是一個,六嫂我是說,珏落姑娘也是一個。你們還真是默契!”宸王卻又十分無意地將話題重新帶了回來。
可他的話,很快就引來了小皇帝的不滿,“那是自然的,宸王和靖王整日形影不離,靖王想要區分開你們當然有的是辦法。可六月不同,六月是朕見過的,最聰明的女人!”
我含笑點頭,謝他的讚譽。
“靖王爲何一直都不說話呢。”小皇帝突然發難。
“沒什麼。”靖王漠然開口,聲音冷得可以,“只怕朝凰並不想與本王說話罷了。”
朝凰?“怎麼會呢,莫非在靖王爺眼裏,我當真是那種小氣的人嗎?還是說,靖王爺自覺做了什麼對不住我的事呢。”
一瞬間,氣氛又僵持住了。
這一次連帶着宸王也無力圓場了。
司徒老伯遠遠走了過來,腳步聲吸引了我們的注意,他被守在外面的侍衛攔住,小皇帝讓嚴公公去將人帶過來。
“他不是,靖王府那個老人家嗎?”宸王看着司徒老伯愈發眼熟。
“各爲其主罷了。”
靖王言下之意,我纔是司徒老伯的主人。只是這冷靜到極致的一句話,竟然讓人有一種脊背發涼的寒意。
或許他覺得,從我當初答應讓司徒老伯留下來的時候,便已經爲日後離開靖王府做好了準備。
然而我們都一樣,一早都在啊安排着故事的結局。
嚴公公把人帶了過來,司徒老伯走到我身後,與在座各位分別行了禮,“公主,該回去了。遲些可能會有一場大雨,免得路上不好走。”
大雨?
我看了看天色,着實有些陰,但這場大雨大概要等到午夜了。再看向他,眼神裏分明有所暗示,他不會隨便上前打斷,難道是紅蓮回來了。“好吧,這說着話天都要黑了,那我今日便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