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了一下午的路,我們終於抵達狩獵場了。
綿綿一邊扶着我,一邊指揮護衛將行李抬進了營帳,“夫人,這營帳好大呀,比我們住的地方還要大呢!”
她說得並不誇張,這裏的每一頂帳子,都很大。我們的位置不算偏,帳子也算是好的,大抵是因爲接下來的幾天要和大曆堂堂的靖王爺同用一頂帳子的關係。
我走進營帳,先是看了看四周圍的擺設,還好,這一頂碩大的帳子,被簾幔隔成了內一間和外一間,除了內間裏的牀榻,帳中還有矮榻和座椅等也是可以勉強湊合一晚的。
王爺呢?我問道。
“剛纔宮裏的人將王爺請去了,王爺說讓夫人先休息吧,恐怕這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的。”綿綿說。
被宮裏的人請去了?也難怪,到了這裏免不了要應付宮裏的人和各個關係主力。
那正好,我們先休息一下吧,這一下午我這個人都要讓馬車顛散了。我無奈地表示。
綿綿將我扶到帳子內間去休息。
我剛纔坐了下來,鬆了口氣,整個人頓時疲憊了許多,綿綿蹲在地上幫我脫鞋子,看到我的腳踝時嚇到了,“夫人,您的腳踝都腫成這樣了,可怎麼辦呀。”
沒事的,本來是扭到,但是這兩日趕路又不得不動,一來二去折騰成這樣也算不得什麼。我安慰她別在意。
“夫人,綿綿?”是霍雍的聲音,從帳子外傳了進來。
我讓綿綿去看看。
“霍副將?霍副將不是該跟着王爺的嗎?怎麼過來了。”綿綿迎了出去。
“王爺正在陛下的大帳中,和其他人商量重要的事。我就先回來看看,這邊收拾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霍雍原是擔心我們初入此地孤立無援。
“也沒什麼要幫忙的啊。”綿綿說着,看了看帳裏才抬進來的行李,“府裏的人已經把東西送過來了,夫人這一路累壞了,這腳都腫得都不成樣子了,所以我剛纔把夫人攙扶進去休息,等下再開始整理這些東西。”
霍雍一聽,“夫人怎麼了?!”
“噓,你小點兒聲夫人先前扭了腳踝,這兩日也休息不好,還得硬撐着走路,結果我剛纔幫夫人把鞋子脫下來,你都不知道,夫人的腳霍副將!霍副將!!”綿綿剛纔還在警告霍雍小聲點,但這一轉眼,她就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
只因霍雍在聽綿綿說了我腳踝腫得厲害之後就顧不得綿綿又說了什麼,直接就闖了進來,才惹得綿綿一陣大叫。
我正揉着腫脹得幾乎平時兩倍的腳腕,聽到綿綿的尖叫聲一抬頭,便看到霍雍闖進了內間裏來。我連忙抓過一旁的毯子蓋住的腳踝,我問他,你怎麼進來了。
“夫人你的腳怎麼樣了?”霍雍想上前卻又極力剋制着自己走上前的樣子,十分矛盾。
我想起曾經答應過霍大孃的事,告訴他,沒什麼大礙,這兩日我得空休息一下,找些冷水來敷,很快就會消腫了。
綿綿湊了過來,幫我蓋住了腳踝部分。
“噢。”霍雍應說,眼睛卻移不開我掩住的腳踝。“對了綿綿,剛纔外面有人在找你。”
“找我?”綿綿絲毫沒有察覺,這只是霍雍想要把她支開的藉口。“誰呀。”
“就是那個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霍雍並不適宜耍小聰明,沒有兩句話就已經露怯了,所以他急着把綿綿推出去,讓綿綿自己去找他說的那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綿綿毫無防備,竟然顧不上多看我一眼,就被霍雍給打發了。
你要做什麼。我問,已經有些生氣了。
霍雍的所爲,出乎了我的意料,他這麼做會讓大家都很爲難。
“夫我還是叫你沈姑娘吧。”霍雍這一句夫人一直都叫得很不順口,他索性說道。“不過沈姑娘你放心,當着別人的面我不會泄露這件事的,還是會叫你夫人,不會讓你有事的。”
你到底要做什麼。我問他。
他這樣把綿綿偷偷支出去,一旦被人發現了,我們都解釋不清楚。
“我,我就是想來,親口向你確認一下。”霍雍鼓起勇氣。
確認什麼?我問。
“確認你和王爺的打算,沈姑娘,你不是真的和王爺做夫妻的,對嗎?你們只是在別人面前演戲,裝作是夫妻的樣子。對吧。”霍雍幾乎屏住了呼吸問道。
假裝恩愛。
霍雍猜得不錯,但是,靖王會將這件事也告訴他嗎?而且,還是霍雍跪求他救我,才換得靖王答應讓我以側妃的身份進府。
那,王爺是如何告訴你的?我問他,我不敢冒然回答,免得壞了靖王的計劃。
“沈姑娘,你只需要告訴我,是不是這樣的?你不要問王爺是怎麼說的,你就告訴我,你和王爺不是真的,對不對?”霍雍鍥而不捨的追問。
我該怎麼回答他呢,他追問此事的目的,不外乎是求證。但是真相對他來說能有什麼樣不同的意義嗎?我若是不小心答錯了
“沈姑娘,”霍雍在我正犯難的時候說道,“如果你不好回答的話,那我換一個問題你還願意離開靖王府嗎?”
我記得上一次他這麼問我的時候還是我剛進府的時候。我猶豫了很久,決定和他解釋清楚,我告訴他,我會靖王府,但絕不是和他一起,等到這邊的事有個了結之後,我會一個人離開。
“爲什麼,沈姑娘你不是”霍雍剛想要說什麼,結果察覺到一旁不一般的氣息,他止住了聲音回頭看了過去。
靖王就站在大帳裏。
隔着簾幔,能夠清楚看到,站在內間和外間中間的霍雍,和對霍雍解釋的我。
從未想過,有一刻我們三個人之間的氣氛會變得這麼尷尬,彷彿空氣都靜止、凝固了一樣,靖王和霍雍在對視而立的時候,竟然誰也沒有先開口。
遲了許久,靖王一手負在身後,還是走了進來,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走到塌邊上,拉了凳子過來坐下,伸手抓起我的腳跟放在掌心,好像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看到霍雍一般,“你覺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