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7、篝火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我們曾經是道侶。

這句話讓謝酒整個人都麻了。

她想要用崑崙劍撬開司馬離的腦袋,問問他到底喫錯了什麼藥。

謝酒乾巴巴地說:“魔尊大人,你不會以爲你說的這些,有人相信吧?”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司馬離,可是,若是他呢?"

“誰?”

謝酒不覺着有誰的出現,能改變她的意志。

“確切的說,你不是與司馬離結爲道侶,而是......”

他抬手,就那麼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臉。

謝酒凝滯了。

看到這張臉,再發生什麼都不會覺着驚訝了。

她蹭的站起身來,又蹭的坐下來。

她麻木地張口,試圖喊什麼,又試圖閉上嘴。

最終,她極爲平靜地說:“司馬......君雅......”

大師兄司馬君雅。

曾經崑崙的高嶺之花,遙不可攀的未來宗主,大師兄司馬君雅……………

謝酒想過很多次,魔尊司馬離的面具之下,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可是她從來沒想過,這張臉,會是司馬君雅。

如果說司馬離說一千遍一萬遍他們倆曾經是道侶,謝酒只會嗤之以鼻,並且乾脆利索地殺了他。

然而司馬君雅說他們兩個人曾經是道侶,謝酒便會產生動搖。

說到底,當年她進入崑崙的時候,第一個帶她的人,是大師兄司馬君雅。

那是她在無數的絕望中,偶爾會想到的一片清冷夢境。

“我不會相信你的。”

謝酒感覺嗓子乾的厲害。

這些年與魔尊不死不休廝殺的場景歷歷在目,她並沒有僅憑一張臉,就放棄了自己立場和堅持。

“你不是大師兄,你是司馬離。”

她拒絕徹底倒戈。

她宣稱自己的立場。

大師兄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容上,滿是瞭然:“我是司馬離,也是司馬君雅。”

“小阿酒,我不是來殺你的,我是來救你的。”

只有大師兄會喊她小阿酒。

謝酒的記憶裏,司馬君雅還是一個高挑的白衣少年模樣。

那時謝酒剛被西門雲潮帶到崑崙,謝酒整日夢魘,縮在角落裏,她受了很大的刺激,誰也不肯相信,只想着能學成法術,報仇雪恨。

西門雲潮是掌門,他有很多事情要忙,只來看過謝酒一次。

司馬君雅輕鬆地拎着她的脖頸,像是拎着一隻團在一起的小貓,把她扔到了自己的府邸。

謝酒很少能睡着,睡醒睜眼便是一聲聲刺耳的尖叫。

她困在那一日,幾乎無法出來。

西門雲潮來看過謝酒一次,謝酒現在的狀態,是無法正常與之溝通的。

司馬君雅要做的,就是讓她變成一個正常人。

這很難。

司馬君雅一向是高嶺之花,又有潔癖,他不喜歡去陰暗潮溼的地方,然而如今這些地方,都是謝酒的最愛。

她像是一隻瘋了頭的小老鼠,躲在陰暗的角落,躲避着日光。

從謝酒來的那一天開始,司馬君雅的白衣,便沒有乾淨過。

都是被她身上的泥巴給蹭的,被她的髒手給抓的,被她抱住脖子大哭給嚎的。

謝酒已經不太記得當初的事情,只記得二師兄越無刃幸災樂禍的臉:“這世界上只有大師兄能受得了帶孩子,若是我接手,哼,我先把你打服了,看你還叫不叫。”

司馬君雅的脾氣出乎意料的好。

六歲的謝酒摔了他最喜歡的杯盞,摔了他最愛的蘭草,弄髒了他次日準備換的衣衫,他都沒有揍她。

他只是抱臂看着她,眼睛裏帶着些笑意:“小阿酒,如果這樣能讓你感覺到安心,那麼你就這麼做吧。”

“沒有人會再拋棄你,你的試探不會讓你再次墜入地獄。”

“不論發生什麼,我都是你的大師兄。”

永遠的大師兄。

從那天起,謝酒沒有再瘋狂的搗亂。

她知道,大師兄永遠不會放棄她。

謝酒不鬧了,卻依舊改不了喜歡躲在角落。

夜晚的尖叫變成了默默的垂淚。

山中多雷雨,在電閃雷鳴的時候,謝酒縮成一團默默哭泣,而不知道何時,司馬君雅出現,他的大手輕輕拍着她的後背。

“我在呢。”

大師兄在呢。

與他的聲音一同落下的,是空寂山中轟鳴的雷聲。

謝酒的心一陣抽疼。

她聽不到雷聲,只聽到了大師兄溫柔的話。

小阿酒,別害怕。

謝酒的喉頭有些哽咽。

她平靜地注視着司馬君雅,平靜地說:“爲什麼當年你杳無聲息地失蹤了。”

如果忽視掉她通紅的眼圈,她確實稱得上是平靜。

司馬君雅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的頭髮。

謝酒躲開了。

她說:“爲什麼你是魔尊。”

司馬君雅哂然一笑。

“很熟悉的對話,很熟悉的場景。再次面對這樣的場景,我真是一點都不奇怪。”

對於謝酒來說,這是很奇怪的對話。

於是她緊皺着眉頭,控制住自己的手不要拔劍。

如果僅僅是魔尊司馬離,謝酒的劍已經想要摘下他的腦袋了。

“當年你離山,就那麼頭也不回地走了,原來是回到魔域當魔尊了,你挑起了爭端與殺戮,你不是我的大師兄。”

“我給你解釋的機會,但是並不意味着我就要繼續聽你的妖言惑衆。

“我已經問了你兩個問題,你沒有回答。”

素白的臉上滿是認真,謝酒說:“第三個問題,你試圖用這些詭異的神像影響我,是不是想要控制我,從而得到崑崙?”

“這是審問嗎?”

司馬君雅笑吟吟道:“可是還不是你的俘虜。”

換句話說,憑什麼呢?

謝酒:……………

“既然沒什麼可說的,那麼......”

司馬君雅打算了她的話,“是你沒有將我看做大師兄。”

謝酒:什麼?

司馬君雅說:“你的身體很緊繃,這是準備作戰之前的你,也是崑崙劍主謝酒。然而我摘下面具坦誠對你,想要見到的人,是小阿酒。”

“有些話,我不會對崑崙劍主謝酒說,但是小阿酒可以。”

謝酒沉默良久。

她卸去了周身的靈氣,然後頹然坐在篝火邊。

“好吧.....大師兄。”

她終於喊出來大師兄。

司馬君雅亦是微笑起來。

他隨意地坐在謝酒的旁邊,“那麼我想,我們難得有一個可以開誠佈公聊一聊的機會了。”

謝酒輕聲道:“我記得你有潔癖。”

現在司馬君雅卻絲毫沒有在意地上的髒亂。

司馬君雅隨意道:“有嗎?如果我有潔癖的話,恐怕在某個人把髒兮兮的泥巴糊在我身上時候便治好了。”

WA : ......

她決定換個話題。

“你是魔尊這件事情,回山之後我會稟告師尊的,我不會對你徇私枉法。”

司馬君雅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小阿酒,你實在是太可愛了……………”

他笑的捂住肚子:“你不會以爲西門雲潮不知道吧?”

謝酒徹底懵了。

“師尊知道你是魔尊?”

“當然。’

司馬君雅說:“最起碼,二十年前他洗去你的記憶時候,確定是知曉的。

謝酒人已經麻了。

她現在確信,大師兄已經不是當年的大師兄,而是那個瘋子魔尊。

“我對我的記憶力很有信心,二十年前我們沒有發生過什麼,自然也沒有什麼師尊洗我記憶這回事兒。”

“嗯,說明洗的很成功。畢竟你是崑崙劍主,這一輩子都擺脫不了崑崙劍了。

謝酒想要反駁的有很多,但是司馬君雅的手拉住了她的手,兩隻手將她的手扣在掌心。

他的聲音很溫柔,很低啞:“我們的時間並不多,篝火快熄滅了,先不要急着否認,好嗎?”

謝酒眨了眨眼。

她看向正在燃燒的篝火。

果然,神殿中的篝火似是快要撐不住了,即將熄滅。

她注意到,這篝火似是特殊的東西而製作的,像是已經數千年沒有燃燒,鳳凰之火點燃篝火,而這是有盡頭的。

“神火會暫時阻隔你與崑崙劍的聯繫,所以你能完全聽到我的話。”

“崑崙劍並非你以爲的那樣,西門雲潮也並非你以爲的那樣。”

司馬君雅說:“你的問題,我都可以給你解答,但是今天的時間不多了,剩下的幾座神廟,你與我同行,聽我慢慢講,好不好?”

謝酒心底半信半疑,可是許是兩個人靠得太近了,謝酒發現自己極爲熟練地靠着他。

就像是曾經的身體記憶。

謝酒怔住了,半晌道:“好。”

篝火熄滅的時候,風雪也停歇了。

素白的手推開神廟的門,她沒有扭頭看他,“我該去下一座神廟了。”

身後的男人想要跟上來,謝酒說:“別跟着我,我想靜靜。”

司馬君雅站住腳步,有些無奈地看着謝酒。

“好。”

謝酒沉默地踏上積雪。

與司馬君雅在神廟中的談話,讓她覺着恐懼和不安。

司馬君雅回答了她的三個問題。

??爲什麼當年你查無聲息地失蹤了。

“因爲我發現了崑崙劍的祕密。”

司馬君雅當年將小阿酒從絕望的懸崖裏救出來,他打算好好教導這個小可憐小師妹,然而師尊西門雲潮說,她便是崑崙選定的崑崙劍主。

司馬君雅想要勸說謝酒不要當崑崙劍主,但是謝酒已經做好了選擇。

謝酒決意要爲救命之恩,奉獻所有,爲崑崙,爲師尊。

司馬君雅發現了崑崙劍的祕密,崑崙劍根本不是一把劍,而是被禁錮在崑崙的天道,每一個試圖控制天道,助紂爲虐的崑崙劍主,都會註定被天道所懲罰,入魔,被所信賴和奉獻的殺死,這是宿命。

謝酒成爲崑崙劍主,就會註定被所愛的崑崙的人殺死。

而西門雲潮道貌岸然,彷彿以崑崙劍守護天下蒼生,卻是這蒼生的最大蛀蟲。

他不肯飛昇,禁錮着崑崙劍,享受着修仙界的無上榮耀,帶着殺死歷任崑崙劍主的滿手鮮血。

司馬君雅不會助紂爲虐。

於是在被謝酒拒絕之後,他與師尊西門雲潮爆發了一場爭執,於是他離開了崑崙。

從此杳無音訊。

??爲什麼你是魔尊。

司馬君雅說,後來他查到的事情遠遠超過他的想象。

蝕骨魔出現在中州大陸,他意識到崑崙劍並非他所看到的那麼簡單,這是從修仙界建立之初就共生的兩個世界。

而現在,紫霄界要吞併崑崙界。

他回到了魔域,拿回了屬於自己的身份。

魔域魔尊一脈,俱都姓司馬。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裂天神火
小小魔王
寡人劉玄德
限制級召喚
霸道玩家
糙漢與嬌女
竹馬逼婚:寵你不要逃
劍出華山
天高雲淡
不負卿莫別離
總裁來襲,非你不娶
極品器鍊師
重生空間:天才煉丹師
問天闕