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在御花園裏對了劭都將軍的事,很快就驚擾了王宮裏各路勢力爲首的人。
太後匆匆趕到的時候,幾個王爺,連同秦太妃等人都已經站在這兒了,小皇帝身旁水泄不通的包圍着幾百個侍衛……已經驚動了整個大曆王宮。
“這是做什麼。”太後瞧見這架勢,先是定了定自己驚訝的表情,才慢條斯理地走過來。“這好端端的怎麼就吵起來了。”
“回太後的話。”嚴公公左右瞧了瞧,前答話,“方纔陛下領着靖王妃在御花園裏走走,結果碰了劭都大將軍,大將軍對陛下出言不遜,還直指陛下是傀儡皇帝,不是這大曆真正的主人,更要動手打靖王妃……這才……”
嚴公公每多說一句,太後的臉色就越難看一些,這說到劭都要動手打我的時候,太後當時一愣,第一反應竟不是看我,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靖王。
“這……這怎麼話說的這是……”一旁衆人誰也不接太後的話茬,眼看沒有臺階下,太後佯怒,“劭都!你好大的膽子!”
劭都被太後吼懵了,“太後……”
“還不跪下!”太後怒目相視,“陛下年幼,你便敢仗着幾分軍功欺負他了嗎?莫不是忘了,陛下纔是這大曆的天子!你祖幾代積的功績,如今,你是要給劭家抹黑不成!”
我稍微一琢磨,太後這話說得倒是相當有意思,表面她並沒有偏着劭都,還當着所有人的面擺明了立場,承認了小皇帝的唯一地位,但也說明了劭都將軍有幾分軍功,祖幾代攢下了不少功績,這是要周圍的人看着,也要賣他幾分面子。
劭都極是不情願的跪了下來。
“母後以爲,這樣便算完了嗎?”小皇帝這一次卻執意要把事情弄大似的,“劭都,你敢在母後面前把你剛纔的話再說一遍嗎?”
“我……”劭都猛然抬頭,在看到太後之後才軟了下來,“臣……知罪?”
“知罪?你何罪之有!朕不是你的主人,你何必向朕告罪呢?”小皇帝這下可是任誰都拉不回來了,一旁的秦太妃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等着,有生之年終於讓她等到小皇帝和太後決裂的時候了。
太後可謂是腹背受敵,當着眼下的情形,也只有先勸和了小皇帝。“陛下,陛下消消氣,劭都他……也許只是一時魯莽,才頂撞了陛下,陛下就看在……”
“今日誰說情也不行。”小皇帝不等太後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劭都目中無人,污衊君,意圖謀反……”
“陛下!”眼見這罪狀一條比一條更甚,太後終是慌了神兒,“陛下,這罪太嚴重了,只怕是陛下正在氣頭,纔會誤信了劭都無心的話。”
“哦?母後的意思是劭都沒有目中無人?沒有污衊朕?沒有意圖謀反?……”小皇帝板起臉來,像模像樣的,頗有一番少年天子的威嚴。“劭都當着朕的面,就敢稱呼朕爲小陛下,說他只會拜大曆真正的主人,而朕是傀儡皇帝,他敢當着朕的面意圖毆打六月……這一項項罪名數下來,母後說,該如何定罪?!若是不能嚴懲,豈不是讓所有人都認爲母後也認同劭都的話,說朕是傀儡皇帝嗎?”
“這……”面對小皇帝的氣勢凌人,太後節節敗退,終於是啞口無言,她無可奈何的看向劭都,只怕心裏是氣急了劭都如此沉不住氣吧。
“庭下可有人知道,劭都如此罪狀,當如何懲戒嗎!”小皇帝轉過頭去,直接問向衆人。
我是越來越但是事情鬧大了,小皇帝和太後之間的衝突愈發嚴重,所以怯怯地抬起頭看向靖王,想要徵求一下他的意見。
但靖王的眼色,卻要我什麼都別做。
“欸……其實說到底,”太後攔在衆人開口之前,走了過來,盈盈的身段嬌豔的笑容,她走到我身邊親切的拉住我,“不就是爲了靖王妃嗎?劭都不長眼衝撞了靖王妃,陛下是一定要替靖王妃討回這個公道的……那就拉出去打一百大板,讓他也長長記性,免得不知道這宮裏什麼人不能得罪。”
小皇帝知道,這是太後讓步了。他心裏有些猶豫,所以看着我想了一會兒,我看出他想要妥協了,今日的事,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就這樣吧,陛下……”太後走到小皇帝身邊,附在他耳旁說了幾句。小皇帝神色有些變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劭都。
“那好吧,今日的事,朕且饒他一次,死罪雖免但活罪難逃,來人!”小皇帝高喝一聲,“把劭都拉下去,重打一百大板!決不能輕饒!嚴公公,你去盯着,誰敢放水……與劭都同罪!”
“諾!”嚴公公同樣被小皇帝的氣勢嚇到了,轉身應下,便帶着人將劭都拖了下去。
太後本意是想藉着這一百大板放放水,饒了劭都,但她絕沒有想到的是,陛下竟然會交代嚴公公去盯着,看樣子這一百大板,劭都是要活生生捱了……
“唉,還以爲有場好戲可以看了呢,沒想到太後孃娘這麼快就敗下陣來……算了,我們回去吧,今兒這場戲雖然不痛快,但也熱鬧極了。”秦太妃笑盈盈地轉過身去,帶着她的宮人就離開了。
小皇帝拉了拉我的袖子,鄭重其事的向我點點頭,輕嘆了一聲,轉過身就走了。
這御花園裏徒留下太後與一幫看熱鬧的。
……
“沒想到今日陛下如此決絕,竟能夠不顧太後的求情,執意懲罰劭都。這一百大板,怕是劭都一下都跑不了啊。”宸王與我們一同出宮,回味着剛纔發生的事,他仍然興致勃勃。
“劭都欺君犯,目中無人已經很久了,也該是他受受罪的時候了。”靖王倒是看得開。
我跟在他們身後,儘量想要保持一到兩步的距離,免得有我在他們說話不方便。
靖王轉過身來,不動聲色的牽住我,走在宸王一旁,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宸王微微側過頭看了看,笑得是別有深意,過了會兒,宸王倒像是感嘆似的說了句,“看來,如今陛下已經慢慢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